第85章 郑明珠扶住倒在地上的萧姜, 询问:“没伤着吧?” 萧姜捂着心口,借力起身:“……无妨。”他伏在少女肩头,像是被伤得不轻。 见此一幕,萧谨华不禁皱眉。他冷嗤, 随后转身步入房内。 弱不禁风。 “把她带进来!” 又折腾许久, 院内终于安定下来。 房中安静,炉香屡屡, 几间之隔的浴房传来阵阵水声。 郑明珠和萧姜二人被绑在柱子上, 动弹不得。 那些侍卫本是要把萧姜打发到外间去,但还是让他挤进来了,实属难缠。 “你非要进来做什么?若是在外, 里应外合, 说不定还能救我出去。” 郑明珠又挣扎了几下,绳索越来越紧。 “别担心, 我们定能离开这里。” 话虽这么说,但据她对萧谨华的了解, 再找机会出逃, 只会更难。 “难道,真要将我们辛苦得来的消息送出去。” 邬氏的通渡文碟,至今还安放在郑明珠的袖口里。 “这些甲胄,不是陈王所购。那便是邬氏自己的主意。” “虽不知这些世家有何目的, 但究其根本, 都是要对陈王不利。”萧姜说道。 天高皇帝远, 蜀中氏族盘踞于此, 也可算作半个土皇帝。从前历任的郡守,三年轮任,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不敢插手当地政务。 如今平白多了个封王,不仅事事掣肘,还要上缴食邑。 也不怪邬家要对萧谨华不利。 想通这点,郑明珠叹了口气:“那我们在云川那遭,岂不白费功夫?” 蜀中氏族就够萧谨华喝一壶,还用得着他们出手。 不多时,脚步声自浴房方向传来。 郑明珠闭上眼睛,脖一歪便开始装睡。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庞大的阴影挡住烛光,郑明珠依旧闭眼,一动不动。半晌,下颌微痒,似被指节轻轻掂起。 “装睡?” 郑明珠不作声。 “睁眼。” 剑锋出鞘的声音传来。 郑明珠坐直身子,恼道:“明日还要调查闻氏底细,殿下不好生休息,倒来扰人清净。” 萧谨华收剑,屈膝半蹲,直直盯着她的眼睛:“本王问你,有关邬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犹豫片刻,郑明珠回答:“左右,是意图对殿下不利。且瞧闻氏的态度,便可知一二。” “再说这些有得没得,你就永远不用回长安了。” 忽然,萧姜在旁开口:“甲胄,邬兴私购兵甲。” “我与郑姑娘途径江阳,意外得知此事。” 话音落下,房内寂静沉沉。 郑明珠抬眼看向身旁的萧姜,亦开口:“若我们助殿下渡过此难,殿下能否放我们回长安。” 听说过蜀地难辖,却没料到已是只手遮天的地步。既有重金购置甲胄的财力,又极有声望,一呼百应。 如果邬家及其他世家真在蜀中如此根深蒂固,有萧谨华出面削弱。反倒对长安有利。 毕竟….晋王做君主,也不会有今上的雷霆手段。郑明珠如是猜想。 这件事迫在眉睫。 看萧谨华阴沉的面色便能知道。 在长安时,与诸皇子再怎样争斗,终究越不过皇帝这道坎。不会直接伤及性命。 蜀中世家可不会心软。 “好,本王答应你们。” - - 第二日,郑明珠和萧姜都换了身更鲜亮的衣裳。仍旧是扮作女使和小厮模样,跟在萧谨华身后,出入闻府各处。 不过,哪有瞎子做小厮的。 与闻氏的族人周旋了整个上午,他们再次回到客厢。 “入蜀几月,这段时日都发生了什么?”郑明珠问道。 单枪匹马来到乐元,连个出主意的幕僚谋士也不带。萧谨华胆子倒大。 表面相安无事。最初,邬氏带众世家主动投诚。但涉及到地方政务,食邑赋税,官吏律法,便态度强硬。丝毫不肯放手。 各城官署,大小官员,无一不是当地世家出身,要么为世家姻亲。盘根错节,无可撼动。 这封王,空有名号罢了。若无李将军在边境的兵马,处境会更加艰难。 听罢这些,萧姜询问:“现在最重要的,是得知道,邬氏购置甲胄的目的。” “世家皆养府兵,但若没有甲胄,自然是敌不过王府军士的。看闻家的态度,邬氏想直接动手,也不无可能….” 郑明珠猜测,随后她话锋又转, “但,私藏甲胄的罪名,被发现是诛九族的死罪。他们会冒这个风险吗?” 房中又一阵沉默。 忽而,三人齐声:“栽赃嫁祸。” “邬兴那老匹夫,定是准备上报朝廷,将私藏甲胄的名头,安于本王身上。” 萧谨华沉着脸,目光变得锐利。 “上报朝廷,便说采买那些甲胄是你逼迫他们….”郑明珠点点头,又发问,“邬家又如何敢保证,此事不会牵累族人?” “父皇重病不起,朝中权柄,尽在你姑母和郑家人手里。” “你姑母对本王恨之入骨,怎会放过这个机会。” 说这话时,萧谨华的视线一直落在郑明珠身上。 一旦奏疏上表,朝廷明令下来。邬家倒可以光明正大拿着那些甲胄,围剿王府军士。 此事,皇后确做得出来。 “殿下,若无那些兵甲,邬家府兵能否与您一抗?”萧姜问道。 “不能。” “就算有这些兵甲,也未必能敌得过本王的精锐。” 萧谨华答道。 说到底,是不能让这盆脏水落到萧谨华身上,事情才能得以解决。 郑明珠沉思片刻,问道:“殿下想必也有些筹备,否则不会孤身来到乐元。” “你是来拉拢闻氏的?” “是。” 半是拉拢,半是威胁。 如今威胁占大半,闻家肯定还不信任萧谨华。 郑明珠和萧姜二人小声嘀咕了几句,随后她看向对座的男子,道:“殿下既有这样的谋划,就说明蜀中这两大世家,并非如表面般牢不可破。” “若拉拢闻氏和余下小族,邬氏便孤立无援。就算来日上表朝廷,有这些世家为你洗冤,皇后也不能轻易下旨定罪。” “谈何容易。” 萧谨华抚弄自己的剑柄,神色并不慌张。 这时,萧姜离去。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寂静无声。 “为什么帮我?” 萧谨华忽然问。 郑明珠愣了片刻,而后轻笑出声:“我也不愿,只是想早点回长安罢了。还望殿下,信守承诺,待事成之后,送我们回去。” “当年为何独自离开。” 不知何时,天色渐暗,阴云遮蔽日光。淅沥沥的雨拍在窗棱前,滴答作响。 两人俱看向花窗外。 一个不敢追问,一个不愿作答。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