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萧姜横在郑明珠面前, 宽阔的身躯挡住去路,同时捻起她耳畔的一缕碎发,圈圈缠绕在指尖。 看着少女眉目间那抹微不可查的不耐之意,他低低闷笑两声。 这么快就忍不下去了? 最初, 好歹能与他虚与委蛇个八九年。 是她越来越没有耐性。 还是他自己心壑难填, 索求无度。 “若再不回去,宫人找过来撞见, 该如何收场。” 郑明珠作势推开面前的人, 腕子却被反手握住。 下一刻,男人俯身贴在她颈侧,齐整的衣领被扯松些许, 灼热的温度烙上去, 留下清浅的痕迹。 半晌,萧姜若无其事地起身, 替她拢紧衣裳,拆开凌乱的绦带重新系出个花结。 “……” 看着对方的背影即将消失在偏殿门口, 郑明珠冷哼一声, 道:“回来。” 萧姜顿住脚步,随即依言折回来。 郑明珠掏出帕子,抬手按在男人唇角,使劲来回擦拭, 几道红痕沾在素白帕子上。 她见萧姜脸颊干净了, 再看不出破绽, 顺手将帕子塞进这人衣襟里。 可以滚了。 郑明珠冷冷地看向殿门口, 示意这人快走。 萧姜垂眸看向自己微微鼓起的前襟,抬手按下去轻轻抚平,随后笑着离去。 回去的路上, 恰经过沧池边的水榭,郑明珠干脆坐在石案边小憩。 几盏灯火照亮水榭四周,一阵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小臣郑翰,拜见皇后娘娘。” 郑翰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上次皇后禁足椒房殿的事,虽没有大肆传扬开,但郑翰消息灵通,多少也能猜到是因为皇后向太尉为他请官。 这才遭了太后责难。 夜风吹过,四周安静无声,只闻树影娑娑。 郑明珠久久没让身后的人起身。 正当郑翰思量着要不要请罪时,郑明珠转过身来,笑着开口:“秋夜天冷,快起来吧。” “多谢娘娘。” “听伯文说,你今日勤于廷尉署的政务,更结交不少有识之士。连太尉大人也要刮目相看了。” “娘娘谬赞,若非如此,实对不起娘娘提拔之恩。” 郑翰谨慎地回复。 郑明珠垂下眼帘:“你若明白这些,也不辜负本宫的一番苦心了。” “本宫入主中宫时日尚短,自要以太后为尊。” “就算有心要助你……不说也罢了。” 她欲言又止,郑翰却已领会了其中的意思。 皇后不想再屈居太后之下了。 若想在后宫立足,免不了需要有人在前朝奔走牵线。 “月氏贡了些胡果来,本宫预备设下小宴。待明日朝会结束,你便带着伯文一同到椒房殿来。” “是,多谢娘娘厚爱。” - - 第二日晨起,天微亮。 辰时末,郑明珠起身下榻。 大半个月来,没有萧姜白日夜里地缠着她,倒是清净。 宫人摆上早膳,米粥和二三小菜,虽简单,却精致。 她正要动筷,便见思绣匆忙走进来,屏退众宫人。 思绣三两步走上前,拾起那碟郑明珠素日里爱用的野菌鸡炙,拿远了些许。 郑明珠察觉到什么,面色微变:“有人动手了吗?” 思绣点点头,低声道:“方才思服去拿早膳时,闻到些熟悉的药味。说是她从前在武都寻香坊时,管事常拿那药灌给有了身孕的娘子。” “那味道她太熟悉,所以格外留意了些。” “思服不放心,便留意盯着,果然看见一个小黄门鬼鬼祟祟逗留在后厨附近。” 思绣欲言又止:“那个小黄门,似是甘露殿的人。” 椒房殿藏着许多眼线,长久的相处下来,这些眼线来自哪里,她们大致也清楚。 “好,不要打草惊蛇。” 借着甘露殿的眼线动手,便以为是得到萧姜的默许,更没那么忌惮了。 用过膳后,那道野菌鸡炙她留下一半,藏在茶盏里。 直到翟太尉来送药时,她才知道这碟小菜里具体被添了何物。 “红花粉,用量少。” “日复日的吃下去,要两个月才能发作。” 翟太医仔细查验过后,如此说道。 “两个月,本宫可等不起。” 这伪造脉象的药,最多只能维持一个多月。到那时,太医令诊脉时一定会看出破绽。 “那娘娘的意思……” 翟太医小心翼翼询问。 “从今日开始,本宫身子不适,时不时腹痛,有滑胎之象。可记住了?” 郑明珠说道。 何须她自己动手,只要她身子不适的消息传出来,长信宫的眼睛自然会盯上椒房殿。 有郑家血脉的皇嗣,和一个野心勃勃的侄女,二者孰轻孰重,太后自有抉择。 邻近正午,朝会结束。 郑翰和郑伯文依照吩咐来到椒房殿。 皇后赐下宴席,却迟迟没来,二人局促不已,食不知味。 直到宴席撤下,郑明珠才姗姗出来。 “小臣拜见娘娘。” “行了,都是一家人,何必那么见外。” 郑明珠命二人平身。 郑翰该是谨记上次的教训,难得没有恭维之语。郑伯文更是闷葫芦一样,唯唯诺诺不肯吭声。 “伯文,近日在宫里当差,可还适应?宫里不比府上,万事都要谨慎。” 郑明珠扬起笑容,眉目温和,端起一副长辈模样。 “……回长姐的话,宫里很好。陛下也和善仁慈,时而关切。” 郑伯文磕磕绊绊地回答。 “若受了什么委屈,便到椒房殿来,尽管告诉本宫便是。” 郑明珠话音刚落,后殿门口的绣屏外传来一阵喧杂的脚步声。 乌泱泱一群宫人的身影里,萧姜漫不经心地走进来,目光却望向坐在角落的郑伯文身上。 殿内的三人皆愣住,郑翰率先反应过来,忙不迭地行礼。 “皇后宫里,好生热闹。” 察觉到这话中隐隐的不悦,郑翰连忙拉着郑伯文告退:“小臣不便搅扰陛下和娘娘的清净,这便告退。” 话罢,二人离去,宫人亦纷纷退下。 殿内只剩下萧姜和郑明珠两个人。 “陛下怎么过来了?” 郑明珠眉头微蹙。 此事还未结束,不能掉以轻心,让太后发现端倪来。 “太医令道你身子不适,我来看看,理所应当。” 萧姜自顾坐下,似乎一时半刻不打算离开。 自古以来,便没有一个皇帝会喜欢自己的嫔妃频繁与家族往来,导致外戚专权。 思来想去,郑明珠决定开口解释一二: “如今我与太后之间,已彻底戳破了那层幌子。如果不能早日削弱太后在宫中的势力,今后的日子定不好过。” “若想彻底架空太后的势力,便得让郑氏信任我,而多过于太后。” “太尉与太后是亲兄妹,同进同退几十年。我也只能在这些小辈身上下功夫。” 正解释时,腰间兀然覆上一只手,揽着她的身子回到寝殿里。 那力道轻轻一带,两个人便一同翻到榻里去。 深赤帐帘将日光遮得严实,帐内昏昏暗暗,气氛也霎时变得朦胧暧昧。 男人的神色隐匿其中,看不真切。 将欲说出口的公事也如此被隔在帐外,让她再说不出半个字。 粗粝的指掌仍握着她的腰腹,又在脊骨处轻轻摩挲游移。 “陛下,你该走了。” 郑明珠轻轻攘开萧姜的肩,二人分开些距离。 腹间的手分毫未动,没有放开的意思。萧姜翻身覆在她身前,宽阔的身躯像是一座山压下来。 “闹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和好如初了。” 男人目光灼灼,烙铁一般落在她身上。 钗环被卸下,发髻松散开来。 挣扎间,衣襟大敞着。二人胸膛紧紧贴在一起,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体温渐渐攀升,郑明珠双目紧闭,不去看面前的人。 大半个月了。 “你也思念这滋味,不是吗?” 低低的呢喃响在耳畔。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