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不构成违约(1V1 高H 校园 青梅竹马 双洁)

第十二章你应该去(1 / 1)

新加坡项目的正式录取通知,是在周五下午四点十七分发来的。

温知夏刚结束临溪广告赛的校内答辩。

会议室里的投影还没有关,许灿正蹲在地上收数据线,陈扬和韩老师站在门口讨论后续修改。

温知夏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邮件标题很长。

【新加坡青年广告策略联合培养项目正式录取及入学安排】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点进去。

首轮作品集、策略提案、英文面试和校内综合评估全部通过。

她是最终录取的叁名学生之一。

项目将于次年一月正式开始,前六个月为课程学习和企业实践。六个月后,根据考核结果,学生可以继续申请一学年交换。

邮件下方附着奖学金说明、签证材料清单和住宿确认表。

还有一行加粗文字:

【请于五个工作日内确认是否接受录取。】

许灿收完数据线,抬头看见她一动不动。

“结果出来了?”

温知夏点头。

“录取了。”

“真的?”

许灿直接站起来,险些撞到桌角。

“正式录取?”

“嗯。”

“温知夏!”

她扑过来抱住温知夏。

会议室里的人纷纷回头。

韩老师最先反应过来。

“新加坡项目?”

“对。”

许灿比本人还激动。

“她录取了!”

韩老师笑着点头。

“恭喜。”

“你的作品集策略线很完整,能录取并不意外。”

陈扬也走过来。

“什么时候出发?”

“明年一月。”

“那还有几个月。”

“对。”

所有人的反应都很自然。

恭喜、询问、讨论项目。

温知夏也笑着一一回应。

可热闹散下去后,她第一件想做的事,还是告诉陆谨言。

她打开两人的聊天框。

最近的聊天记录停在中午。

【午饭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医院食堂。】

【晚上见吗?】

陆谨言还没有回复最后一句。

陆母手术后的病理结果出来了。

是良性。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可手术结束并不代表生活立刻恢复正常。

陆母暂时无法回临溪照看文印店,住院、复查、康复都需要时间。店里停业以后没有收入,陆谨言仍旧维持着实习和家教。

他不再完全隐瞒行程。

每天会告诉温知夏去医院、实习或家教。

但也仅限于告知。

他很少说累,更不会主动提起手术费用和生活压力。

仿佛只要时间表足够清晰,事情便已经被妥善处理。

温知夏将录取邮件截图发过去。

【正式录取了。】

消息发送成功。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陆谨言没有回复。

温知夏知道他下午在律所实习,没有催促。

她将手机放到桌上,继续整理比赛材料。

二十分钟后,屏幕终于亮了。

陆谨言只回复了两个字。

【恭喜。】

温知夏看着那两个字。

没有表情,也没有多余的话。

她打下一句:

【晚上一起吃饭吗?】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

过了一会儿,却只发来:

【今晚有家教,九点以后可以。】

【那我等你。】

【不用,太晚。】

【我想见你。】

这次,陆谨言许久没有回复。

直到温知夏收拾好电脑准备离开会议室,消息才跳出来。

【九点半,图书馆南门。】

她唇角终于弯了一下。

【好。】

晚上九点二十,海城又下起了雨。

入秋后的雨不算大,却带着明显凉意。

温知夏撑伞走到图书馆南门。

陆谨言已经站在那里。

他刚从家教地点赶回来,身上穿着深色衬衫,手里仍拿着学生的练习册。

他没有打伞。

头发和肩膀都被雨打湿了一点。

温知夏走过去,把伞移到他头顶。

“为什么不撑伞?”

“出来时没有下雨。”

“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

“没注意。”

“陆谨言也会不看天气预报?”

“会。”

温知夏从包里拿出纸巾,替他擦去额角的雨水。

陆谨言下意识想接。

她没有给。

“站好。”

他便真的不动了。

温知夏擦完,又摸了一下他的手。

很凉。

“吃饭了吗?”

“家教学生家里吃过。”

“吃的什么?”

“面。”

“什么面?”

陆谨言看着她。

“番茄鸡蛋面。”

“这次回答得很具体。”

“因为是真的。”

温知夏将用过的纸巾折好,扔进垃圾桶。

“以前的也是真的。”

“但不完整。”

“嗯。”

他现在已经会承认。

可温知夏仍然觉得,他离真正学会依赖别人还有很远。

“我们去哪?”她问。

“图书馆闭馆了。”

“雨太大,先去公共教学楼。”

两人并肩走进雨里。

陆谨言接过伞。

伞面大半偏向温知夏。

他自己的右肩很快被雨水打湿。

温知夏伸手握住伞柄,将伞推回中间。

“又偏。”

“风从你那边吹。”

“我有外套。”

“你容易感冒。”

“你不容易?”

“我很少感冒。”

温知夏停下脚步。

陆谨言也跟着停下。

“怎么了?”

“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又开始了?”

“什么?”

“觉得自己可以少吃一顿、少睡几个小时、淋一点雨。”

“只要不影响别人,就都不算问题。”

陆谨言没有说话。

温知夏也没有在雨里继续争论。

她握住他的手,把他拉进教学楼。

一楼大厅已经没什么人。

只有值班室亮着灯。

两人找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空教室。

陆谨言打开灯。

白色灯光落下来,照亮一排排空座位。

温知夏没有坐到最后一排。

她选了靠近讲台的位置,将电脑包放在桌上。

陆谨言坐到她旁边。

“录取通知给我看一下。”

温知夏将手机递过去。

陆谨言从头到尾看完。

包括课程时间、奖学金和后续交换资格。

“项目很好。”他说。

“嗯。”

“奖学金覆盖大部分费用。”

“对。”

“住宿也有学校统一安排。”

“嗯。”

陆谨言把手机还给她。

“应该接受。”

温知夏没有接。

“你看得真快。”

“简章之前看过。”

“我是说决定。”

“这不是很难决定。”

“为什么?”

“是你想去的项目。”

他说得平静。

和早餐桌上第一次讨论新加坡机会时一样。

那时温知夏觉得安心。

因为陆谨言没有让她在爱情和机会之间做选择。

可现在,她听着同样的话,却莫名觉得冷。

“陆谨言。”

“嗯。”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一定要见你吗?”

“想当面告诉我。”

“还有呢?”

他没有回答。

温知夏看着他。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感觉。”

“替你高兴。”

“只有高兴?”

“还有舍不得。”

“那你为什么只说恭喜?”

“在实习,不方便说太多。”

“现在方便了。”

陆谨言沉默片刻。

“恭喜你,知夏。”

还是恭喜。

仍旧像一个最稳妥、最正确的答案。

温知夏忽然有些泄气。

“我不是来听你恭喜的。”

“那你想听什么?”

“你自己想说的话。”

“我说的就是。”

“不完全是。”

陆谨言看着她。

温知夏深吸一口气。

“项目一月开始。”

“嗯。”

“你六月毕业。”

“嗯。”

“我们原本说好,等你毕业答辩结束,一起去南岛。”

这是他们确定关系后的第叁周,温知夏看到旅游推送时随口提出的。

海城到南岛坐高铁四个小时。

那里有海、旧灯塔和一条沿山公路。

陆谨言说六月答辩结束以后有一周空闲。

温知夏便在日历上圈出了那几天,给它取名为“陆谨言毕业旅行”。

他们甚至已经列好计划。

第一天看灯塔。

第二天坐环岛巴士。

第叁天什么都不安排,只在海边待着。

可如果她一月去新加坡,六月是否能回国,要看项目课程和实习安排。

那场约定好的旅行,很可能无法成行。

“可以推迟。”陆谨言说。

“推迟到什么时候?”

“你项目结束以后。”

“如果继续申请一年交换呢?”

“那就再等。”

“等一年半?”

“可以。”

他的语气仍然平静。

像是等待对他而言,从来不是问题。

温知夏却不想再听见这个字。

“你总是说可以等。”

“因为确实可以。”

“可我不是问你能不能等。”

“我是问你想不想让我留下。”

陆谨言的神情终于变了。

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雨声。

温知夏望着他。

“你希望我留下吗?”

这句话问出口,她的心跳也开始变快。

她不是在要求陆谨言替她决定。

更没有真的准备因为一句挽留放弃录取。

她只是想知道——

当理性、前途和所有正确答案都暂时放到一边时,他有没有舍不得到想开口留她。

哪怕只有一句。

我想让你留下。

最后仍然由她选择去。

可她想听见,他需要她。

陆谨言却沉默了。

那段沉默比任何答案都长。

温知夏看着他眼里的情绪一点点沉下去。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陆母的手术。

停业的文印店。

每天奔波的实习和家教。

还有她父亲那句——

知夏会去很远,你别让她因为心疼迁就。

过去这些天,陆谨言越来越清楚地看见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温知夏的未来是新加坡,是国际传播项目,是更加广阔的行业机会。

而他每天最现实的问题,是下一笔住院费用什么时候结算,家教费能不能按时到账,母亲出院以后由谁照顾。

他喜欢她。

正因为喜欢,才不愿意成为她停下的原因。

可温知夏问的,从来不是他能不能承担这个责任。

她只是问,他舍不舍得。

“陆谨言。”她又叫了一次。

“嗯。”

“我在等你回答。”

他的指尖轻轻收紧。

片刻后,他说:

“你应该去。”

只有五个字。

温知夏的表情一点点安静下来。

“我问的不是应不应该。”

“这个机会很适合你。”

“我知道。”

“以后申请交换,对你也有帮助。”

“我也知道。”

“那就去。”

温知夏看着他。

“所以你希望我走?”

“我希望你做正确的选择。”

“又是正确。”

她忽然笑了一下。

可眼里没有一点笑意。

“陆谨言,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理智?”

“我只是不想影响你。”

“你已经影响了。”

“知夏——”

“我今天拿到录取以后,最想见的人是你。”

“我知道自己会去。”

“我也没有打算让你替我做决定。”

“我只是想听你说一句,你舍不得。”

她的声音很稳。

“这很难吗?”

陆谨言没有回答。

不是说不出口。

而是不敢。

他怕自己一旦说了舍不得,温知夏真的会回头。

怕她看见母亲刚做完手术,看见他一天打两份工,便把原本想走的路改短一点。

更怕多年以后,她发现那场所谓的陪伴,其实是错过的另一种名字。

“你会有更好的机会。”他说。

温知夏眼底最后一点期待,也慢慢熄灭。

“又来了。”

“什么?”

“你永远在告诉我,我应该做什么。”

“照片侵权时,你明明知道把决定权交给我。”

“可一遇到和你有关的事,你就开始替我安排。”

“你觉得告诉我手术会让我分心,所以不说。”

“你觉得说舍不得会让我放弃,所以不说。”

“你觉得让我去,才算真正对我好。”

“那我呢?”

她看着他。

“我在你做这些决定的时候,算什么?”

陆谨言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我没有替你决定。”

“你有。”

“你决定了我只能听见理性的支持,不能听见真实的情绪。”

“你决定了我适合去远方,不适合陪你面对难处。”

“你甚至决定了,我会因为一句舍不得放弃自己。”

温知夏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颤。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能同时爱你,也爱我自己吗?”

“不是不相信。”

“那你为什么不肯说?”

陆谨言沉默。

因为自卑。

因为害怕。

因为他看见温父站在医院门口,平静地告诉他,温知夏会去很远。

而他忽然发现,自己除了喜欢,似乎什么都拿不出来。

没有稳定的工作。

没有能让母亲安心休养的经济条件。

甚至连一场提前约好的毕业旅行,都要从家教和实习的缝隙里计算时间。

温知夏站在他面前时,他想说的当然不是“你应该去”。

他想说的是:

我舍不得。

我不想等一年半。

我想让你参加我的毕业典礼,想和你去南岛,想在所有人问起未来时,告诉他们我的女朋友就在身边。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另一种恐惧。

他凭什么留她?

“知夏。”陆谨言低声道,“我现在没有办法给你——”

“停。”

温知夏打断他。

“我没有问你能给我什么。”

“从来没有。”

“是你一直在计算。”

“计算你现在有没有资格恋爱,计算我会不会被你拖累,计算哪一种选择对我最有利。”

她眼眶开始发热,却仍然不肯移开视线。

“陆谨言,感情不是模拟法庭。”

“我也不是等你提交方案的当事人。”

“你可以害怕,可以没有钱,可以不知道未来怎么办。”

“可你不能一边说爱我,一边在所有真正困难的时刻把我推出去。”

“我没有想推开你。”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这一次,陆谨言答不上来。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

雨点砸在玻璃上,连成模糊的水痕。

教室顶灯发出极轻的电流声。

温知夏等了很久。

最后只问了一句:

“如果今天我说,只要你希望,我就不去呢?”

陆谨言抬眼。

“不可以。”

回答几乎没有犹豫。

温知夏笑了。

“你看。”

“你甚至不问这是不是我的真实决定。”

“因为你现在只是——”

“只是什么?”

“情绪上来。”

这几个字落下以后,两个人同时安静了。

陆谨言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你刚拿到录取,现在不应该做相反决定。”

“所以我的情绪不可信。”

“不是。”

“我的喜欢也不可信。”

“知夏。”

“只有你判断出来的正确人生可信。”

她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动作不快,却没有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

陆谨言伸手按住她的电脑包。

“先别走。”

“为什么?”

“外面在下雨。”

“所以呢?”

“等雨小一点。”

温知夏看着他压在电脑包上的手。

“你要说的只有这个?”

陆谨言指尖僵住。

他有很多话想说。

想告诉她,自己不是不舍得。

想告诉她,他每天从医院回学校时,最想做的事就是见她。

想告诉她,毕业旅行的路线他已经查过很多遍,连南岛六月的天气都看了。

可他也记得温父的话。

知夏会去很远。

别让她因为心疼迁就。

最终,他松开了手。

“我送你回去。”

“不用。”

“雨很大。”

“我有伞。”

温知夏拉开电脑包侧袋。

里面是空的。

她来时带的折迭伞不见了。

她翻找几秒,才想起傍晚离开会议室时,许灿借走了她的伞。

陆谨言拿起自己的长柄伞。

“走吧。”

温知夏没有拒绝。

两个人离开教学楼。

同一把伞下,他们第一次离得很远。

陆谨言仍将伞偏向她。

温知夏发现后,没有像以前那样推回中间。

她只是往伞外走了一点。

陆谨言立刻跟着调整。

“别淋雨。”

“你不是说我应该去吗?”

“这和淋雨没有关系。”

“对你来说,什么都可以分开。”

“舍不得和不挽留是两件事。”

“喜欢和推开也是两件事。”

“答应告诉我和继续隐瞒,还是两件事。”

她停下。

雨水落在伞沿外,溅湿她的鞋尖。

“可对我来说,不是。”

“陆谨言,我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得到最正确的建议。”

“我想要的是一个会在舍不得时说舍不得的人。”

“一个相信我不会因为爱他,就失去判断的人。”

“你能做到吗?”

陆谨言看着她。

雨幕隔绝了周围的一切。

他握着伞柄,手背上的筋脉清晰可见。

“我会改。”他说。

和告白那晚一样。

他说,他会学。

可温知夏这一次没有马上心软。

“你每次都说会改。”

“然后遇到真正的事,还是自己决定。”

“我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

陆谨言没有答案。

温知夏轻声问:

“等我去了新加坡?”

“等你毕业?”

“还是等你觉得自己终于配得上和我谈未来?”

最后一句戳中了他最不愿承认的地方。

陆谨言神情微变。

温知夏看懂了。

“原来真的是这样。”

“不是。”

“你觉得我走得太快。”

“你怕追不上。”

“所以最体面的办法,是先告诉我——你应该去。”

她眼眶发红,却没有掉眼泪。

“这样以后无论我们变成什么样,你都可以告诉自己,是你主动成全了我。”

“不是。”

陆谨言的声音第一次明显乱了。

“我没有想过分开。”

“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准备分开。”

“手术不告诉我。”

“难处不让我参与。”

“录取以后,连一句舍不得都不肯说。”

温知夏抬头看着他。

“陆谨言,你喜欢我的方式,为什么总是提前练习没有我?”

他彻底沉默了。

这句话像一把过于锋利的刀,划开了他所有自认为合理的克制。

温知夏没有再等。

两人走到西六宿舍楼下。

门口灯光将雨丝照得清清楚楚。

她从伞下走出去。

陆谨言下意识伸手拉住她。

指尖碰到她手腕时,温知夏停了一下。

他很快松开。

像以前每一次那样,不会在她没有同意时强行留下。

“知夏。”

“嗯。”

“新加坡项目,接受录取。”

温知夏看着他。

“你还是只想说这个。”

“这是你努力得到的。”

“我会接受。”

她语气平静下来。

“不是因为你让我去。”

“是因为我本来就想去。”

“至于我们——”

陆谨言握着伞柄的手猛地收紧。

温知夏停顿几秒。

“先到这里吧。”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什么意思?”

“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

“我不明白。”

这是陆谨言第一次在她面前,拒绝接受一个过于清晰的结论。

温知夏眼眶终于湿了。

“我们都冷静一下。”

“你不是一直怕我因为情绪做决定吗?”

“那就等我没有情绪的时候再说。”

她转身走进宿舍楼。

陆谨言站在原地。

玻璃门缓缓合拢。

温知夏没有回头。

他向前走了一步,却最终停在门禁外。

女生宿舍的门需要刷卡。

他进不去。

可真正拦住他的从来不是那扇门。

而是他突然发现,自己所有自以为克制的爱,真的把她推远了。

温知夏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低头按下楼层。

手指却一直发抖。

她不是想让陆谨言要求她留下。

只要他说一句舍不得,她也会抱住他,告诉他自己一定会回来。

她甚至已经想好异地期间的安排。

每周视频。

寒假后的课程表。

六月争取请假回国参加他的毕业典礼。

南岛旅行可以缩短到叁天。

实在不行,等她项目结束再补。

她什么都想过。

唯独没有想到,陆谨言会把所有个人情绪删掉,只给她留下一个正确答案。

你应该去。

电梯停在六楼。

温知夏走出去时,许灿正在宿舍门口等她。

“怎么没回消息?”

看见她的脸,许灿立刻站直。

“吵架了?”

温知夏点头。

“录取的事?”

“嗯。”

“他不让你去?”

温知夏摇头。

“他让我去。”

“那为什么吵?”

“因为他太想让我去。”

许灿一时没听懂。

温知夏刷卡开门。

宿舍门外却忽然传来宿管阿姨的声音。

“温知夏同学。”

“楼下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阿姨递来一把黑色长柄伞。

伞柄上贴着一张白色标签。

陆谨言。

温知夏怔住。

“他人呢?”

“走了。”

“什么时候?”

“刚刚。”

宿管阿姨指了指窗外。

“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自己留一把。”

温知夏走到走廊窗边。

楼下的路灯照着空荡荡的小路。

雨幕里已经看不见陆谨言。

他把伞留在宿舍门口。

自己淋雨走了。

许灿站在她身后。

“要不要给他打电话?”

温知夏握紧伞柄。

只要现在打过去,陆谨言一定会接。

她问他在哪里,他也会如实说。

可他不会主动上楼解释。

不会告诉她真正害怕什么。

仍然会把所有狼狈留给自己,再把最稳妥的结果送到她面前。

“不了。”温知夏说。

她把伞靠在门边。

整整一晚,两个人都没有再发消息。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温知夏的手机没有响。

这是他们恋爱以来,陆谨言第一次没有叫她起床。

七点二十一分。

七点二十五分。

屏幕始终安静。

温知夏看了很久,主动关掉闹钟。

她照常上课、修改作品集、参加临溪广告赛的复盘。

陆谨言也没有缺席传播课。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依然空着。

桌上却没有温豆浆,也没有桃子糖。

他坐在另一个靠近门口的位置。

两个人隔着大半间教室。

韩老师布置小组讨论时,许灿和陈扬都没有说话。

陆谨言起身走过来。

“需要讨论作业。”

温知夏看着电脑。

“陈扬负责记录。”

“好。”

他没有勉强坐下。

只将自己整理好的资料发到群里,重新回到门边的位置。

温知夏盯着那份文件。

命名依旧清晰。

内容依旧完整。

像他们之间无论发生什么,他仍然会把该做的事全部做好。

这反而让她更难受。

叁天后,温知夏正式确认接受新加坡项目录取。

原定出发日期是次年一月十五日。

项目允许学生提前两周到校,参加语言适应和行业参访。

温知夏在住宿确认表上勾选:

【参加提前抵达计划。】

新的出发日期变成一月二日。

她没有告诉陆谨言。

确认完成后,系统自动生成行程建议。

她打开日历,删除了六月被圈出的那一周。

备注原本写着:

【陆谨言毕业旅行——南岛。】

系统弹出提醒:

【是否删除该日程及关联清单?】

关联清单里有灯塔、环岛巴士、海边民宿和两张尚未购买的高铁票。

温知夏按下确认。

日程消失。

几乎同一时间,陆谨言的手机收到一封项目组共享日历的更新通知。

【成员温知夏已调整新加坡项目抵达日期:1月2日。】

他点开日历。

又看见另一条灰色记录。

【“毕业旅行——南岛”已由创建者取消。】

陆谨言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母亲正在里面做术后复查。

窗外阳光很好。

他却盯着“已取消”叁个字,久久没有动作。

原来“你应该去”说出口以后,最先被取消的并不只是一场旅行。

还有她原本准备和他一起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