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不构成违约(1V1 高H 校园 青梅竹马 双洁)

第二十章她赢下终选,不靠旧爱(1 / 1)

衡川终选当天,海城难得放晴。

知序团队上午九点抵达律所。

会议室外已经坐着另一家竞标公司的人。

领队是盛域广告集团华东区副总裁赵祁。

盛域在国内广告行业经营多年,团队规模接近千人,服务过金融、汽车、科技与多个国际品牌。

与知序相比,它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盛域一行来了九个人。

策略、创意、设计、数字技术、客户服务和公关顾问全部到场。

提案资料被装订成厚厚叁册。

桌边还放着一只硬质样品箱。

知序只来了四个人。

温知夏、林澄、周越和内容负责人沉乔。

四台电脑。

一个移动硬盘。

以及一只装着用户测试材料的普通纸箱。

双方在等候区碰面时,赵祁主动起身。

“温总。”

“赵总。”

两人握手。

赵祁看了一眼知序团队。

“年轻团队,效率很高。”

听起来像夸奖。

也像是在提醒,他们的人少。

温知夏笑了笑。

“规模小,沟通链路短。”

“确实。”

赵祁点头,“不过衡川这种项目,后期涉及多个业务部门,执行压力不会小。”

“所以今天会讲执行。”

“期待。”

赵祁松开手。

盛域团队里有人将样品箱打开一角。

里面是完整的品牌手册、办公用品与导视系统样稿。

连律师名片和客户礼盒都已经制作成实物。

周越压低声音:

“他们连门牌都做了。”

林澄平静地打开电脑。

“样品不等于项目能力。”

“也不等于没能力。”沉乔说。

叁个人同时看向温知夏。

她正在确认最终文件。

“正常提案。”

“不要因为对方做了什么,临时改变我们的顺序。”

周越问:“你不紧张?”

“紧张。”

“看不出来。”

温知夏合上电脑。

“看不出来不影响紧张。”

她摸了一下右手腕内侧的月牙。

又很快松开。

这一次,桌上没有桃子糖。

陆谨言也没有出现在等候区。

终选采用独立提案。

两家公司不能旁听彼此方案。

抽签结果是盛域先上。

知序在另一间会议室等待。

十点整,盛域团队进入主会议室。

玻璃门关闭。

周越站在过道里看了眼时间。

“他们预计九十分钟。”

林澄说:“我们的提案四十五分钟。”

“问答叁十分钟。”

“如果他们超时,会影响中午安排。”

温知夏看向两人。

“别替甲方担心午饭。”

“继续过一遍报价。”

盛域的提案持续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中途有工作人员送过两次咖啡。

十一点四十分,会议室门终于打开。

赵祁走在最前面。

神情轻松。

后面的团队成员也没有明显紧张。

赵祁经过知序时停下。

“抱歉,讨论得久了一些。”

温知夏起身。

“没关系。”

“衡川问题比想象中复杂。”

“所以才需要升级。”

赵祁笑道:“温总说得对。”

盛域离开后,项目秘书通知知序进场。

温知夏抱起电脑。

经过陆谨言身边的位置时,她看见他面前放着两份材料。

盛域的封面是黑色。

知序的封面是浅灰。

他没有提前翻开知序提案。

只在他们入场后抬起头。

“温总。”

“陆律师。”

双方礼貌点头。

今天的评审席比首轮多了五个人。

除了管理合伙人、品牌委员会、市场与数字化负责人,还有商事、争议解决、知识产权和数据业务合伙人。

裴简坐在陆谨言旁边。

看见知序只有四人,他低声对项目秘书说:

“水多放两瓶。”

秘书愣了一下。

“谁的?”

“提案席。”

温知夏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设备连接完成。

会议室灯光暗下来。

温知夏没有先展示视觉。

第一页只有两个数字。

四十七。

二百叁十一。

管理合伙人问:“这是什么?”

“知序在终选阶段新增的调研量。”

温知夏说,“四十七位真实法律服务用户深访。”

“二百叁十一人参与信息理解测试。”

她切换下一页。

“首轮提案后,衡川给我们的反馈主要集中在两个问题。”

“第一,让法律被普通人听懂,会不会削弱专业。”

“第二,知序提出的内容体系是否真正能被执行。”

“所以终选阶段,我们没有继续增加漂亮页面。”

“先做了测试。”

屏幕上出现叁组内容样本。

第一组,是衡川现有文章标题。

第二组,是完全口语化的改写版本。

第叁组,则是知序与陆谨言共同讨论后形成的分层表达版本。

用户依次完成叁项任务。

判断内容是否与自己有关。

判断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识别内容中不能被误解的限制条件。

测试结果很清楚。

现有版本的专业信任分最高,但理解与行动得分最低。

完全口语化版本最容易点击,却在风险理解上出现明显偏差。

分层表达版本没有拿到最高点击意愿。

却在理解、信任和行动叁项中最均衡。

温知夏说:

“这说明衡川不需要在专业和人情味之间二选一。”

“真正需要解决的是信息顺序。”

“先让用户进入,再让专业逐层发生。”

她没有提,这叁套测试内容中,有一部分来自陆谨言留下的平行方案。

也没有把他的专业判断包装成知序的独立发现。

测试页右下角写得很清楚:

【法律内容联合审核:衡川项目专业组】

陆谨言看见那行字,目光停了一瞬。

她将所有合作来源都标得清楚。

既不借他的名字抬高可信度。

也不为了证明独立,抹掉真实贡献。

第二部分是品牌策略。

知序保留首轮核心:

【让真正的问题先被看见。】

但将“让法律被普通人听懂”从一句对外口号,升级为衡川品牌内容原则。

官网首页不直接悬挂这句话。

而通过页面结构证明。

用户先选择自己面对的处境。

作品被使用。

品牌遭遇抢注。

合作纠纷。

数据风险。

商业内容侵权。

进入后,第一屏只回答:

这可能是什么问题。

现在应该先保留什么。

哪些事情不要立即做。

什么时候需要律师介入。

向下滚动,才进入法律分析、服务路径与律师团队。

温知夏说:

“品牌不能只说自己有人情味。”

“要让用户在第一次进入时就感受到,他的混乱被正确接住。”

数据业务合伙人问:

“如果用户根据公开内容自行判断错误,是否会带来风险?”

陆谨言没有替知序回答。

温知夏点开下一页。

“所以每一页都有叁类边界。”

“明确适用范围。”

“说明信息时效。”

“提醒公开内容不替代个案判断。”

“知序还建议加入内容更新责任人和复核日期。”

“这不是免责声明。”

“是内容治理机制。”

她将后台管理原型投到屏幕。

每篇法律内容都有专业负责人、品牌编辑、更新时间和风险等级。

超过复核周期,前台自动出现提示。

涉及法律变化的栏目,会暂停推荐,等待重新审核。

数字化负责人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后台是你们自己设计的?”

“信息结构由知序设计。”

“开发由衡川技术供应商完成。”

“报价里包含了吗?”

“包含需求设计和测试,不包含程序开发。”

“为什么不打包?”

“因为知序不是软件公司。”

温知夏回答,“为了拿项目承诺不擅长的执行,后期成本只会更高。”

评审席有人抬眼。

这句话显然与盛域刚才的方案形成了对照。

盛域在提案中承诺提供从策略、设计、网站开发到年度内容运营的一站式服务。

听起来省心。

总报价也压得很低。

可温知夏没有评价对手。

只继续讲知序能够负责和不能负责的部分。

第叁部分是视觉体系。

周越站起来。

没有播放华丽的品牌影片。

而是先展示识别系统在最差场景下的表现。

黑白打印。

法院附近模糊路牌。

旧电脑低分辨率页面。

手机深色模式。

一份需要传真或复印的法律文书封面。

新的衡川标志在这些场景中依然清晰。

图形由多层信息逐步聚焦,最终形成一个稳定核心。

不依赖渐变。

不依赖复杂动画。

也不需要高成本材质才能成立。

周越说:

“律师事务所品牌不是只出现在发布会大屏幕上。”

“更多时候,它出现在被反复复印的文件、客户转发的截图和手机里打开的一页长文。”

“所以我们先保证它在最普通的场景下可用。”

随后才展示会议室导视、官网、客户手册和内容模板。

没有堆满效果图。

每个视觉应用旁边都标注了制作成本、替换周期与内部维护难度。

行政负责人翻到预算页。

“你们没有建议立刻更换全部办公导视?”

“没有必要。”

周越回答,“现有办公区两年后可能调整。”

“现在全部更换,浪费较大。”

“第一阶段只替换前台、主会议区与高频客户接触点。”

“其他位置采用过渡贴片与电子模板。”

管理合伙人问:“这样不会显得升级不完整?”

温知夏接过话。

“完整不等于一次性全部购买。”

“品牌升级最怕开场很大,半年后没有预算继续维护。”

“知序希望衡川第一年先把最重要的接触点做好。”

“第二年再根据使用反馈扩展。”

林澄打开执行预算。

知序的报价不是最低。

甚至比盛域高出约百分之十二。

但每一项费用都拆得很清楚。

调研。

策略。

视觉。

内容标准。

官网信息结构。

内部培训。

上线测试。

年度复盘。

哪些由知序完成。

哪些需要衡川内部参与。

哪些需要第叁方采购。

一目了然。

林澄说:

“我们的报价高于另一家竞标方,这一点不回避。”

会议室里有轻微动静。

她没有提盛域名称。

“差异主要在前期用户测试、专业内容机制与内部培训。”

“如果衡川只需要一套新视觉,知序不是最便宜的选择。”

“如果衡川需要品牌系统真正进入律师的日常工作,成本就在这里。”

财务负责人问:“培训为什么安排六场?”

“一场不够。”

“品牌理念、内容写作、案例授权、社交媒体、网站后台和合伙人沟通,参与人员不同。”

“可以压缩为叁场。”林澄说,“但需要接受培训效果下降。”

“预算还能降多少?”

“如果删掉第二轮用户测试,可以下降百分之四。”

“建议删吗?”

“不建议。”

“为什么?”

“因为目前第一轮测试使用的是内容原型。”

“第二轮需要验证上线后的真实页面。”

“没有第二轮,衡川无法知道用户理解是否改善。”

财务负责人继续问:

“盛域的报价比你们低,而且包含网站开发和一年运营。”

林澄没有抢答。

温知夏站在提案台上,神情平静。

“那是一份更有价格优势的方案。”

管理合伙人问:“你们不打算解释为什么对方能更低?”

“我们不了解对方真实成本。”

“不能替对方解释。”

“那知序如何证明自己的价格值得?”

温知夏将最后一页用户测试投上屏幕。

不是漂亮口号。

是二百叁十一名参与者完成测试后留下的反馈。

【第一次知道原来“先保存证据”比“马上发文曝光”更重要。】

【以前看到律师文章就觉得和自己无关,这次知道应该从哪一页开始。】

【我不一定立刻找律师,但至少知道什么情况不能再拖。】

【这家律所没有吓我,也没有承诺一定能解决。】

温知夏看向评审席。

“知序不能证明每一分钱都立刻转化为客户。”

“品牌项目也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承诺。”

“我们能证明的是,用户在测试后更理解衡川。”

“知道什么时候需要它。”

“也更清楚衡川不会承诺什么。”

她停顿一下。

“专业服务品牌真正要建立的,不是好感。”

“是可信的预期。”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谨言低头看着测试报告。

他没有帮她补充法律风险。

也没有在合伙人提出价格问题时,替知序强调方案价值。

从终选开始,他只作为评审听完。

温知夏不需要他站在她这边。

今天她必须靠自己的方案赢。

问答阶段,盛域带来的压力终于变得具体。

管理合伙人说:

“另一家供应商承诺叁个月上线全部系统。”

“知序需要五个月。”

温知夏回答:

“叁个月可以完成视觉和官网上线。”

“无法完成多个业务团队的内容机制建设。”

“如果衡川接受先上线、后补治理,知序也能压缩到叁个月。”

“你建议吗?”

“不建议。”

“为什么?”

“因为上线后再追标准,旧内容会不断进入新系统。”

“最后看起来换了品牌,内部仍按原方式工作。”

“那五个月会不会太慢?”

“可以将用户端页面提前上线。”

“内部治理分阶段完成。”

她将时间表拆开。

八周完成品牌与核心页面。

十二周完成主要业务内容。

二十周完成培训和全系统迁移。

“用户不需要等五个月才看到变化。”

“但衡川需要五个月,让变化真正发生。”

商事合伙人问:

“知序团队只有不到二十人。”

“同时还有全国文具项目。”

“如何保证资源?”

林澄展示人员排期。

谁负责策略。

谁负责内容。

谁负责视觉。

每周投入多少小时。

关键节点有哪些备份人员。

甚至列出了文具项目高峰期与衡川项目错开方式。

“我们没有一百人。”

温知夏说。

“所以每个人的职责都写在这里。”

“规模不是风险。”

“不透明的资源分配才是。”

陆谨言第一次开口。

“如果知序主策略负责人临时无法参与,谁能接替?”

所有人都知道,他问的是温知夏。

林澄回答:“我负责商业与数据,不能完全替代策略判断。”

周越也道:“视觉可以独立,但核心策略仍需要温总。”

这似乎暴露了知序最明显的短板。

公司规模小。

创始人依赖高。

温知夏却没有回避。

“现阶段,没有人能百分之百替代我。”

“这是知序需要解决的组织问题。”

“但项目不是只存在于我的电脑和判断里。”

她打开项目知识库原型。

所有访谈、判断依据、版本修改和决策记录都被结构化保存。

关键策略至少由两人共同参与。

每周项目会形成完整纪要。

重要客户沟通由林澄同步。

“如果我短期无法参与,团队可以继续执行。”

“如果长期退出,项目需要重新评估。”

“我不会在竞标时虚构一位不存在的替代者。”

陆谨言看着她。

“明白。”

没有为难。

也没有偏袒。

只是确认她是否真正识别了风险。

两个小时后,知序提案结束。

项目秘书请他们到外面等待。

衡川当天会进行最终讨论。

四个人回到等候区。

周越坐下后第一句话是:

“盛域报价真低。”

林澄正在检查会议笔记。

“他们有规模优势。”

“网站开发打包以后,单项成本能摊薄。”

沉乔问:“我们有机会吗?”

林澄没有回答。

周越也看向温知夏。

她将电脑放回包里。

“有。”

“多大?”

“不知道。”

“你怎么这么平静?”

“提案已经结束了。”

温知夏摸到电脑包外层那颗桃子糖。

从上次会议以后,她一直没有吃。

包装纸边缘已经有一点皱。

她把手收回来。

“结果不是现在还能改变的部分。”

半小时后,盛域团队也回到等候区。

显然衡川安排他们再次回场补充了问题。

赵祁走过来。

“温总,提案顺利吗?”

“顺利。”

“衡川对执行问得很细。”

“对。”

“你们团队规模小,这方面确实更难解释。”

温知夏笑了一下。

“我们已经解释了。”

赵祁点头。

“知序的策略能力业内评价很高。”

“不过衡川这种全国性律所,最终还是会考虑稳定交付。”

“当然。”

“无论结果如何,以后也有合作机会。”

“谢谢赵总。”

赵祁走开后,周越压低声音。

“他是在安慰我们,还是提前庆祝?”

林澄说:“都可能。”

沉乔有些不服。

“规模大就一定稳定?”

“当然不一定。”温知夏说。

“但规模确实能提供冗余。”

“这是他们的优势,不用否认。”

“那我们的优势呢?”

“我们知道自己为什么做每一项。”

温知夏看向会议室。

“等结果。”

下午四点叁十分,会议室门打开。

项目秘书请双方共同入场。

评审席人员已经重新就座。

管理合伙人面前放着两份最终评分表。

没有人从表情里看出结果。

温知夏与赵祁分别坐到两侧。

管理合伙人先感谢两家公司参与。

随后用几分钟概括双方优势。

盛域拥有成熟资源、完整执行体系和明显价格优势。

知序在用户理解、品牌治理和专业内容机制上更加深入。

温知夏没有猜测。

只安静听着。

“经管理合伙人会议及品牌委员会评估,本次衡川品牌升级项目最终合作方是——”

管理合伙人停顿一秒。

“知序传播。”

周越的手指在桌下猛地收紧。

沉乔直接屏住呼吸。

林澄只是轻轻闭了一下眼,随后迅速恢复平静。

温知夏望着评审席。

没有第一时间转头看陆谨言。

管理合伙人继续说明理由。

“衡川需要的不是一次视觉更新。”

“而是建立能够长期运行的品牌表达机制。”

“知序的用户测试、分层内容体系与阶段预算,更符合本所当前需求。”

“但我们也会在合同阶段进一步确认人力投入与风险机制。”

温知夏起身。

“谢谢衡川的认可。”

赵祁也站起来。

神情没有明显失态。

他主动伸手。

“恭喜。”

“谢谢。”

“你们的用户测试做得很扎实。”

“盛域的执行样稿也很完整。”

双方握手。

没有恶意。

也没有当场出现任何难堪。

竞标结束后,各自为自己的方案负责。

盛域团队先离开。

知序留下确认后续商务流程。

项目秘书与林澄讨论合同。

周越被数字化负责人留下,继续聊官网适配。

温知夏站在会议室窗边,终于有时间松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

知序工作群里已经被林澄提前发出的中标消息刷屏。

实习生发了满屏烟花。

全国文具项目组问今晚是不是可以不加班。

财务同事只问了一句:

【首付款比例谈到多少?】

温知夏笑起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

陆谨言站在两步之外。

会议室里还有其他人。

他没有靠得太近。

“恭喜,温总。”

“谢谢陆律师。”

“用户测试很有效。”

“专业内容是双方共同完成。”

“测试设计是知序的。”

“没有你的叁套方案,样本不会完整。”

陆谨言看着她。

“那是对接工作。”

“今天的结果不是。”

温知夏没有说话。

他继续道:

“评审过程中,我回避了最终商务评分。”

“专业内容部分按统一标准给分。”

“投票记录会进入项目档案。”

她听懂了。

他在告诉她,自己没有利用任何关系影响结果。

也在告诉她,这场胜利经得起检查。

“我没有怀疑你。”温知夏说。

“我知道。”

“那为什么解释?”

“避免别人怀疑你。”

这句话让她心口轻轻一动。

知序拿下项目后,必然会有人知道她与陆谨言曾经认识。

同行、衡川内部,甚至知序团队,都可能猜测旧关系是否影响选择。

陆谨言没有替她在评审席上发言。

却提前把自己的回避与评分记录留进项目档案。

不是为了撇清关系。

是为了保护她的胜利。

温知夏看着他。

“今天如果知序输了呢?”

“说明盛域更适合。”

“你不会安慰我?”

“会。”

“说什么?”

陆谨言停顿片刻。

“先问你需不需要。”

温知夏眼底有了一点笑意。

“进步很大。”

“嗯。”

“那现在呢?”

“现在不需要安慰。”

“为什么?”

陆谨言望着她。

“和以前一样,是你自己赢的。”

会议室里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

大学时,她拿到新加坡项目录取。

有人说她外貌有优势。

有人猜她家里提供了资源。

还有人认为陆谨言替她整理作品集,才让她顺利通过。

那时候,他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作品集框架可以有人建议。

面试表达可以有人陪练。

但真正完成作品、站上台回答问题的人,是她自己。

如今四年过去。

她带着公司站在衡川的终选台上。

面对大型广告集团的规模与低价,没有借旧情,也没有等任何人替她说话。

她用测试、预算和执行逻辑,一页一页赢下了项目。

温知夏低声道:

“陆律师很会说让人高兴的话。”

“只是陈述事实。”

“以前你也这么说。”

“事实没有变。”

两个人看着彼此。

距离仍然礼貌。

称呼仍然生疏。

可那句“和以前一样”,已经越过他们约定好的工作边界。

林澄从会议桌另一端叫她。

“温总,合同付款节点需要确认。”

温知夏收回视线。

“来了。”

她走出两步,又停下。

“陆律师。”

“嗯。”

“桃子糖过期了吗?”

陆谨言微怔。

“没有。”

“那我今晚吃。”

他的眼神柔和下来。

“好。”

温知夏回到会议桌边。

后续沟通持续到六点。

知序团队离开衡川时,天色已经暗了。

电梯里,周越终于忍不住欢呼。

“拿下了!”

沉乔也抱住林澄。

“我们赢了盛域!”

林澄提醒:

“只是中标。”

“合同还没签。”

“签约前不要在公开平台发消息。”

周越看向温知夏。

“今晚庆功?”

“庆。”

“人均标准?”

“公司报销。”

“温总大气。”

“但明天上午十点,正常开项目启动会。”

周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能放半天假吗?”

“可以。”

温知夏说,“启动会改到下午两点。”

电梯里又是一阵欢呼。

回到知序办公室后,团队开了香槟。

没有昂贵餐厅。

大家点了披萨、炸鸡和两只蛋糕。

温知夏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同事拍照。

她拆开那颗一直放在电脑包里的桃子糖。

糖已经被体温和时间磨得边角不再完整。

放入口中时,味道仍然熟悉。

很甜。

也有一点酸。

林澄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气泡酒。

“今天可以承认高兴了吧?”

“很高兴。”

“因为中标?”

“当然。”

“没有其他原因?”

温知夏碰了碰她的杯子。

“林总,工作时间结束了。”

“所以可以讨论私人问题。”

“今天只庆祝项目。”

林澄笑了。

“行。”

“那祝贺温总,不靠旧爱,独立拿下衡川。”

这句话说得直接。

温知夏没有否认。

“也祝贺团队。”

两人碰杯。

晚上十点,庆祝结束。

员工陆续离开。

温知夏留在办公室,准备第二天的启动会。

手机忽然连续震动。

周越在工作群里发来一个链接。

【这什么情况?】

紧接着是沉乔。

【有人在行业号发文质疑我们的提案。】

林澄直接打来电话。

“先别回复。”

“我正在看。”

温知夏点开链接。

发文账号叫“创意观察局”。

是广告行业里颇有影响力的自媒体。

标题非常醒目。

【新锐公司拿下律所大单,核心创意却疑似来自海外旧案?】

文章没有直接点名衡川。

却写明“某海城新锐策略公司近日击败大型广告集团,获得知名律所品牌升级项目”。

几乎所有行业内的人都能猜到是谁。

文章列出知序首轮提案中的几个概念。

“让真正的问题先被看见。”

“让法律被普通人听懂。”

“从真实问题进入专业服务。”

随后放出一家欧洲法律咨询品牌叁年前的案例截图。

对方曾使用过一句英文主张:

make the plex visible.

让复杂变得可见。

文章又对比双方官网结构。

都从客户问题进入。

都采用分层信息。

都强调专业语言翻译。

文末写道:

“知序传播长期从事海外与跨文化项目,对国际案例并不陌生。”

“其本次方案究竟是独立策略判断,还是对成熟海外创意的重新包装,值得客户与行业进一步关注。”

评论区迅速出现质疑。

【概念太像了。】

【难怪小公司能赢大集团。】

【海归团队最擅长把国外案例换个中文名字。】

【听说主理人和甲方律师还有旧关系,这项目到底怎么拿的?】

最后一条评论很快被顶到前排。

温知夏盯着屏幕。

项目刚刚公布结果不到四小时。

对方却连竞标细节、竞争关系和部分未公开提案内容都写得清楚。

这不是偶然发现。

是有人提前准备好了文章。

只等知序中标。

她往下翻。

文章最底部标注:

【案例资料由读者投稿。】

没有投稿人姓名。

林澄在电话里问:

“看完了吗?”

“看完了。”

“对比案例你见过吗?”

“见过。”

“提案里引用了吗?”

“研究资料里有。”

“正式方案没有直接使用。”

“概念形成时间能证明吗?”

“可以。”

温知夏打开知序项目知识库。

最早的访谈记录、白板照片、策略版本与修改时间全部都在。

“先封存全部项目版本。”

“导出时间记录。”

“通知团队不要删除任何文件。”

林澄说:“我已经在做。”

“衡川那边要不要马上说?”

“要。”

温知夏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点二十七分。

她与陆谨言约定,私下沟通仅限紧急情况。

现在显然属于紧急情况。

她点开那个沉寂多年、又在几天前重新有了消息的聊天框。

还没来得及输入,陆谨言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温知夏接通。

“陆律师。”

电话那边没有寒暄。

“文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先不要公开回应。”

“知序正在封存创作过程。”

“衡川已经启动内部调查。”

“竞标文件可能泄露。”

温知夏握紧手机。

“你认为文章来自盛域?”

“没有证据,不能判断。”

“但提案内容没有公开。”

“知情范围有限。”

陆谨言的声音冷静、清晰。

与公开庭审时一模一样。

“把知序所有创作记录发给我。”

“包括海外案例研究、内部版本和用户测试时间。”

“今晚就要?”

“越快越好。”

温知夏看着屏幕上不断增加的评论。

其中一条刚刚出现。

【知序所谓原创,也许只是旧爱和海外案例共同包装出来的结果。】

她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好。”

“还有。”

陆谨言停顿一秒。

“从现在开始,这不只是品牌危机。”

“可能涉及商业诋毁、商业秘密泄露和不正当竞争。”

“温总。”

“嗯。”

“这次不要自己扛。”

窗外,海城夜色安静。

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

温知夏看着那篇迅速扩散的质疑文章,第一次没有回答“我可以处理”。

她说:

“陆律师,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