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云知道

第38节(1 / 1)

手里捏着喝了几口的咖啡,云棠觉得不妥,往侧边走了两步,要将咖啡扔进垃圾桶里。

黎淮叙在她身后出声:“不必。”

云棠收回要扔咖啡的手。

还有一多半呢,她还真舍不得扔。

黎淮叙冲咖啡杯上眼熟的信德logo昂昂下巴:“大厦咖啡店买的?好喝吗?”

云棠先说好喝,又改口说还行,最后模棱的说:“千人千味。”

黎淮叙看她小心翼翼揣摩自己想法的表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正好电梯来,他和云棠迈进梯厢:“是千人千味没错。但你应该知道合不合自己的口味。”

云棠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个。

黎淮叙微低了头看她:“要习惯把自己放在主体的位置。”

“可在某些时刻或者场合,我永远都不会是主体,”云棠玩笑着抬手指了指他,“比如现在,你是我的老板,你开心了我的日子才会好过。”

“我又不是超人救世主,开不开心的对你来说有什么关系?”他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漫不经心,“ —— 等你摔进沟里,叫天天不应,是要用自己的手往上爬的。”

像一团浓雾被劲风吹散。云棠在这个瞬间忽然感到一阵清醒。

她没再说话。

电梯向负二下行,到五六层的时候云棠忽然伸手摁了‘一层’。

黎淮叙侧脸看她,她笑一笑:“我觉得一楼做的拿铁真的很好喝,比您喜欢的手冲还要好喝。我请您,您尝尝?”

“好,”黎淮叙勾了勾唇角,“我在车里等你。”

云棠很快回到负二,拎一杯刚做好的拿铁。

黎淮叙接过去,杯壁微微发烫。他不太喜欢:“怎么是热的?”

“冰的对身体不好,”云棠把吸管的包装撕开一半递给黎淮叙,“我老早就想跟您说了,还是要少喝冰,尤其是喝酒之后。”

孙虎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这种话大概被钟姨耳提面命的说过大概一百遍,黎淮叙觉得自己耳朵都要听出茧来,没想到这次换成云棠说,他倒是觉得十分悦耳动听 —— 她老早就想关心他了。

黎淮叙插上吸管,刚喝一口,馥郁醇香的咖啡中乳脂温润,还令混着清甜甘润的桂花香气瞬间充斥满整个口鼻。

他看一眼瓶身标签,才发现是「桂花拿铁」。

“真的好喝,”他看云棠,“你的口味合我。”

云棠纠正他:“是您合我的口味才对。”

“活学活用,孺子可教。”

云棠低头喝自己的咖啡,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进院子的时候赵豫知正躺在后院藤椅上摇来晃去玩手游。

看见他们两人一起进来,赵豫知从藤椅上坐起身体,似笑非笑的‘嘿’了一声。

他的视线又落在黎淮叙捏着咖啡的手上,更加厉害的‘嘿’了一声,人从藤椅上下来:“真行啊,”赵豫知乐起来,“你今儿扮哪一挂?是神仙下凡,还是孔雀开屏?”

“滚。”黎淮叙言简意赅。

云棠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赵豫知咧着嘴请他们进屋,落后半步,跟云棠说话:“他在你们面前也这样?”

当然不会。

信德大厦里的黎淮叙像个高高在上的架子,此刻的他才更生动真实。

云棠没回答,当然也不需要她真的回答。黎淮叙回身,一把薅住赵豫知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我来是有正事,赵总。”

赵豫知嘿嘿笑起来,抬手反勾住黎淮叙的脖颈:“这么严肃干嘛,这么久没见都不想我的?”

黎淮叙嫌弃的一把将他推开。

虽然云棠在旁边,可赵豫知也不觉得尴尬,仍旧嬉皮笑脸。他领两人从屋内穿过去,推开博物架旁的一扇小门,云棠才发现屋内还另有一间偏室。

三人进去,赵豫知关了门,神色正经几分。

“都坐吧,”他摁开投影,“您二位仔细瞧瞧,检验检验我这段时间的劳动成果。”

第32章 工作而已,我理解

云棠猜到他们俩之间要聊公事,却仍旧在看见投影内容的时候猛然愣住。

「xr」和「轨迹」两个熟悉的图标和名称在投影上清晰可见,后面还跟很多详细的财报数据。

是她在太阳山商贸会上发现的那两个创业团队。

心尖突突直跳,眼睛不受控制的去看身边男人。南江的夏天真的来的太早,云棠感觉到皮肤的潮热和濡湿。

黎淮叙感受到她的目光,淡淡看过来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落在投影上。

修长的手指撑住下巴,好看的侧脸被古窗外的光影镀上一层明亮的轮廓。云棠看了很久,眼睛眨了眨,觉得有些发酸。

黎淮叙示意赵豫知:“开始吧。”

赵豫知平时吊儿郎当,说起正经事来又立马换了一个人。

嬉皮笑脸的二世祖骨子里藏着认真,冷不丁一抽出来用还真让人刮目相看。

云棠的注意力集中在赵豫知的分析中。

两家创业公司基本被赵豫知盘的清清楚楚,从创意怎么产生,到团队人员构成,再到第一轮融资结构,盈利情况分析,以及后续市场反应等等,他都拆的极细。

黎淮叙话讲的不多,但少有的几句都问在关键地方。

他问出来,云棠才发觉这一点极为重要却被她忽略,于是再听赵豫知的回答,自己默默在心底记好。

后来怕自己记不住,她又开了手机备忘录,一条一条把关键词列在上面。

黎淮叙瞥她手机一眼,又将目光收回去,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但后面的谈话中,他把语速放慢了些,有些其实他已经明白的地方仍旧揪出来,再跟赵豫知对一遍。

两家创业团队一一顺下来,感觉好像没过多久,但抬眼外望,恍然发觉外面天色已经金灿灿一片。

顺完团队分析,接下来要聊投资。

赵豫知把遥控器扔给黎淮叙,自己没说话,安静低头摁手机。黎淮叙来回看了十几分钟,很快做了决定。

“xr主推扩展现实技术,现在是风口期,投三千万,股份的事你做主。我的要求是,要每月汇报进度,在一年之内进入市场并形成规模用户,之后再看市场反响,决定要不要继续投。”

黎淮叙又将投影换到另一张:“轨迹在持续优化算力消耗和场景适配能力两方面都有潜力,不过想要达到ai规模化落地?目前还不成熟。每年一千五百万,投三年,我们要求51%的股份,并且三年后 —— 也就是到2025年,要形成成熟的算法模型并推广应用。如果做不到,剩下49%的股份也归我们。”

“51%?”赵豫知说,“这种创业团队都把自主权看的很重,你占大头,以后就要听你的,恐怕他们不会答应。”

黎淮叙低头解自己的袖口,随意道:“51%不让步,但我可以保障他们的自主权。如果他们仍旧不愿意……”他抬眼看向赵豫知,眼神锋利,“那就问问他们的主要成员,愿不愿意出来自立门户。”

“嘿!你这人,蔫儿坏了,”赵豫知直乐,“不答应你你就要撬人家墙角?”

黎淮叙毫不在意:“投谁都是投,我出真金白银又不是为了做慈善,”他起身,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只抱着梦想而不考虑现实的人,在现实中走不长远。”

赵豫知笑嘻嘻关上投影:“得嘞,小的明白了。”

太阳落下去了,院子里点了灯。

赵豫知说去厨房看看,一溜烟跑了没影。

云棠跟在黎淮叙身后从偏室出来,外面软榻沙发上有人放了热茶。

两个人对着坐下,黎淮叙斟了杯茶递给云棠:“有什么想问我的?”

茶盅微烫,灼热热的烫着掌心。

茶香四溢,黎淮叙的脸隔着缥缈的水雾蒸汽落在云棠眼中,有些模糊。

她摇摇头:“一开始有很多问题,但现在没有了。”

聪慧且不多言。

她很适合他。

云棠低头轻啜一口茶,赞道:“好香。”

黎淮叙给自己斟了一杯:“我也不是总喝冰,”他为自己辩解,“饮茶时就喝热的。”

云棠笑:“那你可以偶尔喝冰。”

气氛很好,黎淮叙低声道:“白莹子送花这件事,我很抱歉。”

她捧着茶盅,微低着头,几乎遮住自己半张脸:“哦,没事的,白小姐人很漂亮,我很喜欢看她的戏,以后要签名大概会方便许多。”

黎淮叙挑眉,脸上逐渐浮出一种很奇异的表情:“我是想告诉你,我之前同你说过的话仍然有效。白莹子,我跟她只可能是工作上的关系,没有其他。”

这里并不是足够私密的场所,外面还有个跳脱的赵豫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冲进来哈哈笑着揶揄他们两人。

但黎淮叙不在意 —— 不管在哪他都是掌控者,即便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也一样。

习惯把自己放在主体地位。

这大概是黎淮叙的人生信条之一。

他安静看着她,面容沉静。

云棠终于放了茶盅,迎上他的目光。

黎淮叙的眼神总是这样,冷峻又平静,夹杂着几丝不可名状的傲慢。

云棠忽然觉得可惜。明明他有这样一双形状漂亮的眼睛。

她不想在黎淮叙的目光中轻易就丢盔卸甲,清了清嗓说:“我最近还没来得及想这件事情事情。”

自从黎淮叙挑明话题,这四五日云棠都在为云崇的病情而焦心。

“我知道,”他说,“我只是不想你误会或者多想。”

云棠低头饮茶。

“还有件事需要告诉你。”他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