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仟碎回到家的时候,觉得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她换了拖鞋,沿着走廊朝客厅走去。 刚走到拐角处,就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可仔细听,底下压着一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戾气。 “大哥,好久不见。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啊。” 霍仟碎探头看去,客厅里的景象让她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 她父亲霍岐山被黑衣壮汉按在地板上,嘴角淌着一缕鲜血,左脸高高肿起,一只眼睛几乎睁不开。 而她母亲颂玛被一个黑衣壮汉按着肩膀,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无声地掉眼泪。 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敞开。 男人眼尾微微上挑,像是狐狸,又像是刀锋。 他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 霍仟碎认出了他。 她的小叔叔。 霍岐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微微一偏,落在了拐角处的她身上。 “呦,小侄女都长这么大了啊。” 霍仟碎喉咙发干:“小……小叔叔。” 霍岐声语气慢悠悠的:“小侄女,你爸搅黄了我一单生意。三千万的货,我在缅北一个秘密仓库里囤了四个月,就等着雨季结束出掉。结果被你爸举报,货被扣了。” 他抬起眼看着霍仟碎:“你说,我要你爸一条腿,不过分吧?” 霍仟碎声音带着哭腔:“小叔叔,我爸爸他知道错了,他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放过他好不好?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把我的压岁钱都给你……” 霍岐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迈步朝她走来。 他在她面前停下来,伸出手,从背后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阿昆。”霍岐声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你来。” 阴影里走出一个人,阿昆腰间别着一把缅刀。 霍岐山的瞳孔骤缩,身体拼命往后缩,却被身后的两个人牢牢按住。 阿昆走到霍岐山身侧,手腕一翻,寒光掠过。 缅刀落下。 一条断腿滚落在地板上,鲜血迅速洇开,染红了半块地毯。 尖叫声撕裂了夜空。 霍仟碎在那只手掌后面僵成了一尊石像。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个世纪。 然后,一阵温热的呼吸靠近了她的耳畔。 霍岐声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小侄女,睁开眼睛吧。” 霍仟碎睁开眼睛。 她父亲蜷缩在血泊里,右腿从大腿根部被齐齐斩断,鲜血还在往外涌。 他还活着,但已经疼得连喊都喊不出声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 霍仟碎浑身颤抖,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小叔叔……你放过我爸爸和妈妈吧……求你了……” 霍岐声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着笑意:“可以啊,小侄女。但你得陪我几天。” 霍仟碎的瞳孔猛地一缩。 霍岐声转身往外走:“阿昆,把她带上车。” 霍仟碎被阿昆半拖半架着往外走的时候,腿已经软得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 霍仟碎被塞上车。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害怕,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抽泣声越来越大,从压抑的哽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哭声。 霍岐声皱了皱眉:“再哭,我把你扔湄公河喂鱼。” 霍仟碎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咬着下唇,拼命忍住那股还在往上涌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