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剑

【情丝剑】(31-40)(1 / 1)

第31章:请侧耳凝听

岚卿钟收回视线,捻起两片酱肉送入口中咀嚼,不时佐以一口小酒,搂着怀

中少女的软腴肚肉不松,指尖轻挠戳挑,倒是不知道她发现了没有。

李倩面颊埋在他怀中,沉闷颤声道:「我想如厕。」

「嗯?」

岚卿钟面色不变,抱着怀里少女往上再搂了些,让她面颊埋在他锁骨位置,

小声问道:「你刚才说啥?我没听清。」

李倩五指紧攥衣领,被软肚上那根指头挠的心里发麻瘙痒,当下后悔无比,

既恼且羞,便伸手箍住他那只作怪的手不让他动,闷声道:「我说我要如厕,酒

水喝多了。」

岚卿钟点了点头,没问她为啥上厕所要跟自己说,伸手招呼了下伙计,便知

晓茅厕在铺子后院,只需推开帘子即可。

岚卿钟笑着说了声打扰了。

伙计讪然一笑,起身重新去忙活事情。

岚卿钟小声说道:「听清楚了没?茅房在后院。」

李倩这才抬起面颊左右打量了一圈,见此时没啥人留意这边,便一把从年轻

男子怀里跃了出来,临走之时,还打了一下那只方才一直搁在她软肚上作怪的手,

面露恼色。

岚卿钟眨了眨眼,以示无辜。

李倩羞恼气的不行,顾不得这么多,当即接过帕布就往后院跑,掀开帘子背

影消失不见,传来门扉关闭声。

岚卿钟慢悠悠饮酒,没什么兴致跟着去偷瞅她尿尿,有啥意思?未来能给肉

棒日到这妮子的狭小滑腻的牝穴里才算快意,又戳又挑的,那才叫有意思。

只是李倩这妮子的胆子,倒是要比他原先预想的要大多了。

还敢伸手拍他…岂不是说,她这已算是挑明了?不不不,就算只是半挑明,

那进展也实在太快了些…

岚卿钟微眯着眼,很快面色平静。

不论如何,反正总不是坏事。

没过多久,特意矗起的讲台上,已坐着一位说书先生,正慢悠悠饮着茶润嗓

子,一旁站着一位小童捧哏,手里端着一个碟盘,看来是随时准备下台要赏钱。

说书先生还未开讲,栈子内却已经人声鼎沸,丝毫未因上午那档子事而影响

人流,彼此间叽叽喳喳好不热闹,几乎每桌上都购置了花生酒水,而没有桌椅落

座的客人,便站着捧个人场,也有伙计送上茶水。

略微扶着小腹弯着腰的劲装少女终于掀开后院门帘,猫着腰溜到年轻男子身

旁坐下,缩了缩脑袋,见没人注意到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倩的视线先是落在讲台上的说书先生,再是投在身旁的年轻男子上,见他

正慢悠悠捻着花生米辅佐着酒水喝好不惬意,面色一恼,小声道:「都怪你。」

岚卿钟眉头一挑,没好气道:「我又坏了你啥事情啊?」

李倩正欲骂他刚才不老实可劲伸指头戳她肚脐那档子事,结果话头撂在嘴边

又憋了回去,支支吾吾一阵子,最后咬牙切齿来了一句:「反正就是怪你,害得

我拉肚子。」

岚卿钟摇头失笑,「我都说了让你少喝一点,谁叫你不听老人言的。这不,

吃亏了不是?」

李倩咬牙道:「你不该点两坛酒的。」

岚卿钟无奈道:「那本来是给我自己喝的。」

李倩面色更恼,捂着肚子坐在长椅上,踩了他一脚,瞪眼道:「你再说是给

你自己喝的?!」

岚卿钟眼皮微颤,扯了扯嘴角,「你和我一人一坛,行了吧?」

「你这是啥语气?」

李倩逮着他鞋头用靴尖一阵微碾,见他龇牙咧嘴这才作罢,没好气倒了最后

一碗酒抿了一口,自此,她那坛酒水已被喝空了,而他那坛却还有大半。

见她猫着手要偷酒水喝,岚卿钟没好气道:「不许再喝了。」

「为啥子?」

李倩撇了撇嘴,厚着脸皮道:「这酒水度数又不高,跟水似的。」

岚卿钟眉头一皱,「谁刚才喝的肚子疼?」

李倩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那还不是因为……

李倩面色一恼,咬牙道:「就两碗,我再喝两碗就不喝了。」

岚卿钟摇了摇头,「一碗也没有。」

李倩喝完她那碗,登时便要伸手去够桌子上的另一坛酒,被他拦着不让得逞,

英眸圆瞪气的不轻,便要唤伙计再上一坛。

伙计自然是早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方才一直眼角余光观摩着,人群积攒中,

也就单独一张桌椅长凳那边最需要留意了。

伙计先是面色一怔,随后与年轻男子对视一番,眼神询问。

岚卿钟摇了摇头。

伙计点了点头,便当做没听见也没看见。

李倩面色一僵,见自个说话不管用,脑袋耷拉着,确实趁他不注意,一把给

桌上酒坛够了过来,抱着坛口满上了一碗,仰头饮尽。

李倩拢起袖子擦拭去嘴角湿润,得意哼哼。

岚卿钟面色一黑,将酒坛抢过摆在身侧长凳上,说什么也不给她再有机会抢

去了。

「呵,不给就不给,谁稀罕。」

李倩撇了撇嘴,不断捻起酱肉送入嘴中咀嚼,顺势添上两筷子凉菜,清脆地

嚼着,神态满足不已。

岚卿钟左右张望了番,挤出一个笑脸算是与几位一旁最靠近的村民打过招呼,

转头低声道:「喂,你好歹注意下派头,怎么一点脸面都不要的?」

李倩英眉一挑,筷子悬在碟子上,含糊道:「我注意啥子?这些人又不认识

我。」

岚卿钟瞪眼,小声道:「谁说不认识你?只要认识我了,那就是认识你了。」

李倩冷哼一声并不买账,又夹起一筷子酱肉送入嘴中咀嚼,含糊道:「就算

认识我又咋啦?饭还不让吃了?」

岚卿钟无奈摇头叹气,「随便你了。」

李倩得意哼哼,不停夹筷。

眼瞅着时候差不多了,讲台上,说书先生咳嗽一声,一拍惊堂木,客厅内的

人声鼎沸顿时压了下去,逐渐化为寂静无声,只剩下零星几道咀嚼花生米,或是

喉头喝酒的声响。

捧眼左右环顾一圈,等到台下大部分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后,声音清脆道起

了开场白:

「诸位乡村父老,街头豪侠,承蒙厚爱等候许久,今个我家先生来栈子讲书,

舟车劳顿,若有讲的不妥之处,还请谅解。」

「好了--闲话少说,请侧耳凝听。」

「你们听过--千里无形步无踪的名号么?」

第32章:步无踪?

客厅围拢的人群左顾右盼,彼此眼神对视,可惜如今在场的大多不过是盘蛇

镇的老实村民,哪里听过这类人物的名号的?

难道这次老先生讲的,便是这步无踪的故事?

说书先生咳嗽一声,一拍惊堂木,慢悠悠接过话头,「天下共有九州,邻里

次序围拢着中州环绕,本土州以金甲为号,现又隶属于轩辕氏境内,诸位就是再

两眼不闻窗外事,这点也是知晓得。」

当即便有不少村民点头。

就是没出过远门的一些雏童,也纷纷点头,彼此对视一眼,不明白老先生为

啥要说这个,这不是常识么?

李倩夹起最后一筷子酱肉,扯了扯长凳上坐着的年轻男子,小声询问道:

「这什么步无踪,你晓得不?」

岚卿钟微微摇头。

李倩扯了扯嘴角,小声嘀咕道:「就这还好说自己是江湖高手,一看就是吹

的…」

岚卿钟眉头一皱,小声道:「你不能这么想,这什么步啥子的一听就是个小

喽喽,我早些年混迹江湖时压根都没听过这个名号,实属正常。」

李倩撇了撇嘴,没再说话,捻起了花生米。

说书先生微笑道:「既然隶属于轩辕朝境内,那么诸位对于一个郡州大小的

地盘,其实是没啥概念的,只觉得老大了,大到一辈子也走不出去,是不是?」

有村民小声问道:「你讲这么些,跟那啥子步无踪有关系没?别是来混时间

的。」

说书先生微笑道:「自然是有关系的。」

「郡州多大,诸位并不清楚,但诸位总知道,一个郡州太守到底有多气派。

没见过也听过,传闻中,太守老爷出门是不是总说那都是八抬大轿,兵卒开路,

绝不会有一个不长眼的拦路,不论市井野人,或是江湖武夫,通通让道。」

李倩憋住面颊笑意,轻微扯了扯岚卿钟的袖子,小声道:「我已经猜到了,

说不准这老先生要讲的,正是步无踪给郡州太守干掉了的故事,然后一路逃亡没

人逮得到他,所以才叫千里无形嘛。」

岚卿钟并未回头看向她,而是给那没听两句就要扯他袖子的小手攥入大手中,

毫不掩饰意图揉捏把玩,小声打趣道:「这么厉害?」

李倩视线下移至被把玩的小手那边,只当做没看见,或者说她本来就是如此

打算的,当即得意哼哼道:「那是,也不看看本姑娘是谁。」

场中不止李倩猜到了大概,不少人也有同样的猜测,众人小声议论,众说纷

纭。

一位村民提问道:「郡州太守,跟那步无踪有关系没?」

说书先生只是微笑道:「有的。」

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客厅顿时安静下来,只见老先生慢悠悠品了口茶润了

润嗓子,这才继续道:「而郡州内,不止那位太守是扛把子,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虽说一般的江湖门派不敢招惹这位太守,生怕祸及门派连根拔起,被安上一个蓄

意谋反的名头,谁也说不准,但仍是有一小撮天不怕地不怕的独行侠,行事无所

顾忌,往往最令朝廷头大,仗着武功高强不少甚者在衙门挂了十几年的悬赏令,

至今还逍遥法外,不见踪影。」

「按理来说,这形单影只武功高强的江湖客,朝廷逮不到他们也就算了,只

要这帮人自己不来找死,一些小事情基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要是犯了忌讳,

譬如反叛谋反或是暗杀高位之类的糗事,那可真是要给江湖掀个底朝天也要把这

人找出来,公开行刑以儆效尤。」

「而那位号称千里无形的步无踪,虽说称不上什么大侠,但也算不上滥杀无

辜的魔头贼子,最多只是一位颇有怪癖且武功高强的独行侠罢了。」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郡州太守六十大寿那一晚上,也就是前几个月,

悄无声息地做掉了正淫靡享乐驰骋胯下的两位美妇人,连带着那两个姘头一起,

被发现三具尸体时,已是第二天早上,现场只留下了步无踪三个大字。」

「这么嚣张至极,敢暗杀朝廷高官的人,在江湖中自然极少,事情第二天便

传到了轩辕氏那里,朝廷震怒,顺势便要借这个由头拔除掉势力最大的那家江湖

门派,逼门派掌门立下誓言,承诺三个月之内没提着那步无踪的脑袋来见,大可

将门派三百来号人尽皆下油锅剥了皮抽筋,高挂城门暴晒三日。」

客厅内,顿时此起彼伏的倒吸起了凉气。

「啧,那门派掌门好大的魄力,被朝廷栽赃临危不乱,甚至以门内几百口人

的性命为赌注……他就不怕到时候没找到人以证清白,落得个死后臭名昭著的下

场?」

「王叔,那你说那掌门还能如何做?横竖都是死,答应下来还能活三个月,

再说了,也不是一定就必死,这么一大家门派,肯定有高手,找到一个步无踪还

不是简简单单的小事情?」

「你小子懂个屁,真要这么简单就能找到人,朝廷还会以三个月为赌注?肯

定是事先背地里早就找过了,连茅房都给掀屋揭瓦,结果还是没找到……」

「呃,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李倩英眉微蹙,问道:「那步无踪最后被抓到了没?」

说书先生见是近前那桌长凳上坐着的劲装少女,虽然没彻底长开,但容貌已

能瞧出未来肯定是个傲气逼人的女子,咦,这女娃娃的手怎么被旁边那年轻男子

牵着,他不是这女娃娃的爹么?难道是自己看错啦?

说书先生眼眸微眯,确认没有看错后,缓缓摇头,别人的家事跟自己有个屁

关系,不相干。

说书先生笑而不语。

一旁捧眼嬉皮笑脸,适时端着盘子走下台子要赏钱,笑道:「诸位有钱的捧

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小的在此谢过啦--」

第33章:譬如现在

没得到回答,李倩撇了撇嘴。

岚卿钟摇头失笑,「这么早就给你答案,人家还赚啥钱。」

李倩冷哼一声,「吊人胃口。」

岚卿钟攥着掌中小手把玩,打趣道:「要我猜,那人最后肯定没死。」

李倩英眉一挑,好奇道:「为啥子?」

岚卿钟不说话了,微笑道:「先听他咋讲的。」

李倩闷闷不乐,瞪了他一眼。

待到捧哏端着盛盘来到桌前时,岚卿钟打赏最多,从袖口中捞了半天,丢了

一块碎银子,大概等同于半吊钱。

捧哏喜笑颜开,可劲点头道了一声谢。

岚卿钟摆了摆手,并偷摸给一旁劲装少女小手中塞了一块银子,意思让她装

一下,却不料李倩可劲摇头,说啥也不肯打赏。

捧哏识趣走开,已知足了。

说书先生见时机差不多到了,一拍惊堂木,开始慢悠悠讲起步无踪后来如何,

又遭遇了哪些江湖高手拦路,却皆是被他逃脱,一路自郡州南下逃亡,期间以当

今轩辕氏势力最大的那座门派阻挠最大,出力最多,掌门亲自下场要削了步无踪

的脑袋,一连两次堵上了门,结果仍是被步无踪借机逃脱……

岚卿钟眨了眨眼,小声问道:「为啥不肯打赏啊?这样显得你阔气些。」

李倩瞪了他一眼,小声道:「败家子。我再打赏下去,你身上不是一分钱也

没啦?」

岚卿钟哑然失笑,合着她担心的是这个,便小声道:「我又不是真没钱了,

家里还有呢。」

李倩可劲摇头,将那枚银子塞入衣襟中,闷声道:「这枚银子现在是我的私

房钱了,你不许要回去。」

岚卿钟眨了眨眼,「我又没说我要要回去的。」

「那样最好。」

李倩心情好转,一两银子可是好大一笔钱,这下子她但凡有啥想买的,就不

用问他开口要了,还可以避着他买几件小礼物…嗯,就当做迟来的拜师礼好啦。

岚卿钟装作没看出少女的小心思,小声打趣道:「别一有了钱就装阔绰户,

用来买零食碎嘴够你花好久的了。」

李倩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有啥资格跟我说这话啊?今天都花了多少

钱了?」

岚卿钟正色道:「该花钱的时候,不能省的。」

李倩撇了撇嘴。

待听到那步无踪一连遭遇了江湖里的七大高手,却都被他逃之夭夭,两月时

间眨眼便过,门派掌门焦急之下,只得前往鸡鸣寺搬请出了空眉大师,拜托其若

是将这贼子逮到必有重谢,结果人家和尚压根不给掌门面子,非要说是自己早已

不再沾染杀孽,超脱五行之中,摆明了是见势不妙不想淌这浑水…

李倩听得小脸憋屈,咬牙道:「这步无踪也太可恶了,这么多人都没逮住他,

岂有此理…」

岚卿钟哑然失笑,觉得这步无踪倒是个趣人,不求财不求名,只为了偏见出

手,凡是逃亡路中见到淫靡享乐的唵噆事便要出手,宁可错杀不放过…嘶,这不

是在说他么?!

岚卿钟眉头一皱,仔细想了想,好像他这种与寡妇偷欢的,按例来讲也算,

毕竟听老先生讲,半途中好像也有那么两对野鸳鸯惨遭杀害的,呸,他跟那些货

色能是一样的?这步无踪但凡敢来这边,他非要试试谁更厉害些,是这步无踪的

无影无踪步更强,还是他自个的玄天功更胜一筹…

李倩伸指头去挠他的手心,闷声道:「你说话啊,这步无踪为啥这么厉害,

晓得门道不?」

岚卿钟收回思绪,没好气道:「我咋知道?」

李倩英眉一挑,问道:「那你能打过这什么步无踪么?」

岚卿钟微笑道:「你要是这么问的话,那我肯定两招就送他归西,跪地磕头

哭爹喊娘叫爷爷。」

李倩英眉微蹙,撇了撇嘴,「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岚卿钟瞥了她一眼,无奈道:「这么对我没信心?早上不才崇拜了我么?」

「那也得分是谁啊。」

李倩认真道:「这步无踪这么厉害,又是干暗杀郡州太守的,又是一人对立

朝廷门派,逃了两个月还没被逮到,我对你的信心不足,也情有可原嘛。」

岚卿钟没好气道:「那是因为他还没遇见我,不然给这什么步无踪屎给打出

来。」

「吹牛。」

「我认真的。」

「咦…不信。」

「真不信?」

「不信。」

「诶……世上还有徒弟不相信师傅的,寒心呐。」

李倩嗤笑一声,「你少来这些,没意义。」

岚卿钟黑着脸,「晚上走着瞧,看我不练废你。」

李倩得意洋洋不买账,横道:「来啊,谁怕谁。」

岚卿钟见这法子已经唬不住她,便只好另辟蹊径,微眯着眼,威胁她说被练

废了可别埋怨他,既然开始倾力教导,那么每日的药浴和腴脂凝膏便不能落下,

由他亲手给她调配涂抹,不许有意见。

李倩面色一愣,犹豫半晌后,问道:「是不是要脱……衣裳啊?脱光那种?」

岚卿钟嗤笑道:「废话,难道你喜欢穿着衣裳泡药浴么?」

李倩面色薄红起来,似是想到了什么,轻轻嗯了一声没说话了,小手牵着他

那只大手又攥的紧了些,手心冒汗,能感受的出少女现在其实挺紧张的。

岚卿钟瞥了她一眼,担忧这妮子进展太快没啥心理准备,便嗤笑了一句,

「小屁孩害羞个什么劲,是谁早些年上茅房时不关门的,也不知道羞。」

李倩面色薄红,低着头小声辩解道:「我那是…谁想得到你会过来啊,明明

听见了有人上厕所还非要过来瞅一眼,变态…」

岚卿钟眨了眨眼,「我那是怕你没带纸,干着屁眼粘着屎,回头又要洗裤头。」

李倩抬起头,羞的面色血红似滴血,英眸圆瞪一把捂住他的嘴,咬牙道:

「不许说--」

岚卿钟哑然失笑,点了点头,声音透过小手闷声道:「不说了不说了。」

李倩有些心里没底,回头看了一眼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后,内心才松了一口

气,恨恨地将手收回想喝一口酒压压惊,却发现她那坛子早就喝光了,酒碗也是

空的,便一把抢过他桌前那碗酒水仰头饮尽,拢起袖子擦拭嘴角,血红欲滴的脸

蛋这才压下去不少。

岚卿钟哑然失笑,再未制止她,任由少女去喝。

什么时候该让她喝酒,什么时候不该让,岚卿钟心里门儿清。

譬如现在。

第34章:只为名

说书先生讲到后面,听到那步无踪最后一路逃到了沛县消失踪迹,与大把江

湖高手角逐绕圈,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沛县离盘蛇镇并不远,也就百

来里路程,驾驶马车甚至一晚便能赶到,何况这种江湖上的拔尖高手?

客厅内再一次小声议论起来,纷纷担忧这步无踪会不会路过此地,然后一个

心情不好就给所有人全屠了,到时候该咋办之类的。

当然,其中不乏有并不相信说书先生此故事真实性的声音,纷纷开口质疑到

底是不是编纂出来的假故事,不然他们为啥一点风声也听不到,而你却知晓的这

么清楚如何如何。

说书先生只是微笑道:「既然靠讲书谋生,耳朵自然要听的远一点,倘若讲

出来的事你们都知晓,我岂不是要饿死了?」

说书先生顿了顿,继续语出惊人,淡笑道:「至于步无踪此人是否确切存在,

我可以给出一个货真价实的答案--童叟无欺,自然是真的不能再真。」

客厅内的气氛压抑起来,掀起抛出质疑的那几位村民纷纷闭口不言,板着个

脸。

说书先生摇头失笑,解释了一句,「不过,诸位也无需担心,这步无踪虽然

武功高强,先前故事中却已经讲过,此人历来有一个十分怪异的癖好,便是只针

对那些淫靡享乐的男人,尤其是胯下长着两根肉屌的,不对伴侣一心一意的,见

之必杀,不论错杀误杀,反之,对于其余日常讨生活的无辜人,倒是从未滥杀过,

一次也无。」

「那位郡州太守,就是因为老当益壮六十大寿还不安生,明明已是花甲之年,

却还要夜晚日日笙歌,四处威胁收拢藏娇,美名其曰丰腴图,早早便有背后议论

风声流传出来,只是碍于淫威无人敢惹,最后才被那步无踪找准机会,隐姓埋名

数年,终于在寿宴那一晚将其暗杀,并按照原定的路线逃之夭夭…」

「而说是寿宴,不过是借机将那些达官贵人送过来的莺莺燕燕一并藏入床中

罢了,实则不过是一场淫窟交易,那些出身名门的女子们哪里有选择的权利…」

「综上而说,步无踪此人,最见不得一心多意的负情郎,以及享乐淫靡的勾

当,嗯,可能跟这人早些年传出的那一桩秘闻有关系,据说步无踪早些年未闯出

名号时,还只是一位普通的游侠儿,意外爱上了一位江湖女侠,结果就在准备隐

姓埋名与她共度余生时,才发现她其实不过是另一人豢养的肉壶,只是因那女子

的真正主人喜好玩物被别的男子爱恋上的怪癖,所以才…」

李倩面色呆滞,头一次听起了这样离奇的荤段子,尺度之大匪夷所思,面色

再次血红起来,只能端起酒碗不断饮酒。

岚卿钟面露思索。

说书先生说到这里,淡淡一笑,「至于那位男子与女子,自然是被步无踪恼

羞成怒之下,寻机杀害,本该彻底埋藏下去无人知晓,谁料当时其实还有第三人

在场,便是躲在床下的另一位男子……此事讲来着实复杂,不过诸位只需要知晓,

这步无踪本质上来说,并不算是滥杀无辜的魔头就是了,相反,这人很有原则。」

「相互恩爱的伴侣情郎,他不但不会杀,还会送上秘籍馈赠,至于单身汉子,

就更不必为此担心了,便是他真正与你们擦肩而过,呵,估计你们也是认不出这

人便是步无踪的,没什么影响。」

客厅内的大部分村民,这才安心下来不少,叽叽喳喳又聊了起来。

说书先生眼神示意,捧哏便适时端着盘碟下场,再一次要起了赏钱,陪着个

笑脸,意外发现这一次反而收的钱比刚才那一次还要多一些,面上笑意像是止不

住似的往外溢。

捧哏识趣地没再往年轻男子那边靠,一枚碎银子已经给的足够多,没道理再

去要了,若是再去,很可能惹的这人心中不快。

一老一少出门游历讲书多年,自然不是愣头青的货色。讲书这门手艺,最注

重的其实不是故事有多精彩,而是足够有眼力见。

赚的少一点,其实无所谓。

能陪着笑脸让听客满意,不至于听的恼了一刀给他们宰了,就是最好的结果。

若是听的开心了打赏两枚赏钱,自然更好不过,积少成多嘛。

客厅中村民青壮们挤得水泄不通,略微一扫最少有四五十号人,就算每人只

给一枚铜钱,那也是五十枚,何况说书中一般最次得要上三次赏钱,按照平均来

算便是一百五十枚,这还不算栈子请他们来的捧场钱…

不论怎样去算,钱肯定是不会少的。

而在这个没啥娱乐的世道中,听说书先生讲书,大可视作普通人为数不多的

娱乐方式了,也不需要花啥钱,甚至还有免费茶水喝。

愿意出钱的,自然会出钱。

不强求。

李倩英眉一挑,伸手摸索了下确认银子还在衣襟中没跑,很没来由的松了一

口气。

岚卿钟瞥了她一眼,哑然失笑。

「你笑啥子嘛…」

李倩面色羞恼,耿直道:「我这是正常反应好不好?毕竟这么大一笔钱哩,

也就过年才能拿一拿的,而且还得上交给爹…」

岚卿钟憋住笑意,正色道:「我又不是在笑你,只是想起了开心的事情。」

李倩羞恼不已,踩了他一脚,「滚蛋啊。」

说书先生见捧哏晃悠一圈回来笑意止不住似的,便趁热打铁一拍惊堂木,慢

悠悠问道:「你们可知,自步无踪躲到沛县这半个月里,江湖上都来了哪些高手?」

见大厅安静无声等他继续说,说书先生微微一笑,给出答案,「先后分别来

了三人。」

「这三人分别是--神弓鬼见愁,狂刀莫言,血伞洛伊,皆是江湖上个顶个

的武功高强,同时又是无牵无挂的散人豪侠。」

「这三人,却并非是谁请来的。」

「不承情,不为财,不了仇。」

「只为名。」

第35章:别叫我背你

岚卿钟眉头一皱,这几人的名号他早些年倒是有所耳闻,只是这三人那时名

气还不大,现在看来功力已经有十足长进,成了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高手了?

李倩注意到了他面色变化,小声问道:「你认识这三人啊?」

岚卿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只听过,没见过,算不上认识。」

李倩眨了眨眼,小声问道:「这三人厉害不?谁最厉害?」

「不知道。」

岚卿钟摇头失笑,「这三人又没打过,我咋知道谁最厉害?嗯……背地里偷

偷打过也说不准,只是这谁赢了找谁说去?」

「不过论名声的话,自然是厉害的。」

李倩眨了眨眼,「意思就是你觉得自己单对单能赢呗?」

岚卿钟点了点头,「我觉得是我觉得,实际上还真说不准。在我还在门内埋

头练功的时候,这几人已经小有名气在江湖上闯荡了。」

「哦…」

李倩轻轻嗯了一声,问道:「你以前在哪个门派学艺啊?告诉我呗。」

这个问题,劲装少女问过无数次。

不出她所料,年轻男子摇了摇头,「不告诉你,等你啥时候练功能打赢我再

说吧。」

「嘁…小气鬼。」

李倩撇了撇嘴,没再追问下去了,因为她知道他不会说实话的,好像问的是

啥不能说的秘密一样,不就是个门派么,有啥不能说的…

客厅内顿时有人问道:「这三人来了之后呢?步无踪被逮到了没?」

说书先生摇了摇头,「时至前几日传来的最新消息,仍是未被逮到,只是听

说这人与神弓鬼见愁打了一场,负伤而逃,现如今就不知道躲在何处歇脚了。」

不少声音啧啧称奇,嘿,这步无踪还真是个狠人,这都没死,够能活能躲的,

难怪叫千里无行步无踪。

顿时又有人问另外两位怎么没消息。

说书先生笑而不语,捧哏再次适时端着盘碟下台要起赏钱,只是这一次要到

的份额明显比前两次少上不少,毕竟已经快要讲完了嘛。

待捧哏返回台上,说书先生这才笑着给出答案,说狂刀莫言与血伞洛伊从未

遮掩身形,大大方方在沛县某座客栈中歇脚,见那步无踪跟蒸发了似的也是一点

办法都没有,这些时日并未有消息传出。

客厅内大失所望,纷纷唉声叹气,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还以为最后能有啥

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场厮杀可听…

说书先生笑眯着眼,说起了离场词,「后续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客栈内人群做鸟兽散。

「回家喽,没意思…」

「就是就是,听了半天是这个结果,诶…」

「掌柜的,再来两碟小菜,一坛酒--」

除却专门为了听书而来的大多数人离去,此时栈中只剩下一小撮留下来吃下

午饭的,听了一中午肚子都听瘪了,恰好熟悉的人都在,不如就在此解决晚饭算

了…

每当这个时候,就属柜台后一直不显山露水的掌柜笑得最合不拢嘴,至于给

说书先生提前交付的捧场费,嘛,一点点小钱而已,早在送茶水的半途时候就收

回了底,现在全是赚的,纯盈余。

说书先生与捧哏回到客栈二楼的掌柜特意留的厢房中暂作休憩,只待今晚一

过便又要去别的地方寻能讲书的伙计,挣钱嘛,不寒碜。

李倩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桌上的菜也吃没了,站起身撇了撇嘴,「这就完

啦?」

岚卿钟一同站起身,与掌柜打过招呼,与她一同往外走去,哑然失笑道:

「你也不看看现在是啥时候了,再听一会回去乌漆嘛黑的,想摔坑里啊?」

李倩耸了耸肩,没再说话。

岚卿钟与她漫步在返程的街道上,半途问道:「脚脖子还痛不?」

李倩这才反应过来跺了跺靴子,摇了摇头,「不疼了诶,你省点劲,晚上还

要教我武功呢,没必要再背我了。」

岚卿钟笑眯着眼,「那行。」

天色渐晚,已能瞧见上空悬挂着一轮淡薄的明月。

李倩打了个寒颤,刚才栈子里人多还不觉得冷,反而暖烘烘的,结果才走出

来没多久,让冷风往脸上一浇,热劲顿时就散得差不多了。

走出明显比青山镇那座大门还要高些的大门时,冷意更明显些,凉风呼呼的

吹。

岚卿钟见一旁一同行走在乡野小路上的劲装少女被吹得面颊紧绷,竟一路打

起了拳来暖身子,就为了给他省点力气?

岚卿钟哑然失笑,刚好借着回去的十几里路程,顺势先浅浅教她一手步伐概

要好了,刚好回去省些时间,毕竟他还要去杂货铺子给柳丹送胭脂的,虽然妇人

口头上一直说不要他乱花钱,别给她送,但这种话向来是听听就算,真要把这种

话听进肚子里,这辈子怕是要跟好几个女子无缘了,最多怀里搂着一个撑死。

他岚卿钟是什么人,岂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听到他要提前教她今个早上街头施展的步伐,李倩面色一喜,拳也不打了,

赶忙站直身形,面朝小路方向,正色道:「你说,我听着呢,该咋走?」

岚卿钟不着急,反倒是笑道:「先叫声师傅听听。」

「师傅--」

李倩毫不犹豫,登时便说了出口,银白月色照映她面颊上倒看不出来羞了没,

反正语气听着挺正常。

「诶,乖徒儿。」

岚卿钟笑着点头,也不再逗弄看样子便知晓有多求知若渴的少女,面色认真

开始娓娓道来,一路纠正着少女歪歪斜斜的生涩步伐,诶,这边要压丹拧胯,不

对不对,步子迈得大了…

劲装少女腰间两侧各悬着长刀,面色认真至极,真就让她在十几里路上走出

了一个大概的雏形,总算有了那么几分初窥门径的味道,等来到青山镇西门篱笆

时,少女靴尖轻点挪移,只从形体来看,跟他白天所施展的已经没啥差别…

这让李倩有些相信他说之前都是在给她打熬底子,没教真本事那番话了,哼

哼,这么看来她还是有武学天赋的嘛,才认真学了这么一会,就已经偷学了三分

关隘啦?

李倩想到这里,内心挺得意,靴尖轻点一步跃过只有半人高的篱笆,先一步

站在青山镇里,转过身看向还站在篱笆外的年轻男子,眨了眨眼。

「饭要一口一口吃,逞啥强。」

岚卿钟才不去顺势夸她,没啥意义,学了个架子差不多有啥子用,没好气道:

「你再摔伤了腿别叫我背你。」

李倩撇了撇嘴。

第36章:不许转身

篱笆一旁的躺椅上,汉子迷迷糊糊睁眼一瞧,见篱笆内已站着一位劲装少女,

便又闭上了眼帘,懒散道:「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