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未完成的事 李玲玉的双眼里满是水雾,看着月光下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 他睡得很沉,似乎白天的事情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呼吸均匀绵长。他的 手搭在她的腰间,似乎是害怕她离开,将她揽在怀里。 这个少年,是她的儿子,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含辛茹苦养了十七年 的儿子,是她在这四十年岁月里唯一的光。可现在,也是被她拽进深渊,亲手毁 掉的儿子。一想到这里,李玲玉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大手一把攥住,痛的无法呼 吸。 李玲玉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多优秀,这个在学校里成绩优异的孩子实际上早已 经吸引了很多同龄女孩的目光。光她知道的,就有陈若澜和徐萱萱两个女孩子喜 欢他。如果他能和她们两个女孩任意一个在一起,她做梦都会笑醒。 儿子对待感情感情很专一、很用心,比起他那个糟糕的父亲强的不是一点半 点。如果被他如此对待的是那些干干净净、家世清白的女孩,那她一定会很高兴 ,很开心。等他到了合适的年纪,她一定会花光所有的积蓄,给他风风光光地办 一场婚礼,看着这个孩子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完美的家庭。 可是啊,儿子偏偏喜欢的人是她,为什么是她啊? 他们母子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在一起的人啊。她不配获得儿子的爱。 月光如轻纱一般,照在林周紧闭的双眼和脸庞上。 她颤抖着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微微停顿,随后像是怕把林周惊醒一般,只 是隔着极其微小的距离,慢慢地、一点点的临摹着他脸上的轮廓,把他牢牢记在 心里。 从天庭饱满的额头到高挺的鼻梁、再到线条刚毅的下巴。 她该怎么办啊?李玲玉的脑海里不断闪过这几个月的画面 她记得儿子给她做的饭,记得他在紫金山上满头大汗、一步一步背着她上灵 谷塔看日出,记得他说出带她一起去上海上学时的坚定……可以说,儿子做的这 些,任何一个女孩遇上了,都不会无动于衷。 哪怕是她也不例外。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变了! 原本在失忆前她对着林周就抱着一种超出寻常的、过分的依赖,而在失忆后 的几个月里,在那个只有十六岁的记忆里,更是毫无保留的接纳了林周全部的温 柔与爱意。 失忆前与失忆后两份不同心绪的感情在脑海里交织、重叠,逐渐升腾。和儿 子发生的一切,她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的心也早已变化了。她真的喜 欢上了自己的孩子。在那个烛光晚餐的夜晚,在那些超出母子底线的亲吻和拥抱 中,她的心已经在向着一个极其危险的深渊滑落。 可是……她是他妈妈啊!是那个赋予他生命、本该照顾好他,引导他走向光 芒前途的妈妈啊! 泪水无声的从眼角滑落,落在枕头套上,泛起水渍。 曾经那个虚假的如同真实一般的美梦已经醒了,可是她该怎么办啊? 难道跟这个孩子坦白说:「周周,我是你妈妈,我们不能这样!」她痛苦的 闭上了眼睛,那会让这个孩子彻底疯掉的。 她知道,从这个孩子在她失忆期间,在那个雷雨夜主动跨上这张床、颤抖着 揽住她腰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把自己心中的退路给全部堵死了。那个孩子不 在乎自己怎么样,只是希望她好好的。让她在那失忆时间里过得幸福一些,甚至 不惜搭上自己的前途和未来,也要给她一场美丽的梦境。 是她,借着失忆这个幌子,一步步磨灭了孩子心中的道德防线,并且在他摇 摇欲坠时,顺水推舟的把他往背德的深渊里推了一把。在过去的这几个月里,她 们之间除了最后一步以外,他们确确实实地已经跨过了那道名为母子的界限。 可是继续装傻吗?继续顶着一副十六岁的面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心安理得地躺在他怀里,继续享受着这个孩子不伦的爱,然后看着他在这条不归 路上越走越远吗?他们母子两个就这样下去,然后直到世俗伦理的审判把自己的 孩子彻底撕成碎片吗? 不,决不能这样! 李玲玉的眼光里充满了凶狠。 这孩子是她的命啊!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她就是死,也不能把他 毁了! …… 林周这一觉睡得很沉,因为没有设立闹钟,所以他是一觉睡到了太阳光直射 眼睛的程度才起来。 林周眼帘微微颤动一下,手还没有完全睁开眼睛,只是习惯性的把手往旁边 摸去,但是,触碰到的,却是空荡荡的一片 原本半眯的眼睛猛然睁开,睡意在这一刻完全消散,妈妈去哪里了? 旁边空荡荡的,被子被整整齐齐的掖好。 「妈妈?」 林周起身,跳下床,鞋子都没来得及穿,目光朝向卧室门,门被虚掩着留出 一条缝,能依稀听到外面传来的锅铲碰撞的「呲呲」声。 林深赶紧走到卧室门旁边,推开门,穿过无人的客厅径直走向厨房。 厨房门半掩着,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斜斜的射进来,照射在地板上。 林周走过去,推开门,就看到在厨房里忙碌的妈妈。 妈妈此时穿着的是那件淡蓝色的睡裙,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的用锅铲翻弄 着锅里的煎蛋。 林周放轻了脚步走过去,从背后伸出手,动作极为熟练地把手搭在妈妈纤细 柔软的腰间,将她圈在怀里:「妈妈,怎么起这么早?」 林周微微低着头,把头搁在妈妈的颈窝处,鼻尖轻轻嗅着妈妈那散发著淡淡 洗发水香气的发丝。 在林周把李玲玉圈紧怀里的那一刹那,李玲玉身体一僵,不自觉地战栗了一 下。 林周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颤抖」,手臂微微收紧,他把这归类为了刚刚 妈妈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到了。 李玲玉深呼吸一口气,双眼盯着锅里的煎蛋,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睡不着 ,就早点起来做饭了。」 李玲玉的声音很轻,尽量模仿着那个十六岁时的语气,但是如果细细去听, 还是能发现李玲玉声音里的苦涩。 在灶台旁边旁边还有两碗放着葱花的面条,散发著阵阵诱人香气。 看着这两碗卖相极好的葱油面,林周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仿佛回到了很久以 前的时光。以前的妈妈也是这样,在她不用上班的日子里,她会早早的起床,在 厨房里忙碌,然后端出两碗热腾腾的早饭,母子俩就隔着那张餐桌,面对面吃完 。 只是那个时候,他不敢这么拥抱着她。 林周将脸颊更加亲密的贴在李玲玉的脸颊处,头稳稳地靠在她的肩膀上,双 手交叉叠放在腹部,这个动作亲密的根本不像一对母子,倒像一对相处多年的夫 妻和恋人。 李玲玉没有选择推开林周,强忍着心中想要落泪的冲动,关掉煤气灶,自然 而然的从锅里夹出两个煎的金黄酥脆的荷包蛋,卧在面条上,动作极为熟练,没 有一丝一毫的生疏或停顿。 林周看着那被卧在面条中央的金黄色的荷包蛋,神色一怔。他想起了昨天林 卫国出现在他们母子面前的场景,更记得他当时被刺激到的那副惊恐的模样。 林周忽然心头冒出一个想法…… 这么强烈的外部刺激下,妈妈她……会不会想起了什么? 李玲玉似乎察觉到了林周突然变得僵硬的脸色,以及瞬间变了节奏的呼吸, 她从林周怀里挣脱,同她面对面,看着林周的双眼:「周周,怎么了?」 林周看着那双没有清澈、明亮、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少女才特 有的灵动,一点都不像四十岁的女性。 林周松了一口气,脸部的线条迅速柔和下来,神色就如往常一样,没有任何 变化。 如果是以前的林周,看到妈妈能够恢复记忆,他会很高兴,但是现在,他不 希望她恢复了。他甚至有些自私阴暗的想着,妈妈永远也不要恢复记忆。他不希 望她记起那些不开心的记忆,永远不要记起那些烂事,林卫国带给她的诸多痛苦 ,那是无论如何都洗刷不净的。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恢复了记忆,那就说明他们很可能要回到那个名为母子的 牢笼里。 他,不想回去了。 但是林周还是不放心,他试探着问道:「妈妈,昨天,你见到那个男人,… …头,还会痛吗?」 李玲玉看着林周那双写满担忧、但又隐藏着一种极深情绪的眼睛,心里一痛 。她知道林周此时的心态,这是她造的孽啊。 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情绪,她的双眼平淡无波,维持着一种略带着茫然的眼神 ,摇了摇头:「没事的,当时就是有很多很乱的画面从脑子里蹦出来,一时间我 受不了,感觉头脑很痛,昨天晚上睡了一觉,现在已经好多了。」 在这一刻,这个平时成熟稳重的母亲撒谎了,撒了一个强行维持着她们母子 关系的谎言。 林周看着妈妈平静的样子,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再次抱紧了她,把嘴唇贴 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对不起,妈妈,以后不会了,没有人能伤害你。」 没能保护好她,让她再次面对那个人渣,是他这个做儿子的没有尽到责任。 李玲玉的身体在林周用力抱紧的一瞬间再次不可遏制地变得僵硬,肌肉紧绷 ,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但是很快,她就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伸出自己的手,轻 轻地、有节奏地拍打着林周的后背,安慰着他。 林周此时心思稍微注意点的话,就会发觉,今天早上的这个妈妈和之前不一 样了。如果是之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谈恋爱」的李玲玉,一定会一大早就管他 索要一个早安吻。 但是,今天的她,太平淡了,平静的就像一汪水潭,没有一丝波澜。 「好了,把面端出去吧,不然坨了就不好吃了。」李玲玉轻轻推了推林周的 手臂,示意他松开自己。 林周很听话的后退半步,在李玲玉的指示下,林周端着两碗面走到餐桌上, 抽了两双筷子,母子两个面对面吃了起来。 林周吃的很快,也很猛,簌簌几口,碗里就少了四分之一。 李玲玉吃面的动作则是很慢,用筷子挑着面条的同时,目光时不时落在对面 大口吃面的儿子身上。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李玲玉看到林周吃的太急,脸颊上沾了点汤汁。 林周听到声音,从碗里抬起头,看到妈妈一直看着自己,含糊不清地问道: 「妈妈,怎么了?」 李玲玉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的放下筷子,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面巾 纸在林周的嘴角轻轻擦了擦,动作极其温柔的帮林周拂去汤汁。 没有带有少女调情时的暧昧。 这个擦嘴的动作很熟练,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就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动作。 那是刻在母亲记忆里的本能。 「妈妈……」林周下意识地用只有自己才懂的语气低声喊了一句。 但是李玲玉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简单的抬起头,眼睛里似乎充满了疑惑 ,不明白林周为什么要喊出这一声,而后随手将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里。 「快吃吧。一会儿面要凉了。」李玲玉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着面。 那个妈妈终究还是没有回来啊。林周在心里感慨一声。昨天林卫国的出现对 母亲的影响终究不过是一阵小小的刺激而已。 林周和李玲玉快速吃好了面条,正当林周准备起身,习惯性的去洗碗的时候 ,坐在对面的李玲玉比林周快了一步:「我去洗吧。」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连林周都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碗筷就已经被李玲玉 干净利落地收走了。 林周伸在半空的手明显一愣,心底涌现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个动 作太熟练了,太像以前那个把家里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妈妈了。 可是当林周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妈妈转过头,那双澄澈的独属于十六岁少女 的眼眸时,心底那一丝异样又消失了。 四十岁的李玲玉的是个好妈妈,是会时刻用一种慈爱、包容,甚至带着点期 盼的目光看着他的。现在这个站在洗碗池边穿着蓝色睡裙的女人,她的眼神干净 的没有任何杂质,还是更像那个只会依赖他的十六岁少女。 李玲玉转过身,将背影留给林周。 她碗放进洗水池里,打开水龙头后,侧着脸对着林周说道:「周周……你去 小区外面买瓶洗洁精吧,家里的洗洁精今天用的快差不多了,等用完这次估计就 没有了。」 说着,李玲玉手里提着空空的洗洁精瓶子,冲着林周晃了晃,嘴角翘起一抹 恰到好处微笑,这是一个独属于少女的撒娇表情。 「好,我现在去买。顺便,我去买点水果,家里的苹果和橘子啥的,我们也 买点,刚好给妈妈你补充点维生素。」林周点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挂钟,现在时 间差不多了,估计超市也开门。 林周对着母亲点头示意 后,推开椅子离开了自己的座位,但是他没有直接朝 着门口走去,而是走到妈妈身前。 在走到几乎与妈妈面对面的距离的时候,微微低下头,在妈妈的唇上极其自 然的吻了上去。 李玲玉的瞳孔在林周靠近的那一瞬间瞳孔猛然骤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下意识的想往后一退,但是随后又想起什么,硬生生止住了想要逃离的想法。 所幸,这个吻没有接触太久,一触即分。 林周笑着看了一眼洗洁精的牌子,然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妈妈,我去买 了。」 随着门砰的一声被彻底关上,房间里顿时变得安静起来,只有洗碗池上方的 水龙头处传来水流簌簌的流动声。 李玲玉就这样站在水池边,维持着刚刚被亲吻的姿势,手里还捏着那个空了 的洗洁精瓶,双眼死死地盯着刚刚林周离开的方向,渐渐地,她的身形开始不受 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先是从指尖,然后是手臂,最后是全身。 被自己的儿子亲密的拥抱、亲吻,是一种什么感觉?如果还是昨天那个记忆 只有十六岁、满心满眼都是爱情的李玲玉,只会心脏怦怦乱跳,只会觉得这是心 爱之人给的吻,是幸福的象征。 可是她不是,她现在是已经恢复记忆的四十岁的李玲玉,是已经走过了大半 个人生的李玲玉。在那个如蜻蜓点水一般的吻落下时,她没有感到半分的甜蜜, 只感觉无边的恐惧、害怕,还有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的懊悔。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原先自己的儿子虽然也对她有想法,但是他会保持 克制,会强行把自己划定在一个安全范围内,他是宁愿自己一个人在大冬天里把 自己冻的发高烧也要压制对她欲望的人,是不会对她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的。原 本他给自己划好了一个安全范围的牢笼,已经把那只名为欲望的野兽关了进去。 是她仗着自己失忆的借口,一步步撬开了这个孩子的心防,放出了那只怪兽 。从那个晚上的烛光晚餐开始,从他答应做她男朋友的那一刻开始,一直是她在 主动且不知羞耻的引诱这个孩子走向深渊。最后,她甚至还卑劣地利用了他对那 份抑郁症诊断书的恐惧,逼着他放下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现在的林周,会每天早上理所当然的亲吻她,会每天晚上搂着她睡觉,除了 最后一步,他们已经把情侣之间能做的事情都给做了一遍。 李玲玉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不能再继续留在这个孩子身边了,如果她再继续留在这里,哪怕他们真的 重新回归到了母子的界限,只要林周的心里装着她,那他就不可能有回归正常生 活的一天。 她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那是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不能就这样 毁了他一辈子! 李玲玉把手里的洗洁精瓶子放在一边,看着儿子离开后,空荡荡的房间,又 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估算了一下儿子的脚程。小区里没有便利店,只有小区外 面有,一去一来加上买水果的时间,大概二十分钟差不多。 时间足够了。 她快步走到沙发旁,拿到了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在手机页面翻找了一下 ,找到了一个许久没打的号码。 既然这段感情一开始就是个错误,那她这个做母亲的,就有责任和义务去亲 手纠正这个错误,她必须让她们母子回到他们应该回的位置上,哪怕是她永远的 离开他。 李玲玉按下了拨号键,「嘟!嘟!嘟!」,三声过后,对面接起了电话。 「喂?」在对面传出来了一个成熟、干练的女性声音。 「颖兰,是我。」李玲玉开口了,她的声音此时变得很稳重,不带有原先的 娇俏和清脆,更多的是由年龄带来的属于职场女性的成熟。 周颖兰在对面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愣了一下,开口第一句居然不是周姐,而 是带着点闺蜜间特有的熟稔语气,称呼她为「颖兰」,难道…… 「玲玉,你恢复了?」周颖兰在对面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 李玲玉沉默了一下,想了一下后说道:「嗯,我都想起来了。」 「谢天谢地,你终于想起来了,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啊!对了,小林知道吗? 」 「他不知道,我没和他说。」李玲玉的声音异常平静,一点都不像刚刚大病 初愈的样子。 「啊,你怎么不和他说,他不是你的心肝宝贝吗?以前你们母子两个关系不 是最好了吗?」周颖兰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太不符合常理了。明明李玲玉以前 不是这样的。以前的李玲玉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炫耀她的好儿子,公司里的人 都知道她有个品学兼优又孝顺的好儿子。 李玲玉声音有些低沉,有些凝重;「嗯,暂时还不想让他知道。」 感受着李玲玉声音里的凝重,周颖兰也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人,也发觉了 不对:「玲玉,你是不是……和小林吵架了?」 但是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有点不信,关系这么好的母子也会吵架?以前这 对母子的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吵架? 「没有吵架,颖兰,别问那么多了。」李玲玉看着墙上的挂钟,估算着林周 回来的时间,「其实,这次我打电话给你,是有事情想请你帮忙。」 「怎么,你想回来上班吗?没问题,你的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 「嗯,我想上班。实际上不仅仅是上班,我还有事情想请你帮忙。」 「我出事之前,你不是还在想开拓海外业务吗?你手里现在还有欧洲或者北 美那边的新项目吗?」 周颖兰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什么情况,怎么一恢复记忆就问这个?」 …… 当林周买完洗洁精和苹果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了。林周觉得,家里 住小区就是这点不好,要是是那种出租房,说不定还能更方便点,起码不用跑便 利店要个十几分钟的。 「砰!」的一声,林周推开门就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的母亲,正在收拾家里, 打扫地面。 林周把手里的洗洁精和苹果放在茶几上,走上前去。 「妈妈,我来。」林周试图把扫把从那妈妈手里拿过来,但是却被妈妈拒绝 了。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你坐那里就好了。」 第四十七章甜爱路 墓园。 天空中云层压的很低,稳稳的压在附近的山头上,给人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 的感觉。 严小溪手里捧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