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余余从跪着的姿势慢慢站起来,膝盖伸直的时候有细微的停顿,酸胀蔓延开,她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 薛和邦看了一眼窗外,在下雨。 男生的视线从窗户那边收回来,落在桑余余身上,手抬起来,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朝桑余余的方向递过去。 桑余余看到递过来的外套,手抬起来,手掌往外推了推:“不……” 薛和邦不悦看了她一眼,眉头压低,眼尾微微收拢,他拿着外套的手没有收回去,手指捏着领口的布料,捏得紧了些。 桑余余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她的手指慢慢弯下去,接过外套,手臂穿过袖子。 外套很大,肩线落在她的上臂,袖口盖过了她的手腕,她把领口拢了拢,手指捏着两边衣襟往里收了收。 薛和邦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他靠回沙发里。 桑余余出去的时候经过宗经赋身边。 她的肩膀擦过空气,离宗经赋的手臂很近,闻到烟味,那烟味很浓,混着微苦气息。 桑余余穿过一条长廊,头顶有挂饰垂下来,颜色很多,形状大小都不一样。 桑余余侧身避开垂得低的那些,脚下是木地板,走在上面有轻微的响声。 她看到服务生,服务生穿着制服,手里端着托盘。 “您好,可以带我去找桑幻梅女士吗?” 桑余余微微前倾,手指捏着外套的衣襟。 服务生看了她一眼,接着点头。 刚到后厨的厨房,桑余余直接被人抱怀里。 怀抱很宽,很用力,两条胳膊箍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圈住,桑余余的脸被按在对方胸口,鼻尖撞上那层薄薄的布料。她闻到洗衣液的味道,很淡。 “妹妹,妈妈,是妹妹。” 桑正奇的声音很大,抱着桑余余又蹦又跳,跳得很重,脚落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他的身体晃来晃去,桑余余被他带着也在晃。 桑余余从他怀里抬起头看桑正奇,他上半身只穿了件背心,领口很大,露出锁骨和肩膀,布料很薄,洗得有些发白。 “哥你怎么穿的那么少。” 桑余余碰了碰桑正奇的胳膊,他的皮肤很凉。 桑正奇还在跳,脚在地面上点来点去,身体左右摇晃。 他重复着叫的叫着妹妹,声音一次比一次大。 桑幻梅得空休息一会,她把身上的围裙放在台面上,拿起桌上的一次性餐盒。 打开餐盒盖子,往里装了几块蛋糕,又装了些小点心,装好之后她盖上盖子,拿起餐盒,朝桑余余和桑正奇招手。 “你哥早上就不肯穿多点,都说天气会冷。”说完就往外走。 桑幻梅看了眼桑正奇,她的眉头皱了皱,嘴角往下拉,桑余余跟在后面,桑正奇走在她旁边,他的手攥着桑余余外套的下摆。 后厨外的花园有几张长椅,桑余余坐在长椅上,餐盒放在腿上,打开盖子,拿起一块蛋糕,蛋糕很软。 吃完一块蛋糕,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她把餐盒放在旁边,站起身,手捏住外套的领口,把外套从身上脱下来。 把外套抖了抖,对着桑正奇递过去。 “哥,穿上。” 桑正奇听话的穿上,手臂伸进袖子。 桑幻梅笑了:“你哥就听你的。” 她笑的时候眼角挤出几条细纹,整了整桑正奇的领口,把翻卷的地方抚平。 桑幻梅的手停在外套领口上,她的手指捏了捏那层布料,翻过来看了看里面的标签。 “这外套那么大,男款的吧。” “还是牌子货。” 桑幻梅声音放低了些,眼睛看向桑余余。 桑余余没隐瞒,“薛和邦给我的,外面在下雨。” 桑幻梅往桑余余那边凑近了些,她的肩膀碰到桑余余的肩膀,头微微偏过来。 “长妄真喜欢男生?”桑幻梅悄声问,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桑余余的睫毛眨了眨:“应该是吧,我不知道,我和雁菱相处比较多。” 聊了会,后厨那边有人在喊桑幻梅,声音穿过长廊传过来,她回头看,直起身,又去忙活了。 桑余余帮桑正奇整理好外套。她把袖口往上翻折了两折,露出桑正奇的手指。 “要记得听妈的话,你早上就很不听话,天气冷让你穿外套你就没穿。” 桑余余还在整理外套下摆,把卷进去的边角翻出来,说完之后她抬起眼,看桑正奇的脸。 桑正奇低头看着桑余余,桑余余说话的时候嘴巴微微张着,头轻轻点着。 “妹妹还会来看我吗?”桑正奇问。 “会来。”桑余余说。 桑余余的口袋里震动,她把手从桑正奇袖口上收回来,伸进口袋摸出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是丁雁菱发来的消息。 丁雁菱问她现在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