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晚棠没理会池鸿煊眼中射来的怒火,自顾自拉开车门下了车。 她也没等几人,径直转身上了楼。 她原本以为,以自己的性格,是不敢和原主的家人产生任何冲突的。 可刚才在车上,听着姜珊和骆青雪的对话,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如果连自己的亲人都只是把她看作一个明码标价的商品,那她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原著中,原主也是这样被池家人哄着嫁去了苏家,书里的池晚棠自以为攀上了高枝,到头来却发现等待着她的,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深渊。 在看书时,池晚棠并不心疼原主最后的结局,但有时也曾想过,如果她不是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的,会不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池晚棠闭了闭眼,收起心中的思绪,独自走进了宴厅之中。 她可没忘今晚的目的,没办法和谢苒一起,那她就只能盯紧那个王家二少了。 盛世的宴会厅装潢华丽,璀璨的水晶吊灯映照着淡金色的光晕,席间觥筹交错,入目皆是一片香肩美背,西装革履。 池晚棠从前只在这种场合作为乐手演出过,这次转变了身份,难免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现场也没人注意到她的存在,池晚棠想了想,挑了个视野宽阔的露台观察着四周的来人。 宴厅里的人来来往往,池晚棠眯眼看了半晌,也没找到王二少的身影,倒是被姗姗来迟的程柚找了过来。 我说怎么在哪儿都没看到你,原来躲这儿来了。程柚今晚穿了件纯白的礼服裙,举手投足间都矜持了不少,棠棠,你怎么没跟姜阿姨他们一起,吵架啦? 她说着,凑近了两步挽住了池晚棠,看着她的脸色,猜测道:是跟苏柏轩的亲事有关? 苏柏轩,就是那个苏家大少的名字。 池晚棠蹙了蹙眉,终于开了口:你怎么知道的? 敢情池家就瞒了她一个人? 我也是猜的,最近有不少池家要和苏家联姻的流言,说的跟真的一样,我就多打听了一点。程柚叹了口气,拍了拍池晚棠的肩膀,棠棠,虽然我也挺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个结果,我们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嘛? 程柚的家庭状况比池家还要复杂,她上边儿不仅有两个哥哥,父亲还在外面有私生子。 因此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存在的价值,大概就是成为联姻的工具,为家族带来更高的收益了。 闻言,池晚棠有些不赞同地看了程柚一眼,语调没什么起伏:我没准备顺着他们。 程柚惊了:你不会准备逃婚吧? 池晚棠掀了掀眼皮,没有回答她的话。 程柚原本还想说什么,抬眼间却像是看到了什么,眼睛都瞪大了几分:那那不是谢苒吗?她怎么跑这儿来了? 池晚棠瞬间回头,刚好捕捉到了走廊上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正准备再搜寻一下另一位当事人的身影,池晚棠的余光却扫到原本还在角落与合作方交谈的池鸿煊二人相视一眼,朝着谢苒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程柚,你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王承允了吗?池晚棠回头问道。 王二少?我没注意到他。程柚露出了嫌恶的神色,你找那个猪头男干嘛? 你等会儿如果看见他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池晚棠没时间多解释,只叮嘱了一句,也往谢苒走过的方向去了。 诶,你去哪儿啊?程柚还有些懵,没明白池晚棠怎么突然对王家人起了兴趣。 池晚棠紧赶慢赶地跟出了宴厅,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还是晚了一步么 正想着,她就听到左面的转角处传来一道尖厉的女声,仔细一听,跟姜珊的声音似乎有八九分相似。 池晚棠脚步一顿,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敢情偷偷摸摸跟着我们跑这儿来了!你可真有脸啊? 瞧你这穿得什么东西,也配来这里?真是不嫌丢脸! 走得近了,骂骂咧咧的女声也越发清晰,池晚棠听着对方口无遮拦的话,心下猛然一沉。 第5章 她是我们天字间的贵客 走过转角,映入眼帘的果不其然是居高临下的姜珊和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池鸿煊。 谢苒,别闹了,我知道你怪我这段时间对你的关照少了,但今天的晚宴很重要,容不得你任性,听叔叔的,你还是快回去,这地方不是你能来的。池鸿煊一直等到姜珊骂完,才装模作样地和起了稀泥。 但他眉宇间还是露出了难掩的烦躁,能看得出很不喜谢苒的出现。 保不齐一会儿苏家人就得过来了,要是让他们见到谢苒,自己该怎么解释? 池鸿煊虽然一心想着谢苒手里的继承权,但也没打算公开她借住在池家的现况。 说白了,就这么一个不学无术,打架斗殴样样不落的野丫头,他丢不起这个人。 是不是身上钱不够了?这样,叔叔再给你转点,你也别闹了,赶紧回家。说着,池鸿煊就想掏出手机打钱。 他心中不耐,也懒得猜谢苒跟过来的目的,下意识觉得她就是来讨钱的。 也不奇怪,毕竟是从芦县那种穷乡僻壤出来的,估计巴不得趁着在池家的时间多骗点钱走。 谢苒撩了撩眼皮,看着自说自话的池鸿煊,刚想开口,就被突然出现在跟前的身影打断了思绪。 你怎么过来了?池鸿煊皱了皱眉,手中动作一顿。 还没等池晚棠回话,姜珊就皱着眉头开了口:棠棠,你今天是怎么回事,老是向着谢苒? 闻言,身后正低头回着消息的女生也抬了抬眸,往池晚棠这边看了眼。 池晚棠被人这么盯着,脸颊有些发热,移开目光,道:你们再这么吵下去,明天的新闻头条就该印着池家的大名了。 听她这么说,姜珊脸色一变。 如今池家势头正好,可不能让谢苒的存在成为他们的污点。 她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只是睨向谢苒的眼神仍旧带着鄙夷:谁叫她偷偷摸摸混进来?真以为来趟晚宴,就能飞黄腾达了?天真。 池晚棠看不得姜珊如此编排谢苒,脸上没什么表情地打断了她的话:这场晚宴,我邀请过谢苒。 什姜珊噎了下,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她拒绝了。池晚棠抿了抿唇,接着说道,所以,你们凭什么笃定她来这里,是为了混进晚宴? 那不然还能因为什么?姜珊双手环胸,又恢复了那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就凭她的身份,难道还真是来这里消费的? 请问,谢小姐是哪位? 她话音刚落,几人身后就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池鸿煊和姜珊皆是一怔,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来人。 入目的是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池鸿煊见过他几回,他是盛世的总经理。 只是这位总经理不常露面,饶是今晚的宴会,他也没有亲自过问过细节。 此时出现,着实有些微妙。 张经理,久违久违。池鸿煊看他走过来,忙伸手想与他客套两句,完全忽略了对方刚才的那句问话。 经理冲他疏离一笑,没有伸手,而是径直走到了谢苒对面:请问 是我,带路吧。谢苒微一点头,收起手机,从口袋中随意摸出张纯黑的卡片。 随即,池晚棠就见那位经理毕恭毕敬地接过黑卡,对谢苒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经理,您这是要带她去哪儿?池鸿煊看着二人的举动,眉头再一次皱成了川字。 谢苒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何德何能被总经理如此恭敬对待? 除非 池鸿煊眉心一跳,有了个不好的猜想。 见张经理没回话,他上前两步,拦在了两人前面:恕我直言,我现在也算是谢苒的半个监护人,她要去哪儿,我总该是有个知情权的吧? 闻言,谢苒掀了掀眼皮,她倒是没想到,池鸿煊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张经理瞥了眼谢苒的脸色,险些没忍住嘴边的冷笑:池先生,谢小姐是我们今晚天字间的贵客,同时也是盛世的黑卡会员。 您既然和谢小姐关系匪浅,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说完,张经理也没管池鸿煊的脸色有多难看,领着谢苒往走廊尽头的电梯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