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杞笑了:“宁湖的物价还是太低了,要是他在市里卖,还能再多二十万,再多赌几天。” “你讨厌他?” 在路郁然的印象中,路东胜不可能也没资格惹到桑杞,但看桑杞对路东胜的憎恨却浓烈而明显。 桑杞回答的爽快:“对。” 随即看向路郁然:“怎么,你有意见?” 意见当然是没有,路郁然摇头,说:“我帮你对付他。” 这样的人,让桑杞来处理,简直脏了小少爷的手。他是云端上的人,不该管这些的。 虽然知道路郁然身无分文,也没任何人脉,但桑杞还是勾唇笑了一下:“好啊,你能出力最好,我不会少了你的好处的。” 如果面前的人是潘河,他一定会兴奋地鞠个躬,然后小心翼翼的退出去,关上桑少的办公室门。 但路郁然不是潘河,对于老板画的大饼刨根问底:“什么好处?……可以自己提要求吗?” 桑杞觉得他胆大妄为,但一时间又很想看这对假父子捅刀子的戏码:“可以。” 钞票、名表、跑车、庄园……他桑杞都能给的起—— “那我想,下次再来这里住一晚。” 嗯? “可以——”桑杞话说到一半,顿住了,“……就这?” “嗯。”路郁然含糊应了一声,攥了下手指。 想再见他不穿西装的样子,也想……再做一次美梦。 ==========作者有话说:========== 简单交代了一下路郁然为什么心甘情愿跟着桑杞来这里当狗,桑杞完全是他白月光来着。 标*的地方可以结合段评食用 第11章 醉酒 桑杞穿过一众散会的领导,敲开桑女士办公室的门。 桑女士刚开完两个小时的会,正端着茶杯润嗓,见他进来,眼神往沙发方向一抬,示意他先坐。 比起母子,他们更像上下级。只有桑杞在外头惹了事,桑女士才会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 “我下属说你抢了周家几个项目。”她放下茶杯,声音不大,“这件事,你觉得有意义吗?” “妈,做事情不能光靠意义来权衡,”桑杞靠在沙发里,“我开心,我就做。” “你应该把心思放在集团上,”桑女士审视着他,对他顶嘴的态度明显不悦,“你已经成年了,该有主观能动性,不必我再提。抢别人几个项目,堵别人的嘴,这是小孩子的作风。” 桑杞“啧”了一声,伸手拿起桌上那尊白玉摆件。羊脂玉的,触手生温,雕的是一只卧着的瑞兽,眼珠子镶了两粒墨玉,在指腹下微微凸起。 看这审美,八成是姜志远送的。他决定待会儿顺走。 总不能进来挨了训,两手空空地离开。 他不接话,桑女士拿他这副模样没办法,面色比刚才开会时还要严厉几分:“你已经二十岁了——” “妈,”桑杞把摆件放下,抬起眼看她,“我刚过完二十一岁生日。您忘了?” 桑女士的话顿住了。 桑杞靠回椅背,静静地看着她。 “公司的事我会做好,其他事就不劳您操心了,桑总。” 桑女士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响了。桑杞瞥了一眼屏幕,是蔚思。 桑女士资助的学生里,蔚思是最出色的那个,上一世他能在一年内拿下国内几个大工程,年纪轻轻事业有成,很受桑女士器重。 桑女士看了一眼屏幕,叹了口气:“蔚思如果有你现在的条件——” 桑杞起身时发出一声冷笑,很不客气的打断了他:“那你现在就把公司给他继承,别光说不干。” 走出办公室,桑杞才沉着脸吐出一口郁气。 潘河在门口候着,手中拿了两个需要签名的文件,桑杞唰唰签了名,钢笔往潘河胸口一拍。 潘河手忙脚乱抱住文件和笔:“桑少,给你点了咖啡。” 知道领导每次去ceo办公室挨训就会大发脾气,他特意点的加冰的,已经放在桑少办公室了。 桑杞周身气势冷飕飕的,长腿一迈,进了电梯:“不喝,我要旷工。” 没有挨了训还要打工的义务。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急需找个事情泄火。 比如折磨路郁然,那个桑女士从不吝表扬的亲儿子。 —— 苏大哥的拳场刚开业,来捧场支持的全是一个圈子的共友,桑杞人刚到,就被苏铭亲自迎进去了。 拳场开在地下,场地很大。正中.央是拳台,四角的灯光打在围绳上。角落里有个吧台,调酒师正甩着雪克壶,几个眼熟的朋友三三两两聚在吧台边寒暄, 桑杞漫不经心地环顾了一圈,在角落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怪他一眼就能看到,实在是路郁然太过惹眼。拳场的灯光压得低,把他映的宽肩窄腰长腿,打着石膏都遮不住那副骨架的优越。 几个少爷小姐轮流招呼他端茶倒水,明面上是使唤,眼神却黏在他身上,从他起伏的肩背线条一路滑到腰侧,跟打量什么新鲜猎物似的。 嗤,花蝴蝶,瘸着腿也不安生。 桑杞眯起眼睛,端起酒杯,阴沉沉地盯着那个方向。 很突然地,路郁然稍稍偏了偏头。桑杞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视线,脸上的烦躁一瞬间被错愕取代。 这人脑门上是焊了雷达?怎么发现他的? 不等他想明白,路郁然长指勾出一杯酒,转身对身旁的同事低低交代了两句,快步朝他走来。 石膏还在腿上,按理说不能长时间走动,桑杞的视线不由得落在那条腿上,皱了皱眉。 “桑少,要喝一杯吗?”路郁然把酒递了过来。 拳场的灯光暗下去又亮起来,中.央拳台上有人上场了,周围的加油声和起哄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麻。 桑杞斜了路郁然一眼,很拿乔地不伸手:“这就是你的推销态度?” 他爱听好话,简直像个孩子。路郁然笑了一下。 被桑杞带回市里后,他没那么瘦了,眉眼间的戾气也淡了些。这瞬间他和任何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 “桑少,”他重新说,“要喝一杯龙舌兰吗?我今天的提成还差一点。” 顿了顿。 “非常感谢。” 桑杞:“……” 他还是接过喝了。期间路郁然被旁边的人喊了几次,都没过去。桑杞皱了皱眉:“这么忙?” “白天还好,晚上会忙一点,”由于场地太吵,路郁然说话时需要俯下身,“不过再怎么忙,桑少永远是我的优先级。” 能看出来今天的桑少心情很糟糕,他想多待在他身边一会。 气息拂过耳垂,温热的,像是往桑杞耳朵里吹了一口气,很痒。 桑杞迫于面子,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也不偏头,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等耳垂上那股痒意散了,他才开口:“你就不找我求情?不想换个清闲的工作?”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明明他在来之前想的是,就算路郁然哭着跪着求他,他也是不会对这个男人有一分半点的好脸色。 桌台是黑色的,桑杞的手搭在桌沿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一下一下,节奏散漫,带着不自知的艳。路郁然垂下眼,目光从那只手上滑过去,又收回来。 “不敢。”路郁然说,“怕桑少更不喜欢我。” 桑杞下意识想反驳,但他确实不喜欢路郁然,上辈子不喜欢,这辈子也不喜欢。话到嘴边,看着眼前这个人瘸着腿、低眉顺眼站在这儿的样子,又咽了回去。 他瞪了路郁然好一会儿,才不尴不尬地抿了一口酒:“你想多了。” 想多了吗? 路郁然垂下眼。桑杞的喜怒都写在脸上,刚才一言不发看过来的那个眼神,又委屈又愤怒,好像他做了什么天大的、不可原谅的事。 他没拆穿,只是假意信了,目光落在桑杞见底的酒杯上:“桑少,还要再来一杯吗?” 桑杞顿了一下:“……可以。” 路郁然转身去吧台,折返回来时,手里端着一杯莫吉托。薄荷叶浮在冰面上,青柠的酸涩混着苏打水的气泡,一看就知道度数不高。 桑杞呵了一声:“你是觉得我酒量很差?” 上辈子路郁然就瞧不起他的酒量。每次应酬,他还没喝几口,那人就假惺惺地替他挡酒,好像他是什么不会喝酒的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gt;职场新人,净会落他面子。 路郁然愣了一下。他没想那么多,只是下意识想照顾桑杞,像电视剧里男主对女主做的那样。 “我去换一杯。” “不用了,”桑杞耐心告罄,把酒杯往前一推,“算我请你。” 他站起身要走,路郁然的手忽然伸过来,稳稳地扣在他腰侧。角落里的桌椅摆得紧凑,两个人的长腿在黑暗中不经意地碰在一起。桑杞只觉得腰间一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