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好的。”小可付过去两块钱,坐下后就不再和路郁然说话了。 【怎么样,加上帅哥的联系方式了吗?/让我康康】 小可用余光看向路郁然,这个男人上来之后就专注的看着她家少爷,眼里没别人。 【没有,他让我扫码付钱。】 【哇塞,这么直男?!】 小可再抬眼的时,路郁然已经走到了桑杞身边,两个男人靠在窗边,气场莫名的贴合。 也不一定是直男吧……小可心想着,默默挪开了视线。 路郁然向来不关心别人的态度和看法。他径直走到桑杞身旁,低头替他拧开瓶盖,递到手心。 桑杞挂断电话,仰头喝了小半瓶水。 虽然他很烦路郁然,但不得不承认,这男人在某些方面确实很有眼力见,比潘河细心多了。 “水费两块,”路郁然说,“桑少加个微信,给我报销一下?” 桑杞呛了一下,拧紧瓶盖,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两块钱也找我报销?” “是。这个月工资已经超额透支,请桑少体谅。”路郁然低头调出好友二维码,递过来,神情真挚得像在谈一笔大生意。 桑杞:“……” 他想起来了。路郁然是为了哄他高兴,一口气干了十杯龙舌兰,工资提前见了底。 他无语地掏出手机,“叮”的一声加上微信,转过去两百。“够了吧?” 路郁然的手机卡了一会儿,片刻后收到转账,嘴角轻轻一弯:“谢谢桑少。” 桑杞哼了一声。 “桑少对谁都这么好吗?”路郁然忽然问。 好? 桑杞从来没被人夸过好。他第一反应是路郁然在阴阳怪气,抬眼正要发作,却撞上一双带着细碎笑意的眼睛。 竟然不是阴阳怪气,是真的在问。 桑杞啧了一声:“哪来的结论。” “你给小可的工资翻倍了。” 你自己的工资也不少,我还每天倒贴三百块钱支持你上班呢。 但桑杞没吭声,这件事说出去他面子里子都得丢完。他冷笑一声,声音有些不爽:“因为我是散财童子。” 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莫名其妙的生气,路郁然顿了顿,换了一个话题。 “我在老宅伤了人,会影响到你吗。”他能察觉到桑杞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如外界公认的那般光鲜,但再深层次的,他就不清楚了。 现在知道担心了,当时把花瓶抡圆砸到管家脑袋上的时候,他可是凶的很。 桑杞摆摆手:“没事,这事我占理。” 说完,桑杞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站在他面前,有恃无恐的年轻人:“担心影响到我,不担心影响到你自己?” 路郁然露出一个笑,小幅度摇了一下头:“不担心,我知道桑少护短。” 桑杞唇角溢出一丝笑,他抬手,指节弹了一下男人的额头:“行啊,嘴挺甜。” 路郁然只觉得额头被碰了一下,一股电流毫无防备地从脊背麻到尾椎骨。视线追随着手指,又从指尖看到桑杞笑意盎然的眼睛,有片刻的愣神。 桑杞懒洋洋地倚靠着窗台,因为站姿的缘故,桑杞锁骨在领口下面若隐若现,皮肤白皙,是看着都能想象到的温润手感。 路郁然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后视镜里那双微红的眼睛。 其实桑杞红了眼眶只是一瞬间的事,他应该为此松口气——因为他不会哄人,桑杞如果真的在他面前掉眼泪,他会束手无策。可是,因为桑杞刚才用指节弹了他的额头,这瞬间他又很想看到那双眼睛红起来的模样。光是想想,呼吸就沉了下去。 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的手指几乎贴在一起,桑杞指尖微微一动,还没来得及往后退,就听见路郁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只有彼此能听到: “桑少,我想辞职。” 桑杞皱了皱眉:“什么?” 倒贴三百你也不干啊? “不想在拳场上班,我想跟你。”路郁然低声说。 随即只犹豫了一秒,路郁然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攥住了他的指尖。 ==========作者有话说:========== 想起来一句话: 我们这个圈子不说在一起,只说“跟”。 第17章 喝酒 桑杞很吃惊的动了一下手,但路郁然没有立刻缩回去,反倒更稳的握住了 ……什么意思? 桑杞下意识往周围瞥了一眼,这里是二楼的最西边,诊室少,人也不多。唯一坐在一旁的是小可,现在正低着头玩手机,并没有往他们这边看去。 “因为拍了照片,就是同.性恋吗?不能是单纯欣赏桑少的英姿吗?” 明明今天上午路郁然才否认过自己不是同性恋,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等等。 又是拍他的照片,又是暗示自己要包.养他,难不成,路郁然有别的举动? 没有谁愿意像狗一样臣服于别人脚下,路郁然却从一开始就表现的心甘情愿。不会是想收集他的不雅信息,等着哪天公之于众吧? 对味儿了,这才像路郁然能做出来的事。 上辈子他刚刚回到桑家,集团里有几个老人很是瞧不上这个乡下人,明里暗里给他穿了很多次小鞋,但路郁然一时忍着没有发作,直到半年后他把城东最难搞的那片开发地拿下,狠狠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才把那几次被刁难的项目摊开到明面上,一笔一笔的秋后算账。 桑杞又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几年里,桑夫人着手给路郁然介绍联姻对象,桑杞抱着戏弄的态度,“帮”他把那个男孩领去了他的酒店。 结果第二天,路郁然一身寒气的找到他,直接在公司里宣布自己不喜欢那个人,让桑杞尊重他。 不动声色,一击致命。当你第一次冒犯到他时,他已经悄悄对你露出了獠牙。 完全是狼崽子一个。 电光石火间,桑杞收回发散的思绪,重新看向五年前稚嫩的路郁然,看着他伪装出来的憧憬、忐忑的模样。 时间是个美好的东西,他庆幸自己比路郁然多活了五年。 桑杞笑眯眯地回握住路郁然的手,表面上看,他并没有表现出半分的不适,甚至语气也如常:“年轻人,别老想着跟不跟的,也别急着站队,很多时候你的努力到了,一切都水到渠成。” 路郁然愣了一瞬,紧接着开口:“我的意思是——” 桑杞身体微微前倾,食指竖在了路郁然的唇畔,男人倏地一静。 这里是监控死角,又因为视野较为开阔,是不适合狗仔拍照的,路郁然顶多录个音,别的留不下什么证据。桑杞肆意的用食指拨弄着路郁然的唇珠。 男人的喉结很明显的上下滚动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迷离的气音。 桑杞笑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和刚刚的笑不一样,这个笑容里像是杂糅了诸多情绪,但路郁然一个都看不懂,他在桑杞的手指贴上来时就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眼神聚焦在手指上,脑子却虚无缥缈的飘远了。 呼吸交错着。 “你在拳场干了多久?” “……16天。”桑杞的手指依旧没有挪开,路郁然的唇开合间,像是要把他的手指吃下去。 “十六天,你就想跳槽?这样的人我怎么敢用呢?”桑杞慢悠悠地说着,循循善诱,“最起码也要干个十年八年,好好证明一下自己的忠心,对不对?” “……” 什么? 路郁然的脑子终于占领了高地,他很诧异地望着桑杞的眼睛,好像在此刻,才终于看到了对面青年眼中的冷静和审视。 与此同时,他在此刻发觉自己看着桑杞入了迷,说了不该说的话。行差踏错,两个人之间刚刚轻松的氛围像脱轨的火车,呼啸着奔向反方向。 一片长久的沉默,桑杞看到路郁然眼中的热切一点点沉寂下去,最后归于宁静。 桑杞收回手,用帕子擦着手指。两个人的距离很轻易的拉开了。 路郁然用手撑了一下窗台,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随即又放手。 “你知道我的意思。”他沉沉的说。 “嗯哼,”桑杞把帕子折叠,轻巧的丢进垃圾桶,插兜对他笑笑,“所以你要好好干,争取早日赢得我的欢心,小路员工。” 路郁然皱了皱眉。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好像四面八方都是问题。心里那团郁气说不上来,姑且可以叫做“求包养失败的沮丧和愤懑”。 “别叫我小路。”他难得沉下脸色。 桑杞微微一愣。即使是上辈子,路郁然也很少在他面前露出真正生气的神色,大多时候都是一副沉默寡言、不动声色的模样。路郁然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吧?大家不都是逢场作戏吗,至于这么认真? “你和我一样大。”路郁然看着他,语气不重,但很硬,“既然现在我不是桑少的员工,跟不了桑少,那你叫我名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