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乖乖让摸 老六的话直击沈绝痛点,他当即炸毛:“你别乱说,怎么还污蔑人呢!” 说是这么说,人却还缩在拾九的怀里,拾九的手也还搭在他的腰上,试想一下和自己兄弟这么搂搂抱抱,老六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两人还浑然不觉,谁也不愿意松开谁。 就这,还在嘴硬说自己不是断袖,说出去谁信? 老六啧啧两声:“这有什么好藏的,我们又不嫌弃你。” 沈绝倒是想反驳,可是他和拾九确实有点不清不楚,反驳也名不正言不顺,于是憋闷地憋了回去。 四皇子在荥阳的行辕并不隐蔽,且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刺客们摸清他的守卫,不过四皇子早有防备,是以只有几个侍卫受伤,还都只是轻伤。 刺客一被捉就服毒自尽,只有几个没来得及服毒的被活捉,但没审几句就都相继暴毙,再审不出了。 事情暂时尘埃落定,沈绝灰溜溜地搬回同住的房间,大半夜的,两人在屋内转来转去收行李,老六全程围观。 他急得团团转:“拾柒,你该不是因为我说你断袖就气得不想和我一间房了吧,我下次不说了,你别搬走。” 难以想象,有一天心大的老六竟然会怀疑自己说粗话惹了别人不高兴,但沈绝并非是被他气走的,老六倒也不必道歉。 沈绝低声和他解释:“我不是因为你才搬的,是别的原因。” 老六这个大老粗哪里懂这些,只顾着着急:“别啊,你别不好意思说,我给你赔不是。” 最后,老六被实在看不下去的影一给拉走,影一和他说了几句悄悄话,对方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他完全没有压低声音,以至于沈绝听得清清楚楚:“拾柒也真是的,想和拾九一起睡就直说嘛,我们又不会笑他。” 沈绝:“……” 再说一遍,他没有要跟拾九睡觉,他们只是睡一间房,没有同床共枕! 沈绝恼怒地瞪了老六一眼,这种头脑简单的死宅男最讨厌了。 瞪完老六,沈绝扯了扯拾九的袖子:“走吧,不想理他了。” 眼看着沈绝和他第二好的朋友产生分歧,萧煜幸灾乐祸,老六大老粗就爱惹人生气,不像他明哲保身,从不惹沈绝生气。 两人大包小包把沈绝的行李搬回房间,刚关上门,沈绝就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确定没有跟踪的暗卫和侍卫,抓着萧煜就藏到角落里。 行辕的房屋都不怎么大,除了两张床就只有一个柜子和桌子,只能是勉强够住,沈绝欲盖弥彰地拉着他躲在柜子后面,仿佛这样就不会有人听见。 殊不知房顶上和墙外都有好几个守卫,能把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也是这次刺杀让沈绝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在这里当暗卫完全不科学,很可能哪天小命就丢了。 狭小的柜子角落勉强塞下沈绝,萧煜也只能塞进半个身体,两人就挤在这个小角落说话。 沈绝压低声音:“拾九,这几日我想了想,跟着四皇子还是不好,你看我们上次就被关柴房,就差点连命都没了,今天又被刺杀,可能稍不注意,我们就要阴阳两隔。” 沈绝殷切地望着萧煜:“我们明天收拾收拾行李,找个机会逃跑吧。” 他眼睛亮亮的:“现在我们在荥阳,四皇子的手伸不了太远,只要我们跑远了,他肯定捉不到我们。” 怕拾九不肯,沈绝又继续道:“而且我们攒的钱也差不多够了,之后跑了就可以买个房子,过我们的二人世界。” 沈绝说这话的时候出卖了一点自己的色相,他知道拾九对他有执念,虽然用这样的方式吸引对方看起来不太厚道,但沈绝真的很想和他一起走。 他伸出手握住萧煜的手,手心很软地贴着萧煜,晃了几晃:“好不好?” 本来不想这么快跑的,要不是今晚的刺杀,他还没办法这么快下定决心。 沈绝一牵萧煜的手,他就瞬间被晃得什么都忘记了,手心发力,把沈绝的手牢牢扣住,在沈绝有些不情不愿又不得不让他牵的目光中,摩挲了两下。 沈绝不敢怒不敢言,窝囊地任由他摸。 毕竟要说服拾九一起叛变,暂时被吃点豆腐都是应该的。 但是拾九竟然拿了报酬不办事,手里还攥着沈绝的手呢,开口却是拒绝:“我不能跟你走。” 沈绝怔住,有点愤怒,又还心存希望:“为什么啊?和我一起归隐田园不再打打杀杀不好吗?” 沈绝低声道:“真的很想和你一起走。” 萧煜:“……”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答应沈绝了。 可是最终的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他摇头:“不行。” 沈绝立刻就要抽出自己的手,没有占了便宜还不干事的,他恼了:“不跟我走你还摸我的手,你怎么这样。” 可是怎么抽都没能抽走。 知道自己的话说出口沈绝肯定会生气,萧煜也无可奈何,好在沈绝自己选的地盘是个绝佳的角落,萧煜刚好能把他堵在这里不让人跑。 眼看着沈绝挣扎不走要生气,萧煜慌乱至极,脱口而出:“我只是现在不能跟你走。” 沈绝追根究底:“那什么时候可以走?” 萧煜哪里知道,他本就是说出口拖住沈绝的,根本没想之后该怎么办。 眼看沈绝越来越怀疑,萧煜硬着头皮说谎:“四皇子于我有恩,我得报恩。” 沈绝狐疑地看了两眼萧煜,见他神情不似作伪,继续刨根问底:“他对你有什么恩情?” 说了一句谎话就要用另一句谎话来圆,萧煜凭空捏造:“他救过我,所以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沈绝纳闷,四皇子这样的活阎王还会救人? 可是拾九是不会骗他的,沈绝再不信也还是信了,嘀嘀咕咕不高兴:“我早就说四皇子是丧门星,迟早会害了身边的所有人,他自己被刺杀也就算了,还非得带上我们。” “果然四皇子只要存在,就会祸及身边的所有人。” 沈绝愤愤:“你看今日那些刺客不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只是替他去拿个账本,差点命都没了。” 他说得越发起劲,萧煜被他骂得眼皮直跳,眼看着往诅咒的方向跑了,萧煜“倏”地捂住了沈绝的嘴。 他面上颇为无奈:“能不能别说了。” 沈绝被他捂住嘴,不太高兴,可是想了想,四皇子于拾九而言是恩人,那么他天天在拾九这里骂四皇子,可不就是当着他的面骂救命恩人吗? 想到这里,沈绝终于还是闭上了嘴,不骂就不骂,以后偷偷在心里骂。 这件重要的事聊完,沈绝还犹不放心,追着萧煜要问他什么时候能一起跑路,萧煜被逼无奈,想了想还是说:“等四皇子登基吧。” 那可真是要等好久。 沈绝很不满意,他也是见过皇帝的,虽然皇帝年纪也大了,但看起来应该还能活上个几年,要是再活好几年,他岂不是要跟拾九再被磋磨好几年? 不能打击拾九的积极性,更不能逼着拾九跟他走,沈绝憋着一肚子的气暂且答应他不跑路。 不过答应归答应,他对四皇子没好感,现在拾九选择四皇子,即使知道这很正常,沈绝还是不免迁怒。 他推了萧煜一把,从柜子后面出来,气鼓鼓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而那边的萧煜仿佛把这当成了他们的新婚夜,满心欢喜地把沈绝的枕头被褥都放在了他的床上。 这床不算大,睡两个人明显是挤的,但萧煜对这张床很满意,因为只有这样,他就能离沈绝近些,沈绝也会愿意待在他的怀里。 沈绝收拾完自己的破烂,扭头就看见自己的床空空如也,反而全都被放在了萧煜的床上。 沈绝沉默片刻:“谁要和你睡了,把我的枕头放回去!” 萧煜和他对视,看他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还把沈绝的枕头往里挪了挪。 好像从确定心意的那一刻开始,拾九就自动变成没脸没皮的厚脸皮,沈绝千万次拒绝,对方都好像根本听不懂。 要不是对方的身份只是一个小暗卫,沈绝都怀疑自己会被气强制囚禁小黑屋一条龙了。 拾九不听话,沈绝只能自己走过去,想从他这里抢回自己的枕头。 古代的枕头大多都是硬枕,不好抓握,两人你争我抢,谁也不让谁。 半晌,接二连三被气的沈绝恼怒地踢了一脚萧煜:“走开,我不和你睡。” 踢完这一脚,萧煜的手便骤然一松,松开了沈绝的枕头。 他这么好说话,倒让沈绝愣了愣,他抓起自己的枕头和被褥回到自己床上铺好,扭头时萧煜还低着头站在原地。 他没有拿枕头,也没有再阻止沈绝,但这样子活生生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绝的心又被他吃得死死的了,开始思索是不是自己有点太凶,看他都委屈成什么样了。 沈绝讪讪地看着他,开口道:“别罚站了,睡觉吧。” 这回,拾九终于动了,他仿佛提线木偶一样躺上了床,板板正正地躺下,背对着沈绝,活像怨妇。 沈绝:“……” 沈绝硬着心肠转身,可是怎么也睡不着。 翻来覆去都是拾九可怜巴巴的样子,拾九再怎么厉害,也才十八岁呢。 可是他真的很恶劣,偷亲偷抱劣迹斑斑。 可是他真的年纪很小,还受了很多苦。 一番天人交战,沈绝愤愤起身,以要揍人的步伐走向萧煜,随后轻轻一跃跃到里面,放枕头盖被子一气呵成,转瞬之间就躺在了萧煜身侧。 身旁的人似乎呆滞住,好久都没有动作,沈绝睡上来又开始后悔,这床上都是拾九的气息,好像他整个人都被抱住了,又让他回想起之前被抱着亲的无力感。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身后的人窸窸窣窣,动作缓慢却坚定地抱住了沈绝。 最敏感的腰被牢牢扣住,沈绝浑身不自在,可是他自己自作自受,自己主动过来,会被抱是显而易见的,他就只能憋着没说话。 萧煜抱着他的腰,整个人贴在沈绝身上,脑袋也埋在沈绝的侧颈,发丝挠得沈绝痒痒的,他正要让萧煜走开,就听身后的人说:“待一切尘埃落定,我想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沈绝别扭极了:“为什么不能现在说?” 萧煜沉默了。 不是没想过直接暴露身份,可是沈绝对四皇子实在讨厌,不仅讨厌他的身份,更讨厌他这张脸。 明知道沈绝不喜欢自己,可他还是希望,拾九的身份能让沈绝对他有多一点的心软。 他希望真相能拖得时间更长些,因为他无法忍受沈绝对他露出厌恶的眼神。 萧煜抱紧了他,吸着沈绝颈间的香气,低声说:“我会跟你走的。” 沈绝不懂他这突然的低落从何而来,原本想要挣扎的动作也渐渐压了下去,或许是想安慰拾九,沈绝往身后人的怀里埋了埋,是一个安抚的动作。 于是腰就被扣得更紧。 沈绝:“……” 就不能给他脸。 想虽这么想,沈绝却还是配合地没离开,任由对方抱个够。 两人这厢又是温存又是保证的,房顶上的暗卫听完墙根,不动声色地离开,跑去告密了。 府里的两个暗卫相约着要背离四皇子府,那可是天大的事。 且不说暗卫不能背离主子,拾柒今日骂的那几句,就足以砍无数次脑袋。 这暗卫是刚被派过来的,根本不知道沈绝早在这以前骂过无数次主子,只不过殿下不计较罢了。 他飞速跑到正要睡下的影一面前,将事情一五一十和盘托出,影一却表现得不太在意:“哦,你说的我都知道了,回去吧。” 暗卫不解,想了想既然影一都不在意,他又急什么,于是又顺口道:“对了,他还和拾九约定好了,等殿下登基后就逃离四皇子府,再也不做这暗卫了。” 影一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掏了掏耳朵:“什么?” 暗卫又重复了一遍。 影一震惊:“拾九答应了?答应要跟他一起跑?” 暗卫点头。 影一:“……” 影一好想问问殿下,你到时候跟拾柒跑了,谁来当这皇帝。 皇位不要了是吗? 难不成真让现在的四皇子坐? 早说你要跑,那还争什么皇位啊,现在就可以让陛下废了你,和你的拾柒逍遥自在去。 影一觉得自己好累。 他摆摆手让那暗卫走了,无助地躺在床上,他终于知道拾柒是谁派来的了。 不是六皇子就是七皇子! 把殿下勾得魂飞了,皇位不要了,四皇子府也不要了,跟着他私奔去了,六皇子和七皇子就能直接少一个竞争对手。 竟然阴险到了如此地步! 影一夜里都没怎么睡,第二天一早就去跟在萧煜身后转来转去,萧煜被他跟得烦了,忍不住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影一冷笑:“我倒是想问问你要做什么?要跟拾九私奔?什么都不管了?” 萧煜就知道他不怀好意,本来想到这件事就烦,谁知道连影一都要来笑他。 萧煜:“拾柒说他想归隐田园,我觉得这样也不错。” 昏君,根本就是昏君,这样的人当上皇帝,他们都完了! 就在影一越来越愤怒的时候,殿下又惆怅道:“跟他私奔几日也不是不行,不会耽误正事,我会找机会和他说清楚的。” 殿下失落地垂下视线:“他若是讨厌四皇子,我就给他在长安买个院子,只要四皇子不出现就好了,不讨厌拾九的话,拾九可以去找他,哄他开心。” 他像是在跟影一保证,影一本来还满心怨念,现在看殿下爱而不得,原本想质问殿下,最后又全都憋了回去。 他告诉沈绝的话并非作假,殿下的前十八年过得确实很苦。 陛下疼爱太子,自四皇子出生就一直不受喜爱,后来的淑妃,也就是四皇子的母亲,不知何事触怒了陛下,导致母子失宠。 自那以后,四皇子萧煜就彻底没了照拂。 淑妃在他五岁时薨逝,五岁前尚且有淑妃护着,五岁后就越发孤苦伶仃。 陛下不喜,又有很多人一直想着要他的命,在宫里不至于被刺杀,但大大小小的绊子是不少的。 尤其是太子薨逝以后,他成了长子,就有更多的人盯着他,时时刻刻想要把他拉下水。 出阁后离开皇宫,刺杀毒杀都不少,甚至于陛下一心认为太子是被他克死的,对殿下极尽冷落。 十六就被赶出宫,要不是祖制说出阁的皇子必须有封号,殿下恐怕连封号都没有。 如今殿下好不容易有了个喜欢的人,就算对方是卧底,也不是没有办法。 就如殿下所说,把拾柒的主子杀了就是了,这样拾柒就能乖乖跟着殿下了。 思及此,影一摆摆手:“罢了罢了,殿下不要神志不清了就好,只要你想,拾柒就是你的。” 说完还不忘主动给殿下提供思路:“殿下可要春宫图?我差人给你找一些来?” 本以为殿下如今血气方刚肯定很需要这个,谁知殿下奇怪地扫他一眼:“你都在想些什么?拾柒胆子小,别吓到他。” 等等,你说谁胆子小? 拾柒? 影一深耕小黄书十余年,自以为能和他媲美的只有一个人,这个人非拾柒莫属。 拾柒枕头下那些话本全是淫词艳曲,猎奇至极,淫商不亚于影一。 你说他胆子小? 他那些话本……啧啧。 影一唯一一次想帮助殿下开窍,奈何殿下不愿,他冷笑离开,心说既然你不主动学,那就等拾柒教你吧。 只是到时候在床上被嫌技术差,可千万别来找我哭。 …… 自被刺杀过后,四皇子身边的暗卫全体戒严,还多了几个生面孔,有时候沈绝都得靠衣裳才能认出人。 三班倒改成了两班倒,虽然工资涨了快一番,但四个时辰和六个时辰区别还是很大的。 再也不能摸鱼,每天轮完值倒头就睡,根本没有休息时间。 沈绝每天在房梁上困得直点头,倒没想起来这几日七皇子都不怎么出现了,没能跟他一起摸鱼上树,生活都变得没滋没味。 沈绝正在房梁上打瞌睡,拾九没和他一起轮值,他只能自己一个人摸鱼。 下方的四皇子正在处理工作,沈绝守在上面,实在困得不行,给影一打了个小报告出去透会儿气。 他所谓的透气就是找个地方猫着,随便哪棵树上一躺就直接睡觉,睡到轮值结束,回房间里继续睡。 正困得不行,沈绝听见树下面有些许碎碎的脚步声,根据脚步声来看,这人是七皇子。 好歹和七皇子玩了一阵,沈绝对对方还是很熟悉的,当即就要和他打个招呼。 可是视线刚落下去,沈绝就发现了异常。 七皇子正端着一壶茶,手里还正拿着个药包往里面洒。 沈绝看看天,又看看地,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实名制下毒,还半点不避人。 也就只有七皇子这个蠢人了。 他要下毒的对象也很好猜,大抵就是他那个倒霉皇兄。 即使再讨厌领导,这种时候沈绝也是不能坐视不管的,他轻盈地跟在七皇子身后,走进四皇子的书房。 沈绝跳上房梁观战,毕竟他也不敢相信真有人直接下毒还这么毫不掩饰,总得先缺人一下才好。 七皇子端着茶进门,把茶放在四皇子的桌上,声音有些发紧:“皇兄,我给你泡了一壶茶。” 沈绝:“……”原来真的这么蠢。 七皇子平日里是不怎么给四皇子献殷勤的,大多数时候,他都是骂骂咧咧地把好东西给四皇子,但嘴上不饶人。 所以他这样突然示好,其实是很诡异的。 大约是他舅舅狗急跳墙,指使侄子给亲哥下毒,行为极蠢。 四皇子只要有眼睛都能看出不对劲。 出乎沈绝意料,四皇子还真没发现。 他从案桌上抬头,扫了眼站在桌旁的七皇子,笑了下:“难得你给我送茶。” 七皇子闻言,手指微颤,一板一眼地道:“给皇兄送茶是应该的。” 这么明显的破绽,四皇子总不能…… 四皇子端起了茶杯。 沈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