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小狗咬破她_(:3」∠) 红伞殿是解雨霁的本源灵殿,她的身心皆能与之感应。 但是,在这无形的屏障之中,解雨霁惊觉自己与灵殿的感应被彻底割断了。 这是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 毕竟她生来便灵殿成形,从来没有体验过没有灵殿加持,是何种感受。 饶是解雨霁一向心大,此时都不禁陷入了一阵恐惧之中。 她此时能调动的灵力,不足平时的一半。 想来是天书之力察觉到了此等危机状况,才自行运转,以做自保之用。 “反悔?” 灵气稀薄,灵脉运转不畅,解雨霁现在就如同重度缺氧,脑子也不大灵光了,“反、反悔什么?” 听到这样的回答,小狗难过得更加明显。 他用那双金灿的兽眸与解雨霁对视着,撑在她脸旁的手指微微曲起来,道:“我不高兴。” 解雨霁看着小狗的表情,诚实道:“......我看出来了。” 小狗的嘴角向下撇去,兽眸颤了颤。 他俯身,又凑近了些许,垂下来的发丝将解雨霁的耳朵蹭得有些痒,“你,故意的。” 解雨霁:“啊?” 小狗的瞳仁移动了些许,盯着她被发丝蹭得微微发红的耳廓,有点赌气地道:“坏人。” 听到这两个字,解雨霁顿时僵在了原地。 修炼天书时见到的紫殿灵影,总是会说这个词。 就连语气都极为相似。 解雨霁思绪陷入一阵混沌。 是耳廓上传来的刺痛,把她从思绪中拉回。 她感觉到与她相贴的柔软气息,与此相反的,耳廓上尖锐的犬齿刺入皮肉。 那是湿润的触感,仿佛是冷凉的,又仿佛是温热的。 解雨霁懵了片刻,才惊骇道:“恶犬!你又咬我!!” 虽然这屏障屏蔽了大半灵力,但解雨霁剩余的力量,也足够将小狗一把推开。 小狗倒是也并未反抗,顺着她的力道,直起身子。 他嘴边泛着一点晶莹的汁液,脸上的表情更加平淡了。 ......甚至有点呆。 见状,解雨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方才被狗咬的耳朵,直摸到一股微凉的蘑菇汁。 “啊啊啊,你这只乱咬人的狗,把我给咬破了!” 解雨霁从床榻上起身,两人位置调换,小狗被她掐着脖子压在了床沿,“吐出来吐出来吐出来吐出来!” 在解雨霁初来小狗温泉时,苟温只是碰了一下她的菌盖,便直接中毒,幻视自己是一只蘑菇。 身为精红族的圣兽,解雨霁身怀剧毒,整个灵界都无人匹敌。 她活了五百年,身边并没有什么亲密朋友,也未曾与人交战,就算是意外害人中毒,也只是“触碰”的程度。 解雨霁只消将毒素吸出便可。 但是,咬破这种程度,她根本没有完全的把握化解! 她一向知道自己的毒厉害,所以重视身体的强度,寻常相处中,就算是被利齿撕咬,也是不会破的。 怪只怪这屏障,切断了她与红伞殿的联系,让解雨霁实力大减,身体也不似平常坚韧。 小狗被她掐着脖子摇来摇去,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唔唔唔”地挣扎。 解雨霁摇了半天,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小狗扶着床沿才稳住身形,艰难地抬起眼睛。 他也在喘息着,呼吸之间,像是极为费力。 小狗单薄的身影微晃,吐出温热的气息,昳丽而虚弱,全身上香都透着任人宰割的香甜。 薄红在小狗的脸颊上泛起,连那双丹凤眼尾,都被桃花染了似的,伸出发丝的耳尖也泛着粉色,变成艳红的尾尖无力地垂在地上。 解雨霁:“......” 解雨霁:“虽然你现在很好看。但是。这是中毒的先兆。” 小狗:“唔。” 她抬手,抚摸上小狗的嘴角,手指被尖锐的犬齿抵住,摸到冷滑的液体。 是解雨霁的蘑菇汁。 解雨霁笑得非常难看:“......你抿了多少?” 小狗的耳朵非常虚弱地动了一下,代表着他在倾听解雨霁说话。 他嘴唇张了张,然而,还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直接晕了过去。 * 迟归公子一向是个风云人物。 他是青羽族圣兽的幼子,身份尊贵,为人温润如玉、风度翩翩。不仅是妖域,就连仙域中,都有不少倾慕他的人。 不过,迟归从未结过正缘。 他确实是养着不少“奴宠”,但与大部分主奴关系不同,不论是精神还是灵体,都未有半分爱恋关系。他收奴宠,只是为了练鞭子。 迟归于灵力修炼上,并不勤奋,却极其喜欢练习鞭术。 用鞭算不上正统,整个妖域,把鞭子当做法器的名门,只有迟归一人。 迟归,是独一无二,又引人注目的存在。 所以他救下了一个卑弱仙族,并全力救助的事情,早已是满城皆知。 虽然身在青都提督府,但柳枕绵也听到了风声。 她不愿再给救命恩人添麻烦,于是便在今日,向迟归辞行。 迟归撑着伞,和柳枕棉共同站在君府门前。 “你的身子已经大好,确实应该动身了。” 迟归用那双如水般温柔的眼眸看着她,“仙族在妖域生活,多有不便。是我疏忽了,早该送你离开的。” 闻言,柳枕棉摆了摆手,真诚道:“不不不,我在妖域生活的这几日,承蒙殿下款待,并未有什么不便。” “殿下的救命之恩、款待之情,我来日必全力报答。” 闻言,迟归微微垂眸,眼中适时地露出一丝失落和疑惑。 他并未回应柳枕绵口中的“报答”,而是问道:“既然在妖域生活没有什么不便,枕绵为什么着急离开呢?” 柳枕绵一愣,“我......” 迟归语气温柔,“妖域之外,枕绵是有什么牵挂之人么?” 听到这话,柳枕绵将眼眸垂了下去。 她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脸热,嘴唇微微勾起,“细说起来,确实有。” 迟归将柳枕棉的反应皆收眼底,脸上温润的笑意瞬间僵住。 ......按照天书,柳枕棉不应该是这个表情。 她方才被抽了情丝,却在迟归的提问下,猛然发觉自己心中还是对花枝上有着万分牵挂。 之所以在妖域中生活舒适,却日日心焦,是因为自己不能与花枝上相见。 于理智上,柳枕绵要与花枝上那等负心人,一刀两断。 却于情感上,与之藕断丝连,就连抽去了情丝,心中仍然隐隐酸痛。 所以,她现在的表情,应该是猛然醒悟,继而痛苦、纠结。 但是。 柳枕棉这个神眷,怎么笑了?!?! 迟归艰难地维持着体面,问道:“枕绵牵挂的,是何人?” 柳枕绵微笑着回答:“我的少主。危无芳。” 迟归:“?!?!?” 迟归:“......谁?” 柳枕绵语气中带着些不好意思,却又真诚无比,“少主对我有大恩,且在仙器府的灵阵出了问题之时,她极力救我,却未得手。我这么久没回去,我怕少主以为我死了,心怀愧疚。” 闻言,迟归的手忍无可忍地颤了一下。 伞,嘭地一下碎了。 不过是那个大逆不道的、背叛神女的蘑菇,随手扔的玉蝉而已,怎么,就把轮回的重要情节,搅得一、团、糟呢? 迟归垂眸,用近乎冰冷的眼神看向碎落一地的伞柄。 ……既然她故意破坏在先,就别怪他不念曾经在拜神宫共事的“情分”,把她的“死期”提前了。 * 在小狗晕倒之后,他召唤出来的屏障便消失了。 在解雨霁眼中,也恢复了小狗的样子。 她将白绒绒的小狗抱到床上,拨开他由于过于蓬松而碍事的尾巴,运转灵力。 围绕在解雨霁周身的菌丝红色光晕闪烁,甚为炫目,灵活地汇聚成一点,随着她指尖挥动,碰触到小狗眉间的那一点灰色绒毛。 菌丝在半空中舞动得极为优雅,带着血红色的灵力光晕。 将小狗身体中的毒素向外吸取。 解雨霁的衣袖被灵风带着翻飞,菌丝于她周身缠绕游走,血红光点顺着灵力流向的方向,繁星般闪烁着。 与石遗那只巅峰四字妖对战时,她也只是随意挥了挥手,便轻松击溃对方。 眼下倒是因为催动大半灵力,而显出了几分二字妖的气派。 随着凝聚的菌丝越来越多,解雨霁的法器“红盖”便飘了起来。 红盖撑开,将两人笼于伞阴之下,菌丝顿时飞舞得更加厉害。 解雨霁心道:完蛋了,感觉很难救回来......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圣兽的血脉力量,是世世代代积累而成,解雨霁到底年轻,又于修炼不勤,并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 那便只能用这身体本身,来对抗这血脉中的剧毒了。 解雨霁指尖一挥,红盖猛然旋转,伞下的菌丝也随之缠绕汇聚,逐渐形成一个项圈的轮廓。 她手掌一握,由红伞菌丝编成的项圈便变成了实体。 红黑交错的绸带,点缀着一只金色的铃铛。 解雨霁用双手捏住项圈的两边,在血红菌丝的缠绕中,将项圈戴到了小狗的脖子上。 灵风吹过。 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狗的尾巴不安地甩了甩。 在他身体中的肆意冲撞的毒素,瞬间汇聚到了项圈之中。 解雨霁松了一口气。 她伸手拨了一下小狗的铃铛,“戴上了我的项圈,就彻底是我的小狗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