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 小狗怕打雷_(:3」∠) 在将危无芳周身的魔气完全吸收之后,那碧色的玉蝉便化作了如水般透明的颜色。 原本藏在碧色之下的浅灰双十纹路这才显露出来。 危无芳将衣服随意地拢起来,指腹抚摸过玉蝉上的痕迹,随即抬眸,与对面还没有完全回神的柳枕绵对视。 望过来的目光带着几乎逼人的英气,柳枕绵觉得心没来由地颤了一下。 她听到危无芳开口,“这玉蝉,是哪来的?” 闻言,柳枕绵抿了下唇。 ......红伞殿下虽然没说过要隐瞒玉蝉的来由,但她强调过不要轻易暴露情丝已被抽去之事。如果现在曝出红伞殿下的名讳,恐怕很容易便联想到这个。 不过,柳枕绵也不是很想说谎,便只道:“是从妖域得来的。” 红伞妖女虽说不是一个勤于修炼的好榜样,但品行上极为端正,为人也仗义洒脱。 只要危无芳对“妖域”没有抵触和偏见,便定能接受红伞妖女的玉蝉。 日后得了机会,柳枕绵也好解释清楚,这样说也不冒领了红伞殿下对危无芳的恩情。 听到这样过于宽泛的回答,危无芳竟听出了什么重点似的。 微微敛眸,不再追问。 危无芳把玉蝉握进手心中,道:“这玉蝉目前的灵气已经因为我疗伤而散尽,不过你放心,仙器府可以将其修复。” “让我把它带回去,待修好了,再还给你。但可能不会很快修完。”她看着柳枕绵,目光很是坦荡,“你意下如何?” 柳枕绵摇了摇头,“无妨。送给少主了。” 闻言,危无芳也不惊讶,“好。我不会白收你的东西。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我提。” 柳枕绵:“嗯......” 她犹豫得很是明显,与她对视着的危无芳微点了下头,默许她直说便可。 “我暂时没有什么需要,但是有两个问题。” 柳枕绵补充,“......有关于我方才知道的少主身份秘密。如果你很介意,我便不问。” 危无芳一手撑在脸侧,高束的马尾此时微微有些散乱,倒显得她不如平时那般高傲,难以接近了。 她的表情有些辨不出情绪,只是道:“你说。” 柳枕绵:“我听说少主正在准备结亲,你那位未来的夫婿,知道这件事吗?” 危无芳点头,详细地解释起来,“我虽生而为剑,但并非一生没有性别,而是有一次化阴阳属性的机会。若想以剑身辅助男子,我便化为阴剑,若辅助女子,我便化为阳剑。那人与我结亲,对修为大有裨益,也可以如寻常夫妻般,绵延子嗣,没什么不愿意的。” 这样的秘辛,对于灵界中人来说,都称得上惊奇,更何况是从凡界来的柳枕绵。 她消化了一会儿这话中的含义,仍然疑惑不已。 “为什么要以另一半的性别为准呢?” 她问。 危无芳愣了下,“什么?” 柳枕绵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我只是觉得,顺序似乎错了。” “应该是少主你若想化成阴剑,便化成阴剑,若想化成阳剑,便化成阳剑,甚至是保持现状,便保持现状。之后的一步,才是去寻一个喜欢你的全部,包括你剑身的秘密之人,共度一生。若是找不到,也独身洒脱走完一遭。” “而不应该像少主说的那样,因他人而化已身,颠倒顺序、本末倒置。” 猛然听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观点,危无芳一时愣在了原地。 从小到大,父亲、仙器府的长老们,都只是在教她如何在择婿上权衡利弊,柳枕绵的说法,几乎是离经叛道的。 危无芳一时无法理解,问道:“......为、为什么?” 对于她的疑问,柳枕绵也表现得无法理解。 她的语气很是理所当然,“因为性别有很多意义啊,并不只有寻找、帮助另一半这一个作用。” “所以,如果有能决定性别这样珍惜的机会,应该遵从自己的意愿,而不是以未来伴侣的需要为唯一标准。” “危无芳。” 不知道为什么,柳枕绵下意识叫出的,竟然是她的名字,“把思绪从姻缘的囚牢中放出,你内心的想法,是什么呢?” * 小狗提出的问题,解雨霁其实没有什么回答的空间。 毕竟狗窝至今仍然没有修好......就算是修好了,也不能让现在已经化形了的小狗去住真狗窝。 她抬起手,摸了摸下巴,思索道:说起来,石遗的狗窝又要修改图纸,推倒重修。不过上次三字妖来闹事的时候,就已经把石遗先前修好的部分砸得稀巴烂了,眼下要再拆干净,可能还更方便些。 解雨霁不知道的是,在狗窝被三字妖毁了泰半的那个晚上,石遗便披星戴月地将其修补完善。如果小狗没有突然变成人的话,今天晚上其实就可以住进去了。 石遗在修狗窝这件事上,效率很快。 但,世事无常。 “现在你也没有别的去处,自然要继续和我住在一起。” 边说着,解雨霁边随手指了下床榻上的帘幔,又道:“不过我们就别再继续睡在一起了,你睡在帘子外。不要再闹出今天这样的误会。” 闻言,小狗垂眸盯着床榻看了一会儿。 他像是有点舍不得,表情很明显的苦恼。 不过,过了片刻,小狗还是很听话地下了床,幽幽地走出寝殿。 坐在椅子上,盯着殿外的天空。 他的神色很淡,眼神却莫名专注,并不像在单纯发呆。 ......不过,他看解雨霁的时候,也是这样异常专注的眼神。解雨霁想,也许这就是他习惯做的表情。 今天晨起经历的变故,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解雨霁只觉得至今仍然心绪未平。 与一只突然化形了的半妖熟悉,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也不急在一时。 于是便又开始了冥想修炼。 身为妖域七圣兽之一,解雨霁的修炼天赋极好。 若是没有外力影响,她平时普通的修炼状态,也可以持续数月而不破。 在小狗温泉这片曾经孕育出她的土地上,她修炼的专注程度,便更甚。 就算是有意控制,也至少持续一天一夜。 然而,夜幕降临。 红伞殿外,紫雷再降。 雷声轰鸣而下,天边一道道巨雷划过,将天劈成两半似的。 红盖伞阴下,正在冥想的解雨霁突然蹙了下眉。 周身灵力运转也乱了节奏。 识海之中,再次涌进陌生的情境。 天书中的后续剧情。 也是雷鸣电闪的夜。 情境尽头,是妖帝的王座。 紫殿侧倚在上面,华贵的紫袍衣摆托在地面,大片的紫,衬得他把玩利刃的手,苍白如雪。 那只手很是修长,骨节分明,手掌中利刃来回摇晃着,像是在随意动作。 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四周的雷,在随着利刃的方向而改变。 那是一把可以控制天雷的“雷刃”。 “你怎么能拿你的妖丹做赌注?!太儿戏了!” 有人在王座下质问紫殿。 语气震怒,情绪极为激愤。 紫殿却连眼睛都没抬,像是根本没听到对方的话。 锋利的雷刃上,映出他一只漂亮而空洞的眼。 “你的妖丹是为大不祥,能让修士修为尽散!不论被谁得到,整个灵界都要人人自危。灵界才刚太平了多久,你就又要来搅乱?!” “嗯。” 他终于懒懒地应了下,语气中是没什么所谓的浅淡疑惑,“那又怎么样?” 紫殿将雷刃握住。 四周的狂风骤雨,瞬间被定在了原地,呈现出一副极为违背法则常识的景象。 “本座想赌便赌了。众人自不自危,不配影响本座的决定。” 这话的内容尤为嚣张,却被他说的很是理所应当,甚至是真诚的。 真诚地不解对方为什么会拿这种和他毫无关系的事情,来劝诫。 “你!你难道是牲畜吗?这般不通灵性!为了大局、为了族亲、为了众生之幸而隐忍,至少不要惹事生非,是最基本的人情伦常!” 闻言,紫殿换了个姿势,将后背靠在王座上,微扬着下巴,半垂下眼睛,去看下面的人。他脸上未见怒色,“不解”的情绪更加显而易见。 他的头微微歪了歪,像是在思考,语气倒分外理直气壮,“人情伦常,本座是狗,听不懂。” 闻言,那人还欲再开口。 紫雷随意挥了下雷刃,巨大的雷声将对方的话打断。 “谁也管不了本座。” 和无聊的人说这种无聊的话题,紫殿尤为兴致缺缺,他神情恹恹,再开口,又染上了些失落。 小狗并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能管得了的,也就那一个。” “不过。” “……她已经死了。” …… 又是一声巨大的雷鸣。 仿佛擦着解雨霁耳边落下。 她猛地醒了过来,只觉得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正在向自己靠近。 惊魂未定的解雨霁下意识大喊了一声,“谁?!” 帘幔外的身影当即停在原地。 尾巴被吓得一下挺直,随后又垂了下来。 辨认出帘幔外是小狗,解雨霁这才缓过神。 她伸手,将帘幔撩开,便看到小狗正站在外面。 他蹙着眉,不明白解雨霁为什么突然那么凶。 解雨霁:“......对不起啊,我刚才做噩梦了。” 闻言,小狗的眉头舒缓开,点头,认同地道:“嗯。那确实是很可怕的。” 解雨霁讪笑了下,“你怎么过来了?” 小狗沉默了片刻。 单薄的身影被雷光晃得时明时暗。 “睡不着。” 在解雨霁又问了一遍后,他才有些丧气地开口,垂在地面上的尾巴晃了晃,“因为外面的雷声。”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小狗:怕打雷。(甩尾巴) 以后的小狗:负责打雷。谁不服劈谁。(扔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