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包括江灿在内的所有人，都抬头望向那张巨大的红色榜帖。 一行【仙考童试之院试文考成绩】字样下，列出了众多考生姓名。 【名次姓名分数 一、严悦999分 二、皇甫寿998.5 三、终天月998 ……】 前三名，都是仙学中文化课成绩非常好的学子，江灿全都认识，她粗粗扫过，惊喜看着严悦：“严悦！你发挥得真稳定，恭喜！” 其他人同样一起向她祝贺，能两次拿到第一，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严悦松了一口气，笑道：“大家先找自己的排名吧。” 说着，和众人一起，寻找起其他人的文考名次。 很快，找到了排名87的汐瑶，排名145的李尘，排名153的子书荣。 以及，排名6987，分数818分的江灿！ 短短一个月时间，她就将自己的排名，向上提升了一万多名！ 这其中下的苦功，以及她在文考上的天赋，可以想见。 几位队友纷纷出言道贺。 “恭喜你，江灿！” “太棒了！” “名次提升的真快！” “恭喜！” 这个进步速度，哪怕有名师教导，也十分十分难得。 对此，江灿也十分满意，哈哈一笑：“哈哈，不枉我那么用功！” 她猜自己应该有八百分左右的，这会看到真正的分数和排名，确实很高兴。 骄傲想，不愧是我呀！ 从入学开始，就紧张学习到现在，总算得到了自己比较满意的仙考课成绩。 放松之后，江灿就有心思关注其他人的成绩了。 阳天心比上次也提升了一些，文考排在69名，除了他，还有些王氏弟子的成绩，江灿也看了看，冷冷记在了心中。 考生们议论的时候，周围围观的修士、家长们更是激动不已。 “严悦，这个七品严家的姑娘文考成绩是真稳，文状元之才啊！可惜就是修为低了一些，修炼天赋不太行，以后大概是个学者。” “阳天心不光武考厉害，这文考居然也不错，看来平时十分勤勉，只要按照这个水平修炼下去，没多久就能参加乡试、会试了吧。” “那位凡族出身的江灿，我看看，果然底蕴不行，加上学习时间太短，排在好几千名呢。” “文考不重要，就看她能不能稳住武考成绩了，据说呐，她这得罪了人，不一定能顺利通过武考，如果被淘汰，到时候一个大好天才，就要进采选司了啧啧” …… 因为王家后来根本就没遮掩，现在稍微有些出身的修士，都清楚江灿的处境。 她上面没有家族相护，一时间情况危急。 不少家族更趁机掺和一把，想等江灿被淘汰，失去灵秀才功名后，再观察皇室反应，看能不能招揽。 有这种想法的，都是像斩氏一样的一品世家。 大宁，目前一共就四个一品世家，斩氏、云氏、阳氏、皇甫氏。 加上超然于外的皇室，一共五个，实力凌驾于所有世家之上的庞然大物。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猜测，江灿到底会花落谁家了。 这些议论，大多不怕出身一般的江灿追究，连传音都没用，被潜藏在人群中的史婵等人，听了个清楚明白。 听得她想翻白眼。 非要比出身，他们江灿出身很差吗？ 新时代确实不讲究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在这个神灵异世界中，江灿确实身份特殊，背靠一整个国家，真论起来，除了寂氏的太子之外，没有人比她特殊了。 偏偏，大宁皇帝如今寿元充沛，众多皇子皇女优秀者众，压根还没厮杀出太子人选呢。 那他们江灿这个少主身份，就是最厉害的！ 她开启公测之后，能召集十几亿人，这些所谓的世家嫡脉、少主可以吗？ 不过吐槽是这么吐槽的，史婵也知道轻重，立刻将自己收集到的信息，迅速传给了江灿。 【玩家·史婵：江灿注意，除了王氏之外，或许还有其他家族中人，尤其是一品世家出身的人，会在武考中针对你。 】 看到消息，江灿神色一肃。 之前她就听同胞们说过，她真正要面对的考验，就在院试武考时。 那些不想自己拿到灵秀才功名的牛鬼蛇神，都会在这一关对自己出手！ 甚至，严夫子也提醒了自己，让自己千万小心。 她立刻就收起了因文考生出的喜悦，浑身警惕起来。 看到她的变化，几个小伙伴也若有所思，当即跟着她来到了休息大厅，等待着武考开始。 这个样子，完全是在表明，不论她将遇到什么，大家都还会跟她组队。 令江灿心中软软的，浑身没了方才尖锐的攻击性。 不过几人这般选择的原因，其实各有不同。 像严悦，一来把江灿当成朋友，二来出于严夫子对江灿的照顾考虑。 严悦自己并没有特别迫切的想要拿到功名的想法，加上她现在的年级还不高，修为也一般，哪怕被淘汰，也没什么，便打定主意要倾尽自己全力，护送江灿武考了。 子书荣一开始只是抱着用江灿激励弟弟的想法，才靠近她的，但相处之后，真心觉得江灿十分值得相交，加上她人也爽朗正直，做不出弃友而逃的举动，便留了下来。 李尘则是几人中，和江灿最不熟，但选择她最最坚定的了，除开知晓江灿本身底牌很多外，他也很感激江灿，感激她前世对大宁百姓的保护。 那百姓中，就有李尘唯一的妹妹，所以他从一开始遇到江灿，就非常信任她，信任她的实力、信任她的品性，愿意听从她指挥，更愿意护送她参与武考。 倒是上官汐瑶的选择，出乎江灿以及其他人的预料。 毕竟她只是大家一开始为了组队临时拉来的人，加上话少，除了和江灿讨论仙考外，平时并不经常聊私事。 神色淡漠的上官汐瑶，像是没看到其他人的目光似的，仍旧不紧不慢地走在江灿身侧。 那眼眸深处，带着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微光。 若是有人能探进她的识海，就能看到她识海深处、躺着的一个小小白色灵团了。 那灵团中，有一个气息微弱，但血脉极为不凡的神兽。 此神兽哪怕还未真正现世，也给上官汐瑶带来了一个特殊的神通，那便是辨别吉凶，只是这个辨别需要一段时间的接触。 之前和江灿组队相处之后，上官汐瑶就能辨别自己靠近她之后的吉凶了，那神通给出的感觉，是大吉。 也就是说，她和江灿十分适合做朋友，这才在王氏半步通玄境围杀江灿的时候，全力出手。 她本身性格淡漠，也不善与人交友，若非有这一着，是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中，将江灿当作朋友的。 可真正相处之后，上官汐瑶也不禁承认，有朋友其实挺好的，之前便主动出言提醒了她，并决定，此次武考仍旧与她组队。 不清楚朋友们心中所想的江灿，没有多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将朋友们的好记在心中，默默传音交流着对武考的看法，以及群战的策略等等。 等武考开始后，偌大仙考殿，便再次拔地而起，直接化作了一方遮蔽这片苍穹的天镜，高高悬挂。 下一瞬，直接将三万考生摄入了天镜之中。 和府试不同，院试文考关，是不淘汰考生的，所以很多文考发挥一般的考生，皆卯着劲想要在武考关将分数拉回来，一个个气势凌人。 等他们进入天镜，听到了武考方式后，这劲头就更足了。 武斗天镜镜灵，倏然出现，用那非人感极强的镜灵模样，幽幽道：“本次武考分三关，第一关，炼心。进炼心殿吧。” 说罢，他的身后，就凭空出现了一座高悬于半空中的巍峨大殿。 此殿十分特殊，古拙、恢宏，带着不少大战过的痕迹，看起来像是某种遗迹中搬出来的。 就连大殿前方挂着的牌匾都不见了，也不知道之前叫不叫炼心殿，总之现在被大宁当成了仙考炼心所在。 大殿出现后，境灵水银面庞上闪过一道流光，“引动身份玉符！” 一道如玉镜破裂的清脆声音，炸在江灿等人耳畔，他们当即神色一凛，引动身份玉符。 下一瞬，所有人就直接被大殿传来的吸力卷了进去。 再次站定后，江灿便发现他们来到了一处、十分残破但阔大的殿宇之中。 整整三万人站在殿中，也不显得拥挤。 而众人面前，正飞着一道巨大的魂体，形似巨兽，灵秀轻盈，仙气十足。 其面庞虽浅淡的有些看不清楚，但江灿能从它的气息上感应出，那是一种魇兽。 能制作幻境、吞食梦境、迷惑人心。 与普通白色魇兽不同的是，这个看起来只剩下魂体的魇兽，是浓紫色的，身上还隐隐长着道纹，看起来极为不凡。 它仿佛已经在此等候多时，见到江灿等考生后，便鸣叫了一声。 那叫声极为奇特，以紫色波纹形状发出，一圈圈荡开后，江灿等人就消失在原地了。 此消失，和传送不像，更似进入了另外一种空间似的。 再次睁开眼后，江灿不禁懵懵地挠挠头，有些不太明白，自己是谁，又是在哪。 不等她多想，一位丫鬟模样的少女便走了进来，“小姐，秦家公子已经来下定了，您赶快出门见一见吧！” 丫鬟说完，江灿恍然，那是自己的“未婚夫”，一国公府的世子，也是整个京都都艳羡的乘龙快婿。 她当即带着记忆中残留的喜悦，走了出去。 到了前厅一看，此人如记忆中一般，芝兰玉树风姿极好。 对方对江灿也十分喜欢，当场下定，两家就此结为姻亲，半年后，顺利成亲。 就在成亲当天，秦世子刚刚和江灿拜堂之后，一道踩在飞剑的人影，骤然从天边出现，惊得整个京都都为之一颤。 “天呐，是仙人！仙人！” “原来这世间，当真有仙人！” “仙人下凡了仙人下凡了！” …… 霎时间，整个京跪倒一片。 而这仙人竟然直直朝着正在拜堂的两人飞来，并当场对着小夫妻道：“你二人乃师尊感应出的修行灵才，现在可愿与我一道，前往修行界修道？” 此言一出，整个喜堂都沸腾了。 谁也没想到，这对小夫妻，竟然有这等机缘！ 随后，二人与亲人泪别，就这么踏上了修行一途。 但到了修行界，江灿才知道，这世上的修行人才，天资各有不同。 秦世子资质极好，直接拜了踏剑仙人的师尊为师，而她资质一般，只堪堪入门，成了仙门中的外门弟子。 据说，要不是因为秦世子，她这样的资质，这样的身份，根本没有拜入仙门的资格。 当修行开始后，二人之间的差距便越来越大。 三年后，秦世子已经踏入三境，而江灿仍旧在一境打转。 秦世子的师尊道：“三年夫妻缘分已尽，此桩婚事可以了结了。” 原来，秦世子天生有一段姻缘情关，只有踏过了，才能一飞冲天，仙途顺遂。 否则，江灿这个留在凡尘的妻子，就可能成为他的心魔。 至此，二人姻缘断去，桥归桥，路归路。 之后差距更大，秦世子果然如传说中的那般，一飞冲天，短短二十来年，便要飞升成仙了！ 作为曾经和他有过婚约的前妻，江灿一直活在整个修真界的注视中，时不时被人拉出来指指点点。 虽然仙门是真正的仙门，秦世子也确实如姻缘了结时所承诺的那般，对她有所照顾，无人敢真的伤她性命。 但心境上的磨难，却一日未曾停歇。 在这样的环境中，江灿不怨不闹，咬牙修炼。 待秦世子飞升之后，她在宗门中的处境也就更差了，不过好的是，终于没有太多人盯着自己了。 她就这么一点点一点点向上攀爬，几乎每次都是在寿元将近的时候破阶，修炼速度极慢。 可硬是撑着，一步步成了声名赫赫的大修！ 最终，因资质过差，止步于六境。 这样的结局，和秦世子自然不能比，却也熬死了超越了许多曾嘲笑自己的人，成为了一方老祖！ 使得无数修行中人，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临终的时候，回望这一生，曾经无数激烈的情绪，都如过眼云烟一般散去，唯独为对仙道的向往，历久弥新。 迷迷糊糊中，一道仙音响起，问她若是重来一世，是要仙君就此钟爱一人，与她做一对真正的神仙眷侣，还是要仍旧未知坎坷的仙途。 江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仙途。 当她选定后，周围画面如同水墨一般散开。 而江灿也失去了刚刚那一世的记忆，重新睁开眼睛。 新的一世里，她成为了一个出身普通的孤女凡人，无意间在深山之中，见了一抹仙缘，从此念念不忘。 离经叛道的开始了自己的追仙之旅。 不论外界给自己施加多大的压力，凡人江灿，仍旧放不下心中那一抹仙缘，苦苦追寻了一世。 又一世，她成了一个位高权重的公主，世间一切都唾手可得，甚至皇帝还要封她为皇太女。 就在此时，仙人降临，言她有修行之资，可愿修道？ 江灿在片刻深思后，便果断选择了仙缘。 仿佛冥冥之中，对修行一途的向往，镌刻在了灵魂之中！ 之后一世又一世，不论面对多少看起来极具诱惑的选项，又或者面对多少艰难险阻，江灿都踏上了修行一途，万死不悔！ 直到九世之后，她在身死时，倏然回想起了一切，带着几分怔愣睁开了眼睛。 霎时间，经过九世磨砺后，愈发坚定的向道之心，便引动了她躯壳内的灵基，以及浑身的灵气。 第一次，江灿没有进入传道山，甚至没有闭目冥想，就这么静静盘坐在大殿中，引得海量灵气卷来，声势浩大又水到渠成的晋升到了筑基八层！ 那浩浩荡荡的五色灵流，像是霞光一般，将江灿笼罩，衬得她如神仙中人。 望着这一幕的所有天幕外修士，都失声了片刻，随即愕然出声。 “怎会如此？这江灿明明破关速度不快，却得到了这等机缘，当场晋升了！” “她到底在魇兽幻境中经历了什么？怎的能在片刻间便突破成功，这分明是顿悟啊！” “炼心炼心，此修怕是在心境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这才能反应在境界之上……” …… 确实如很多人说的那样，当魇兽将所有考生送到不知名幻境后，天镜中的考生们就消失了，大家也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直到大概半个时辰后，陆陆续续有考生重新出现。 他们就像离开时一样，淡淡具现出来。 出现后，这些考生都在发呆，好半晌后才恢复正常。 这些人中，有阳天心、上官汐瑶等榜首有力争夺者。 他们领先其他考生大概一刻钟时间，再之后，才是江灿等人。 但没想到，江灿一出现，就引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她喝水一般轻松突破的时候，众多率先从幻境离开的考生们，都不禁神色一怔，探究地看着她，不明白为何同样历经幻境，她却能当场进阶！ 一直到炼心考一个时辰整，出现在大殿中的考生，才被镜灵告知，他们通过了这一关。 至于还没从幻境中出来的考生，直接被淘汰了！ 竟是出人意料的筛选关！ 这一关，直接淘汰了将近好几千人。 而通关考生的分数，也不一样，镜灵大手一挥，炼心关的成绩，就发送在了所有考生身份玉符，以及仙殿外的石壁上。 出人意料，这一关拿到最高分的，是李尘！ 他获得了一万分。 排在第二的，则是阳天心，第三便是破关时间不算非常快的江灿，令很多人一头雾水。 直到镜灵开口道：“炼心关，重在炼心过程。只要在现实一个时辰内，坚定修行五世的考生，都算过关。” “一世一千分，九世皆过者，按照破关时间、炼心结果加分，最高一万。” 之所以不提前说明炼心内容，就是防备有些考生，用特殊手段提醒自己，杜绝作弊。 这话镜灵虽然没说，但很多考生、围观修士都猜到了，并未过多纠结，只绕着本场武考成绩讨论。 “这李尘心智竟如此坚定？不光破关速度快，炼心结果也定然极好，否则不会拿到一万满分！” “阳天心亦是惊人，不止天资出众，这心性也极好，阳氏真捡到宝了。” “往年到了乡试会试才会出现炼心关，没想到今年童试便有，仙考难度实在不低，还真借此检测出了不少黑马！那李尘阳天心好歹是三年级，且背景不凡。江灿是怎么回事！” “一个刚刚修行半年多，之前从未接触过修行的凡族之人，竟然有这样的心性？她到底在炼心关里经历了什么？” …… 不光围观的修士好奇，就是同样经历了炼心的考生们，也暗暗猜测着。 这种炼心关会遇到什么，并不固定，大多是负责炼心的兽、人，根据考生出身、性别、显露在外的资料来量身打造。 比如出身极差的，会安排一些高门身份，腐蚀诱惑。 比如男子会安排众多仙女圣女考验，有些是极尽想象的温柔乡，考验向道之心。 有些是结亲后再将男子抛弃的设定，考验其会不会因此走上邪道走火入魔等等。 放在女子身上同理。 而第一关非常重要，一张“白纸”若是打好了基础，之后便能顺利涂抹出完整的画卷。 若是第一关，胡乱画出结果，越往后炼心，心境中的破绽就越大，直到彻底沉溺幻境之中。 到了考试时间结束的时候，没通过五世考验的考生，就这么被淘汰了。 而江灿，虽然破关速度不快，但心性很正，面对第一世那样大的落差，没有自困，也没有在“前伴侣”、“伴侣师尊”的无伤天害理却拿自己炼心的行径中，怨天尤人心生大恨。 她知晓对方拿自己炼心，也知道自己的道途，是因为对方才踏上的，姻缘了断时，便干脆利落划清界限，这才有了后面几次晋升，有了“江灿老祖”。 这一世的向道之心历练，成了江灿通过九世炼心幻境的关键。 使得她的心境拔升了一大截，不光冲进筑基八层，还拿到了9900的高分！ 只有一个重生、心境与众不同的李尘，以及天资出色、修炼好几年、也自有故事的阳天心，略胜她一筹罢了。 此时，面对这个分数，心境拔升的江灿，灿灿一笑，身上因历练带来的些许暮色淡去，浑身除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外，又多了几分从容。 绝顶天骄之姿，愈发外现。 片刻后，所有考生历练中的感受都逐渐淡去，虽然还有炼心时的记忆，回想时却隔了一层，能分清只是幻境的时候，武考下一关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