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3/4) 不过,这种事情,在他们生活的这座城市,天天都在发生,凶杀和暴力事件隔三差五就会上新闻,她已经习以为常,没有什么好稀奇的。 她从网络上了解到,外面的世界甚至更加混乱。 这些事情离他们这种普通人很遥远。 虽然生活在不安定的地方,爱月海却自认为自己的身心并没有因此受到什么不良的影响,反而健康阳光。她的生活一帆风顺,平静无波,从来没有遇上过什么可怕的事情。 除了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这点外,她和任何青春期女生都没什么区别。 当然,这也多亏了来自竹马的无微不至的保护,两个人的生活总是比一个人安全许多。 爱月海从来没有想过没有一朔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他们从很早以前就一直在一起,未来也不可能分开。 不过,就算听起来是很遥远的事情,自认为和自己无关,在电视上看到的杀人事件,到底令人难过。 被杀害的似乎都是年轻女性,最后一起案件发生的咖啡厅,她上个星期还去过呢。 案件发生的区域距离学校很近,过去她身边还没发生过这么严重的事件,但即使这样,爱月海也很难将这些新闻中被播报出来的事件,和自己日日经过的地方联系到一起。 她耐心将新闻播报听完,正想说话,转头一看,一朔也正在看电视。 他细碎的黑发落在眼前,电视的荧光落在他的脸上,他一直没开口说话。 也是,看到这样的新闻,不管是谁,都会感觉心里不舒服吧。 爱月海把话吞了回去,在这之后一直没有什么交流,她埋头吃饭,吃完饭,一朔自然而然的接过她手中的碗筷,拿到厨房去洗。 爱月海打开书包,将作业拿出来,趴在茶几上写。 白天在学校已经写掉一部分,晚上只要把剩下的写完就行,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 才怪。 白天做完的前几道题倒是都很简单,剩下的最后几道数学题……啧,不说也罢。 她咬着笔头苦思冥想,和最后几题作斗争,也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总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题目解答毫无进展,一朔洗完都已经餐具回来,坐回了沙发上。 他撑着下巴看她做作业。 爱月海抬头,“你不用写吗?” “已经做完了。” “哦。”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会对竹马感觉超级不爽。 爱月海又埋下头去,一朔看了她一会,重新坐回垫子上,从她的文具盒里熟稔地拿出顶端带绒球的粉色铅笔,在她怎么都看不懂的几何图形上划了一条辅助线。 “这样,从这里。” 铅笔浅浅的痕迹留在了图形上,线条比直尺划还直,一朔穿着墨蓝色睡衣的胳膊紧紧贴着她的手臂。 “把数值拆分开……” 他讲的简单明了,不紧不慢,就像这并不是一道难题,而是小学二年级的送分题。 “原来如此!” 片刻后,爱月海茅塞顿开,原本怎么都解不开的题目忽然变得容易。 看她自己开始写,一朔就停了下来,等到她写完,才拿出铅笔,将铅笔留下的辅助线痕迹给轻轻擦掉。 不久,爱月海将所有作业写完,将笔一扔,往沙发上一趴。 “啊——终于写完了!” 她安详地闭上眼睛。 一朔将她扔的乱七八糟的文具一样一样收好,又把她的作业和课本收回书包,把她的书包重新放回他的包旁边,将一切慢条斯理做完,他才重新坐回沙发上。 爱月海眯眼,端详一朔的侧脸。 他在家里也坐得这么笔直。 爱月海有一瞬间幻视他穿合体的西装校服的模样,两秒后才反应过来,他现在穿的是睡衣。 她是真的困了吧。 爱月海将头抵在沙发上,磨蹭了一会,干脆爬上沙发,将头枕在竹马的大腿上。 睡衣的布料柔软,隔着布料感受到他的体温,和总是萦绕在他周围的冷冰冰氛围不同,他的体温是温暖的,大腿肌肉富有弹性,又很柔软。 爱月海能感觉到一朔又在看她。 她打了个哈欠,将身体蜷缩起来,抱住膝盖。 一朔身上的薄荷沐浴露的味道,和体温,都是再熟悉不过的,电视的声音被他调小,一切都令人昏昏欲睡。 她的意识很快远去了。 模糊之间,感觉到一朔似乎在看书,他将书轻轻搁在她的脑袋上,书本的被面遮挡住了刺眼的灯光,书页被翻动时,发出薄脆树叶般的簌簌轻响,一下一下传来。 好可靠……最喜欢了…… 再醒过来,睁开眼看见的是模模糊糊的天花板,她睡迷糊的脑袋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不用说是谁把她抱过来的。 爱月海掀起薄被,忍不住把脸皱成一团,“哎呀……” 棕色制服裙都被压出皱痕……她从打工的地方回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没关系,明天我会帮你洗的。” 一朔的声音传来。爱月海抬头,发现他端坐在床对面的书桌前。 他原本背朝着床,在她醒来后,就转动椅子,看向她。他的手中还拿着书。 台灯橘黄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爱月海无意间曾经听同班女生议论过,说一朔长了一张就像是天生就该带着眼镜的,一看就是优等生的脸。 这么看来,确实如此。 不论站姿还是坐姿,他总是端正的,又总是在看书,怎么看都和其他只会嘻嘻哈哈的男高中生不一样。 但除了气质外,细看五官,他也及其容易给人留下——“一定很聪明”的印象。 他的脸,很少年气的薄削,五官极为立体,脸上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肉,轮廓分明,不会给人任何的柔软之感。 看到他的脸,第一印象只会是冷空气般的单薄。 戴眼镜可能还会好些,看起来会更好接近,可是偏偏他视力极佳。 爱月海的目光,很难从一朔身上移开。 他隐藏在又深又直的长睫下的深红瞳孔,他天生微微上扬的嘴唇下的一点小痣,拿着书的,笔直骨感的手指。 夜晚在家穿着睡衣的模样,和白天在学校里看到穿着合体的西装制服的氛围,完全不同。 看着看着,爱月海的目光停驻在他的袖口。 “阿一,你的袖子,是怎么了?” 她盯着他的袖口看,他的睡衣是深蓝色的,即使仔细看,也看不清楚。 一朔闻言,低头看了一眼。 “沾上水了,湿掉了。”他用手指轻触了一下袖口,很快得出结论,“对了,你的洗澡水我已经放好了,要泡澡吗?” “真的?太好了!”爱月海一下爬起来,刚冲出去两步,又忽然想起,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会醒?” 一朔的脸上浮现似有似无的微笑。 他将手机界面展示给她。 “已经九点了,就算你没醒,我也准备过会就叫你。” “爱,你最近很累吗?睡的很沉。” 什么?已经九点了? 爱月海一时语塞,原以为是小憩,却一下子睡过去两个小时,她用手指卷住发尾,小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没有休息好吧?” “是打工太累了吗?” “……应该是吧。” 爱月海把视线转向一边。 她从初中开始打工,早就习惯了,怎么可能忽然就觉得累呢?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高中即将毕业,却多出一堆事情,各种比赛接踵而来。 前几天,一朔和学校组织的队伍一起去其他城市参加比赛,这几天他们都只用手机联系。 直到今天早上,她才在早会上重新见到自己的竹马,还隔着那么远的距离—— 这几天,她总是做噩梦,醒来却又什么都不记得。 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压力感;努力去去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惊慌,一直如同暴风雨前的低气压,萦绕在她的周围。 但一见到一朔,什么压力啊,不安啊,她转头就抛到脑后了…… 所以不用说,她的毛病就是竹马摄入不足。 要是把这个理由告诉他,他一定会以为她又是在撒娇……她可不想被当成离不开人的幼稚鬼。 想到这里,爱月海选择立刻结束这个话题,她轻巧一转,快步溜向浴室,走出两步,却又停了一下。 “你先别走。” 好几天没见面,她还有好多想说的话呢,虽然每天都发出消息几百条,但还是有好多话要讲。 一朔望着她。 他的眼睛是深红色,像是红酒的颜色,清晰的倒映出她的影子。 见他点了头,她才放心转身离开。 浴室在他和她的房间中间的夹层小房间,他们两个使用起来也很方便,空间很小,一放热水,整个房间就水雾蒸腾,闷闷的热。 浴缸旁边已经放好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和睡衣。 水温太舒服了,差点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