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有了明确目标后,薄尔立刻离开房间。 “那个女孩,现在还在医院?” “是的,长官。” 在事故中受刺激的女孩早早被送到医院,他们赶到医院,路上,薄尔听手下汇报了少女的信息,以及现场的第一手状况。 十八岁,才刚刚过生日不久,成绩中等偏上,日常的生活就是上学打工,和百分之九十的同龄人一样的,非常普通的生活。 和他日常接触的穷凶极恶的嫌疑人类型不同,正常的让他有点陌生了。 “这完全就是普通人啊。” 他忍不住发出感叹,却又飞快的否定自己,“不,不能这么早下判断。” “长官,事故现场——列车车站刚刚得到消息,第三出口d门的厕所……刚刚忽然起了大火,因为正在维修中,没有人员伤亡,但是燃烧焚毁的很严重。” 汽车正在行驶中,薄尔和两个下属坐在后座,听到通讯记录传来的报告,薄尔翻阅资料的手停了下来,坐在前座的同事也下意识转过头看他。 纵火…… 薄尔将双手交叉,置于下颚。 事件一件连着一件。 在这种特殊时刻,即使脑袋里注的都是水泥,也能看出来这不是什么巧合吧。是希望吸引他们的注意,还是毁灭什么证据呢。 不论是什么缘由。 “派人去着重调查现场,暂且先将车站封锁。” 他吩咐下属。 车疾驰到医院,风风火火的停好车,薄尔赶往病院,被送来的少女,因为和重要案件有联系,院方给她安排了单独的病房,虽然用了最好的治疗方法,但同时也被隔离控制了起来。 病房的空间很大,门的上方是单向玻璃,薄尔站在门前,能清晰的看到正躺在病房的少女。 粉发的少女双眼紧闭,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浅而暖的发色,衬托的她的脸格外小,也更加苍白。 她的右手边,悬挂着输液瓶,房间内的流速,仿佛比外面更慢,病房内与病房外,被一道门隔断的像是两个世界。 “爱月海……” 薄尔在心中将资料上的名字重复了一遍,资料上看到的,和现实中用自己的眼睛确定的,到底有一些区别。 “她没有醒来过,身体状况怎么样?” 他询问闻讯赶来,陪同在侧的医生。 年轻的医生推了推眼镜,带着手套的手上拿着夹成册的病例,声音冷静,“病人从被送到医院,做了简短的供词后,就一下子陷入了昏迷,目前她身体状况很稳定,中途没有醒来。” 薄尔拧眉,凝视房间内。 身体无恙……却陷入昏迷了? 送来的资料上说,少女除了擦伤,身体上并没有受到什么外伤吧。 “精神上受到巨大刺激,也有可能一直醒不过来,不过看她的状态,这种昏迷不会持续太久。” 年轻医生的声音平稳,很能给人安全感。 “病人被送来前,刚从绑架犯手中逃离,遇见这样的刺激,现在的状况已经算很好了。” 薄尔一言不发。 这医生并不了解全部,根据他之前看到的资料,在遇上绑架之前,这个女孩的竹马,也就是他们正寻找的目标,“一朔”,与爆炸事件扯上关系,从此失踪了。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事件里,先后遇上这么多事,这个女孩的运气也是有够差劲的了。 想到这些,他也说不出什么了,只叮嘱了一声,“她醒了,就立刻来通知我。”就带着手下转身离开了。 他没有离开医院,占用了办公室。 医院的人腾挪出两张桌子,资料全都放在桌上,手下们也在桌边围坐,互相交换着信息。 一个人的智慧是有限的,他深知这一点,很多时候,案件都是经过多轮讨论,才逐渐有了结果。 薄尔坐在院长的位置上,静静听手下们讨论。 因为他将目光集中于少女身上,讨论,也是围着她展开的。 最先提到的,是她与杀人魔的那一段购票记录。 购票处装有监控,俯视的记录角度下,清晰的拍摄到她与同行人——监控上的那个人,无论怎么看,都是他们正在寻找的“一朔”。 “嗯,怎么说呢……怎么看都很奇怪啊……” 下属一挠着脑袋,放在桌子中央的平板,重复播放着这段视频,他的目光,在视频和桌面上的其他资料上反复游走。 视频里的人的着装,和……事故后已经七零八碎,勉强能够判断的尸体上的服装,经过对比,是一致的。 视频里的人的体态,还有动作,和“喵毛喵毛便利店”里的监控里的打工新人小枱吻合,和校园演讲录像里的一朔,则明显像是两个人。 很奇怪,对比衣服细节,或去仔细看发色瞳色,能够隐约察觉异样,想要像平时一样仔细去思考时,大脑却像是蒙着一层雾,好不容易思考出来的异样一瞬就散了。 “购票处的工作人员说,当时购票的和我们的目标是同一人,但拿十几张照片同时给她辨认时,她却辨认不出来,当时购票的到底是哪一个。” 购票员应该没有说谎,因为他们也是同样的感受。 薄尔一言不发,黑沉沉的眼睛,静静望向桌面上的相片。 这就是【异能】的威力,能够轻易的更改人的认知。 “口哨杀人魔”小枱的能力,到现在已经明了,八九不离十和精神控制相关。 但他的能力竟然强到这个地步。 间接的,从录像中看到的影像,也会受到他的能力的影响—— “如果我们这有拥有异能的人,或许能从里面看出什么痕迹……” 有个下属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立刻被身边的人拉了拉袖子,场面陷入沉默。 薄尔听见了,他当做没听到,心情却更加阴郁了。 拥有异能的人百万里挑一,目前在场的,都是没有异能的人。 他没有异能,也拼到了现在的位置,他比那些天生就拥有异能,却不思进取的人要努力几百倍,他从来不想承认,异能有什么了不起。 但拥有异能的人……确实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异能者之间或隐隐有所感应,普通人是无论如何都感受不到什么异样的。 就像现在,他哪怕明明知道,这个录像有问题,却还是会在下一秒将问题遗忘。 这种认知都被强行改变,完全脱离常识的感觉,太糟糕了,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拿出来晾一晾。 而且,死者拥有的异能的强大程度,远超平常异能者,也正是因此,他流窜作案这么久,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如果他没有死,现在就算直接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可能也认不出来吧。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薄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这种念头放下,切换了下一个视频。 现在设想这种可能也没有什么用处,还是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其他的痕迹吧。 下一个监控是列车到站前。 列车站人流量巨大,监控设备却不怎么齐全,但好歹车进站前还是有记录的。 这次的录像,就没有买票处清晰了。 人实在是太多了,形形色色的人挤在一起,连衣服都看不清,死掉的杀人魔倒是看得很清楚——他从人群中跌出来了,跌倒了安全黄线内,那里很空旷。 与此同时,高速驶来的列车到了。 “哐当——” 薄尔捏了捏鼻梁,目光仍旧停留在录像上。 “看出什么了吗?” 没有人转开视线,都紧紧盯着循环播放的录像,没有人应声。 在现场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摩肩接踵,各色各样的衣服,挤挤挨挨,录像的像素又极低,相似的背影,低帧下,人身上都有波浪纹。 房间内鸦雀无声。 很好,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但一个作案多起,潜逃至今的犯罪者,总不可能自己脚一滑,掉下了轨道吧。 一个案件套着一个案件,这群恶心的犯罪者可真会给人添麻烦啊。 他烦躁到不行,又从口袋里抽出烟来点燃。 冉冉白烟升起,他用一支烟的时间平复了一下心情,感觉稍稍平静。 “那之后——” 他的声音极低,“案件后,爱月海是怎么被送到医院来的。” “列车事故之后,现场一度很混乱,差点没发生踩踏事件,那个时候没人顾得上别人。” “后来,工作人员紧急控制场面后,才发现昏倒在人群中的爱月海,很幸运她没有受任何伤。” “在被人搀扶起来后,她曾经做了短暂证词,之后就陷入昏迷了。” “当时,工作人员不能确认她有没有被受伤,就赶紧把她送到医院。” “在那之后,这边的警察紧急去搜寻了杀人魔的租房,在里面找到大量物证,所以,死者的身份应该是可以确认的……” 他全程皱着眉听完,还没有开口,门外忽然传来几声不慌不忙的扣门声。 三下。 正在讨论的人们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门外。 门后,是刚刚见过的主治医生的脸。 他淡然站在门后,顶着一大堆警察锐利的目光,声音平静的汇报。 “病人已经醒了,现在可以沟通。” 薄尔一下子站了起来,大步走出房间,其他的事情暂且不论,爱月海……这个少女显然是处于事件旋涡中央的人物,所有事都和她有关联。 他风一样赶到病房内。 粉发的少女已经坐了起来,她背靠着枕头,粉发整整齐齐编成两股发辫,安静垂落在肩上,很甜美又普通的高中少女模样。 望着忽然闯入的他,她的脸上浮现了显而易见的疑惑,睁着大眼睛,不说话,只静静望着他。 “你好。” 薄尔喘了口气,紧盯着她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易近人一些,“我的名字是薄尔·艾,我想询问……” 爱月海却忽然笑了一下。 她澄澈的粉紫色眼睛,弯了起来,“你也姓爱吗?那我们的姓氏一样啦?” 薄尔刚喘上来的气,差点又噎在胸口。 他瞪着少女看了一会,一句话没说,一甩衣摆出了房间,在门口抓住主治医生,“她出什么问题了?” 主治医生把钢笔插回上衣口袋,条理清晰的开口,“她的精神确实有点波动……” “说清楚点!” “具体表现为,感知到些许幻觉,可能与想象中的人对话,以及不愿意接受一些现实……这也都是精神上受到一定刺激的表现,可能过段时间会恢复……” 薄尔花了几秒来确认他的意思,半天才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她的精神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