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后网友找上门了

第14章(1 / 1)

第14章

米白色的折叠餐桌前摆了两张同色的高凳,一看就是配套的。

余秋在餐桌左边的凳子上坐下,宗爻端着一个盘子走过来,对她说:“先洗手。”

余秋:“ ......”只顾着生气,确实忘了饭前洗手了。

她起身去上了个厕所,洗了手之后出来,宗爻已经把饭菜都盛好了。

等她重新坐下,他把其中一碗米饭推过来,“我用隔水法蒸的,你尝尝和电饭煲煲出来的有什么区别。”

吃饭又不是做阅读理解,难道吃一口还得对比对比,点评点评么?

余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米饭,抬眼看到宗爻正盯着她看,表情似乎挺期待她的答案。

她有些恶趣味地说:“太软。”

宗爻点点头:“那我下次少放点水。”

“你再尝尝菜合不合口味。”

桌上两盘菜,一盘番茄炒蛋,一盘蒜蓉炒小油菜。

“你去超市了?”余秋问。

刚才去洗手间时路过了厨房,她看到厨房的地上有一个打开的纸箱,纸箱里面有菜有蛋,甚至还有两盒分切好的黑猪梅花肉,看包装就知道是连锁超市里出来的精品肉。

“嗯。”宗爻说:“菜市场人多,丧尸爆发后早就乱的不成样子了,倒是一些超市因为夜里不营业,又有冷藏柜,食物保存的还算完好。”

家门口的乐嘉超市都快被搬空了,余秋不信章南附近的超市会像他说的那样保存完好,但他不说实话,她也拿他没办法。

只能挨个夹了一筷子,撒气一般恶意点评道:“蛋炒得太散,番茄块儿太大,这个油菜太生,我喜欢吃熟一点的。”

其实他的厨艺比她公司食堂做的好吃多了,她吃了那么久食堂都没说过一句难吃,现在这样,无非是因为宗爻的身份。

她和他是对立面的两人,她就是存心气他的。

结果宗爻一点儿都没被气到,还一副'我知道了下次改进'的样子,反而让余秋有些心梗。

吃了两口,余秋忽然想起屋里还有一个人。

人家对他们热情友善,还曾主动分享食物,结果他们俩在这里吃独食,甚至都没客气地喊别人一声,会不会不太好?

她朝次卧看了一眼,半是费解半是找事儿的说:“你没叫郑功出来吃饭?”

宗爻:“他自己有食物。”

“你还吃过别人的鸡爪子呢。”余秋提醒。

“我想他不会介意的。”说是这样说,见她坚持,宗爻放下筷子,认真道:“如果你想让他一起吃的话,我去叫他。”

“ ......”余秋单纯为了挑刺儿,见他真答应了反而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看她不说话,宗爻起身,走过去敲了敲次卧的门。

待郑功开门,他发出邀请。

郑功连连摆手:“你们吃你们吃,哥,你出去找物资也不容易,我不能白占你便宜。”

太尴尬了。

等宗爻回来,余秋沉默吃饭,不再说话。

她中午吃了泡面,晚饭就吃不多,本以为两个菜会剩下一个,谁知宗爻胃口竟那么大,足足吃光了两碗米饭和两盘菜,甚至把她碗里剩的那小半碗米也倒进了自己碗里。

余秋在一旁欲言又止。

想说他怎么这么不讲究,又思及现在食物珍贵。

或许他不是不嫌弃她,而是心疼粮食吧。

饭后,宗爻去刷碗,余秋看了看外面渐暗的天色,扭头回了房间。

半个小时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宗爻推门进来,一只手里提了个露营灯,一只手端了个浅口瓷盘。

盘子里是一颗削了皮切了块,连芯都去好了的苹果。

苹果旁边摆着一根矽胶柄的水果叉,看上面的卡通图案,应该是儿童专用的。

余秋接过他递来的盘子,拿着那滑稽的儿童水果叉叉了一块送进嘴里。

甜且多汁,是她最喜欢的脆甜富士。

她咀嚼着无核苹果肉,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用过这样可爱的专用小餐具,也从来没吃过谁亲手给她处理成这样的苹果。

她记事早,两三岁的事情都还能模糊想起,记忆里父母也曾给过她还算温柔的照顾,却绝不会细致成这样。

不会是攻心计吧,想让她心甘情愿地奉献自己?

想到这里,余秋又觉得这颗苹果没那么甜了,就像邪恶皇后送给白雪的那颗毒苹果一样 ,外表是好的,内里却淬着毒。

宗爻又在忙了。

他把露营灯搁在她的床尾,从客厅拖进来一个大箱子,拆开后,余秋才从散落一地的零件中看出那是一个金属收纳架。

这东西很重,怪不得要几个人一起抬上来。

房间里没人说话,两个人一个组装收纳架一个吃苹果,金属碰撞声中夹杂着苹果果肉被牙齿咬开的“咔嚓咔嚓”声,听久了,居然能感觉到一丝诡异的和谐。

宗爻干活真的很利落,高两米宽两米的收纳架,他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组装好了。

组装好后他拿消毒湿巾整体擦了一遍,询问余秋的意见:“你觉得放在哪边好?”

坐在床尾的余秋左右看了看,指了指他原本放行李的那个墙角。

“好。”宗爻很听话,立刻把一堆行李挪开,将收纳架贴墙放好。

收纳架的位置确定了,他先出去洗了洗手,回来后问她:“困不困?如果你困了,我就明天再弄。”

余秋有点困了,但她觉得起早贪黑的宗爻肯定比她困,所以她尽量睁大眼睛,摇头:“不困。”

就是要让他继续干活,最好累死他!

宗爻不知道她的邪恶心思,闻言便蹲下开始拆早上才打包好的行李。

衣物、食物、生活用品、清洁用品......一样一样的拿出来,一些放进洗手间,一些摆到收纳架上。

都收拾好了,轮到余秋的背包,宗爻却说:“只拿几件常穿的衣服放在外面,其它东西还放在背包里,如果发生什么事,我又不在家,你离开时记得带上背包。”

余秋瞳孔闪了闪。

他这是什么意思?故意这么说,好体现他没有控制她行动的意图吗?

她又不是傻子,才不会信!

但她面上却点点头,很乖巧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记住了。

“嗯”完宗爻就看了她一眼,眼神似乎有些诧异。

余秋立刻反思,难道是她演得不好?

果然普通人想演好戏太难了,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她就学表演专业了。

但现在后悔也没用,余秋只得掩饰一般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假装困了。

宗爻见状,加快了手中动作,把余秋的背包挂在收纳架最外侧靠近房门的挂钩上,随后道:“天冷,我去烧点水给你洗漱,洗漱完就早点睡吧。”

床边的地上放着那个大保温杯,等他出去,余秋放下吃得干干净净的瓷盘,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温热的纯净水冲淡了刚才吃苹果留下的甜味,余秋把盖子拧回去,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两个人,一张床,怎么睡?

不一会儿宗爻进来了。

余秋张嘴想问,却见他径直朝她走来,越来越近,不过几步,已经越过了她身前的安全范围。

她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心中却警惕起来。

他想做什么?

“你......”余秋刚要说话,宗爻却骤然停在了她身前。

两人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四十公分,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露营灯的灯光还算明亮,坐着的余秋甚至能看清楚他牛仔裤门襟处的走线。

走线精细,针脚均匀细密,这裤子应该不便宜。

裤子的主人忽然弯下腰。

余秋感觉到一股呼吸打在她头顶,温热的气息在她有些凉的头皮上激起细微的战栗。

宗爻因干活脱去了碍事的外套,此时只穿着一件休闲版型的卫衣。

卫衣前头的两根抽绳缠在一起了,随着他的动作,一根金属绳头掉在她额前,触感微凉。

余秋整个人僵住了,蜷在掌心的右手食指在看不见的地方冒出一根嫩芽,蓄势待发。

好在这股气息很快离开。

宗爻直起身,余秋看到他手里多了一个瓷盘,是她刚才顺手放在身后的。

他随后又用另一只手拎起地上的保温杯,转身出去了。

余秋轻轻呼出一口气。

靠,吓死她了!

她还在这里缓和过于激烈的心跳,宗爻已经端着一盆水进来。

他把冒着热气的水盆放在她脚边,又从收纳架上拿来一双崭新的粉色棉拖鞋,对她说:“保温杯灌满了水,等下睡前会放在你床头。”

“你现在先洗个脚,我去把洗手间打扫一遍,打扫干净你再进去洗漱。”

余秋:“ ......”不儿,服务这么周到吗?

活了23年,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把洗脚水端到脚边。

她不禁对自己之前的猜测产生了怀疑。

难道他不是被人雇佣来取她器官,而是谁派来保护她的?

但是为什么啊?

总不能是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她其实是哪个大佬的私生女,流落在外23年后被寻回,大佬碍于正室不能把她接回家里享福,只能派个又帅又能打、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还烧得一手好洗脚水的保镖来保护她? ? ?

余秋在深深的疑惑中脱掉脚上的黑色皮靴,撸掉袜子后试探性探出一只脚尖。

然后就被烫的一哆嗦。

她本想咬牙忍了,又想起自己刚才的猜测,决定试探一番。

于是她低呼一声,引来宗爻后,模仿影视剧里的经典角色——恶毒且无脑的坏脾气大小姐,对着他横眉竖眼道:“水这么烫,你想烫死我啊?!”

宗爻双手戴着一次性橡胶手套,右手还拿着一个亮蓝色的清洁刷。

正在打扫洗手间的他被她的惊呼引来,此时正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脸上,面上的担忧不知为何在她说完那句话后渐渐变成了忍笑的表情。

“ ......”

好了,她知道自己又演砸了。

演戏真的好难,余秋有些委屈,对宗爻摆摆手:“没事,你忙你的,我等水凉一点再洗就好了。”

“哦。”宗爻应了一声,“那你有事再喊我。”

他转身走了,说话的声音和背影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余秋莫名就是觉得他在笑。

她把脚伸进拖鞋,走到收纳架旁,在日常用品那一格里找到了一面折叠的小镜子。

对着镜子试图还原一下自己刚才的表情,发现她以为的横眉竖眼,简直被她做成了挤眉弄眼。

这谁看了会害怕啊?不笑都是在给她面子了!

失策了,下午应该再练练别的表情的。

深知自己的形象可能已经遭到了破坏,余秋决定接下来都保持高冷,尽量挽回一下她在宗爻心里的形象。

不挽回不行啊,自古就有奴大欺主这个词,现在都末世了,她要是不支棱起来,就算有'无名大佬'的命令,宗爻说不定也会在日渐相处中看扁她的。

为了不被看扁,洗完脚后余秋保持着高冷的姿态去洗手间洗脸刷牙。

洗手间里也挂着一盏露营灯,关上门后余秋提起来研究了一下。

是充电式的,开低亮度模式的话,充一次电能用近20个小时,也不知道宗爻是从哪里找来的。

她常用的牙膏和洗面奶都已经摆放在合适的位置,之前还光秃秃的墙上多了一排挂钩,可能是给她挂衣服用的。

没有热水器很不方便,洗澡先不说,光洗脸就挺费事的。

现在天冷水凉,她的经期又快到了,没想到宗爻如此贴心,居然用干净的水盆给她兑了一盆温水放在盥洗池里,一旁的刷牙杯里也装满了水,探手一摸,竟也是温热的。

余秋内心顿时生出许多复杂的情绪。

等她换上睡衣后再出来,就发现宗爻已经铺好了床。

下午搬回来的那些东西里有一张行军床,折叠起来时不占什么空间,展开后也没多大。

宽度只有60cm,长度190cm,余秋目测了一下宗爻的身高,怀疑他睡上去如果不把脑袋顶到底,估计还得露出半个脚来。

这也太憋屈了。

还好不是她睡。

余秋本来对两人睡在一间屋子里还有些抗拒的,看完他的这张小床,心理又平衡了。

他都这么可怜了,总不能把人撵去客厅吧?

她倒是想撵,又怕做得太绝逼得宗爻撕下这副温柔体贴的伪装,到时候受罪的反而是自己。

宗爻铺好床就去洗漱了,等他回来时余秋已经钻进了被窝。

她没脱内衣也没脱睡衣,反正夜里冷,现在又没空调暖气,就当多盖了一层被子吧。

同样换上了睡衣的宗爻关掉已经挪到收纳架上的露营灯,就着窗外的微弱光线走到他的小床边。

他脱了鞋往上一躺,余秋就听到那床发出“咯吱”一声。

“噗。”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偷偷笑了一下。

宗爻似乎没听见这声笑,侧头看着窗户说道:“明天的早饭可能比较简单,上午我出去找一幅窗帘回来,你有没有想吃的?中午可以做给你吃。”

他的床就横在余秋的床尾处,刚好挨着窗户。

虽说窗户关严了,但单层的玻璃窗起不到完全隔绝冷空气的作用,靠近窗户的位置还是比别处冷一些。

而且明天早上的第一缕阳光一定会第一时间照在他脸上,根本睡不了懒觉。

余秋就不一样了,平时不上班的时候,她恨不得睡上一整天,早上根本不想起床。

于是她说:“我不吃早饭。”

“不吃不行,”宗爻在这一点上很强硬:“你这么瘦,不吃早饭容易低血糖。”

余秋在被子底下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觉得也没有很瘦。

她身高165 ,体重100斤,跟她身高体重差不多的女同事,整天还嚷嚷着减肥呢。

她虽然不减肥,但也不至于少吃一顿早饭就低血糖吧?

而且就算低血糖又怎么样,和他这个蓄谋接近她的人有什么关系?

他这么用心给她做饭,连饭后水果都考虑到了,不会就是为了把她的身体养好后好给他的雇主进行移植吧?

摸不清他的真实目的,余秋只好连猜带蒙,反反复复地怀疑。

这个猜测又令她不高兴了,于是故意为难道:“吃早饭也行,但我中午想喝鱼头豆腐汤,你能弄来么?”

宗爻沉默了一会儿,“可以。”

余秋觉得他在吹牛,先不说去哪儿弄鱼,光是豆腐就不可能找来。

豆腐是很容易变质的食材,对存放条件也是有要求的。

这都是出事的第六天了,又断了电,就算是超市也不可能还有没变质的豆腐。

总不能末世了还有人兢兢业业的做豆腐出来卖吧?

房间里多出一个不熟悉的男人,余秋本来应该睡不着的。

但可能是太期待明天中午的打脸环节,她闭上眼在脑中想着事,居然不知不觉就睡熟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