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呼、呼——”粗重的呼吸声响在耳畔。 尖锐獠牙反射出的光线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猛地贴近床上人的脖颈。 “啊!”余秋尖叫着坐起身来,疯狂拍打着自己的脖子。 一个人影从门外冲了进来,见状连忙扔掉手中锅铲,上前阻止。 挥动中的手腕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锢住,床上的人才渐渐平静下来。 “别怕。”一道温柔的男声在她耳边小心安抚,余秋慢慢睁开了眼。 玻璃窗外天色阴沉,但好歹是白天。 暗淡的天光从窗口一路延伸进来,被抱着她的高大男人挡去了大半。 “你挡光了。”余秋声音嘶哑。 男人轻轻放开她的手腕,环住她后背的胳膊也顺势离开了。 他站起来后退一步,让光线落在她脸上。 余秋表情仍怔怔地,梦中的惊惧似乎还未消散,令她心跳速度过快,血管内血液奔流。 好像......好像要顺着右臂到达指尖,随后喷涌而出一般。 她的目光落在门口地上还沾着油的锅铲上,对男人说:“我没事了,你去忙吧。” 宗爻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默默拾起锅铲出去了。 还好菜刚下锅,不至于炒糊。 厨房里很快传出炒菜声,余秋的目光从关上的房门平移到了窗口。 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应该是为了换气。 可是无端又起风了,风势吹得卷在两旁的窗帘鼓起一个大包,一路漫进房间最深处,像一道野兽的呼吸近在耳边。 可能她就是因此做了噩梦。 梦里丧尸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獠牙几乎要啃上她的脖子。 余秋抬手摸了摸颈侧,直到指尖触摸到平整光滑的肌肤,她才确信那只是个梦。 小臂酸酸涨涨的,余秋撩起睡衣衣袖,看到血管处一鼓一鼓的,有什么东西迫切地想要凸显自己的存在。 她拿起床头的玻璃水杯,先仰头喝掉里面剩余的水,随后指尖对准杯口。 一股透明水流顺着食指指尖奔涌而出,撞进玻璃杯里发出“哗哗”声响。 玻璃杯很快满了,水流却好似还没流尽兴,在余秋的遏止下勉强止住了,只留指尖一点湿润。 余秋拧起眉,那点湿润也很快缩了回去。 她犹豫了一下,把杯子送到唇边,浅啜一口。 就是普通的水,她放下心来。 放下水杯,余秋靠在床头上,看着右手发呆。 这是她第二次发烧的第三天清晨,这一次退烧比上次快了许多,只是身体虚弱,没有长时间昏迷。 她猜到这次退烧后身体或许会产生什么变化。 但她没想到会又多出一个技能。 如果真是异能的话,她现在应该就是拥有了论坛那人说的双系异能? 木和水,都关系到生存,看来老天爷很想让她自给自足呢。 想到这里,她又尝试调动身体里的木系异能。 一根比之前粗了近一倍,从棉线粗细变成毛线粗细的藤蔓自指尖钻了出来。 身体里的另一股力量似乎不甘示弱,在她的皮肉下较着劲。 就像只有一扇门的房间,本来是一个人要出去,另一个人见状偏要和他抢,导致了门边拥堵。 好奇怪,她似乎无师自通,自然而然地就能分辨这两股力量。 余秋压制着蠢蠢欲动的水流,用心念指挥着藤蔓缠上收纳架上的一包纸巾。 藤蔓不止身体变粗,连力量也变强了,这次竟真的牢牢缠着纸巾。 在她收回藤蔓后,纸巾落在了她手边。 那它的促生能力也变强了么? 余秋想,得找机会试验一下。 听到厨房的炒菜声停了,余秋把手缩回被子里。 一道很轻的脚步声从厨房走到卧室门外,门被敲响,宗爻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余秋,吃饭了。” 余秋应了一声,听到脚步声转身离开,她掀开被子下床。 看了一眼床头纸箱上的水杯,余秋端起来喝掉半杯,直到水位线降到和之前差不多的位置,才停止吞咽,打了个水嗝。 水不算冰,但也很凉。 一大早喝了这么多凉水下去,肚子里面沉沉的,不太舒服。 她从门边的背包里找出卫生巾和干净的内裤,去洗手间一看,果然是来月经了。 好在量少,旧内裤上只是沾了一点点血渍,她把内裤塞进洗手间墙上挂的换衣袋里。 这个袋子只有她在用,倒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她准备等吃完饭再来清洗干净。 打开水龙头准备洗手,却被里面流出的水冰的一颤。 相比之下,从她指尖流出来的水反而温度更高一些。 自给自足的洗了手,余秋打开门,宗爻正站在斜对面的餐桌前看向她。 “月经来了?”他问。 余秋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嗯。” 今天她在洗手间待的时间有些久,倒是不难猜出来。 “病中出了不少汗,等下我烧点水,你去洗个澡?”宗爻提议。 等明后天月经量变多,确实就不太方便洗澡了。 余秋点头:“好。” “先吃饭还是先刷牙?”宗爻又问。 “先吃饭吧。”余秋在餐桌旁坐下。 她烧了两天两夜几乎没下床,别说刷牙了,连脸都没洗过。 短短十天,宗爻已经见过了她各种各样的狼狈,余秋顶着一张两天没洗的脸和乱糟糟的头发,淡定地拿起汤匙喝粥。 不知道宗爻是不是有这样的预感,今天煮的是号称能补血的红豆粥。 粥里面加了去核的红枣,喝起来带着豆类的香糯和红枣的微甜,味道很健康。 她接连两次生病,如果被宗爻汇报上去,他背后的'老板'会不会嫌她抵抗力差,从而换一个目标呢? 不过现在网络和通讯都断了,他要怎么和背后的人联系? 想到这里,余秋开口:“这两天为了照顾我,耽误了你很多事吧?” 宗爻却说:“没有别的事,我唯一的职责就是照顾好你。” “那你还挺尽责的。”余秋差点就藏不住语气里的嘲讽了。 宗爻抬起眼看她,目光定定的。 余秋不甘示弱地回视。 最终还是宗爻率先移开视线,淡淡提醒:“吃菜。” 配粥的菜是一碟清炒娃娃菜和一盘洋葱炒蛋。 余秋夹了一筷子洋葱,仿佛刚才没有释放过火药味一般,语气自然道:“家里的食物还够么?” 宗爻把洋葱炒蛋的盘子往她这边移了移,“够,食物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余秋低头喝粥,心想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 这个人很喜欢对她说“不用担心”这几个字,好像她只要负责呼吸,其它的事全部都能交给他搞定。 真可靠呢。 余秋偷偷撇了撇嘴。 吃完饭她在屋里转圈散步,郑功似乎刚起床,从次卧里出来,一看到她就愣住了。 “秋姐,你病好了?” “嗯。”余秋冲他点点头。 郑功露出笑容:“太好了,宗哥这几天为了照顾你,忙前忙后的,秋姐你有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可一定要珍惜啊......” 听着他意有所指的话,余秋在考虑要不要解释一下两人的关系。 但转念一想,如果她说两人不是情侣,那不就更奇怪了么? 不是情侣还同住一屋,还理所当然的享受别人的照顾,那不是显得她更像个渣女了? 余秋活了23年,遇到宗爻之前,怎么也没想过渣女这个词会和她沾上边,而且摘也摘不掉。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余秋假装没听出他的意思,含笑道:“是啊,他很好。” 几个字堵住了郑功的嘴,看到他往厕所去了,余秋连忙从他回房的必经路上走开,躲进了厨房。 厨房的灶火上烧着水,宗爻正在刷碗。 这个人每次给她准备的水,无论是喝的还是洗漱用的,都是温热的。 他自己却在用水龙头流出的凉水洗菜洗碗。 余秋往玻璃窗外挂着的温度计上看了一眼,室外气温零下2度。 天越来越冷了。 楼下绿化带里的草木皆枯。 太阳许多天没从云层后露头了,天色从早暗到晚,风卷着尘土和轻飘的塑料纸皮飞在半空中,小区的小径上行人寥寥,远处的建筑隐在风沙之后,看不真切。 天地间一片破败,连附近崭新的楼栋外墙,都显出几分陈旧来。 碗碟碰撞的声音里,余秋语气沉沉:“军队还没来么?” 宗爻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想知道?”他说:“那我晚点去打听一下。” 他总是一副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都能满足的样子,余秋真的越来越疑惑,搞不清他的来历和目的,她心里一阵烦躁,便任性提出:“我也想去。” “你病才刚好......” “我想出去走走。” 见余秋坚持,宗爻有些无奈地点头:“好,那你先去洗澡,我给你准备出门的衣服。” 余秋顿时产生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不过她确实很想出门,接下来便十分配合。 洗澡的时候顺便把换下来的内衣也洗了,余秋从阳台上晾衣服回来,就看见宗爻又给她搭了一身衣服。 用他的话说,上次那套保暖性一般,只是为了外出行动方便。 这次不一样,两人只在小区内走动,不会遇上危险,加上她又来了月经,就得更注意保暖。 余秋在他的解释声中打了个哈欠,问他:“你要在这儿看我换衣服?” “......”宗爻转身出去了。 余秋换上他准备的高腰加绒打底裤和一直盖到小腿的长款羽绒服,先不提好不好看的问题,关键是她活动都困难了。 不过保暖性确实好,她刚穿上,就觉得要热出汗了。 打开门,余秋对宗爻扬了扬下巴:“走吧。” 宗爻没动,目光落在她脑袋上。 余秋抬手摸了摸,摸到包头的毛巾,才想起来现在没有吹风机,光等头发干都要半天。 她烦躁地扯下毛巾擦头发,宗爻叹了口气走过来:“我来吧。” 余秋转身回屋,口中问:“什么都你来,你这样活着不累吗?” 身后没有声音,余秋回过头去,看到宗爻眼瞳幽深,似乎有什么很复杂的东西将要溢出水面。 他睫毛低垂,那东西转瞬即逝。 他说:“不累。”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