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最近添置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如果真是要逃命,很多东西都带不走。 余秋捡着要紧的拿,除了自己必带的一些物资外,背包的其他空间都用来装余咪咪的食物了。 大概也就过去了两分多钟,余秋才刚把背包拉链拉上,便感觉到远处传来隐约的动静。 她闭上眼,意识从房间内探出去,掠过院子,四处寻找着宗爻的踪迹。 意识没找到人,但她的耳朵里却听见了越来越近的声音。 窸窸窣窣、挤挤挨挨,仿佛有什么东西摩肩接踵地前行,又仿佛有一阵陆地上的浪潮贴着地面涌来。 “吱吱”的叫声由远及近,不绝于耳。 狸花猫变得异常激动,两只爪子的爪尖都露了出来,前腿不停扒拉着门缝。 在猫爪抓挠木板的声音中,余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老鼠的叫声。 是丧尸鼠? ! 一瞬间头皮发麻,余秋简直不敢想象,本来就长相丑陋的老鼠如果变成了丧尸鼠,得有多恶心啊? 而且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对方一定数量庞大,绝不是几十上百只那么简单! 余秋额角冒出一层冷汗。 她动作飞快地把背包背在身上,又用一条浴巾胡乱裹成一个腰包的形状,一把抱起猫,塞进了临时缠在腰上的浴巾包袱里。 狸花猫不停挣扎,余秋在它脑袋上拍了一下,喝道:“乖一点,妈妈带你逃跑。” 脑袋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余咪咪终于安静下来,在浴巾里面蛄蛹了几下,最后变成了身体在里面,只有一个小脑袋露出来的模样。 这个姿势看起来十分可爱,但余秋已经没空欣赏了。 她把手电筒别在外套口袋里,一只手开门,另一只手上火系异能蓄势待发。 一连开了两道门,余秋才走到院子里。 夜幕下,这个早已熟悉的庭院依旧是之前的模样,如果没有渐渐逼近的窸窣声和“吱吱”声,这本该是个祥和的夜晚。 余秋隔着铁门听外头的动静。 那动静离她大概还有近百米远,巨大的声音却嘈杂地如同近在咫尺一般。 宗爻还没回来。 余秋有些担心,如果宗爻被丧尸鼠咬了,她一个人能跑出去吗? 还是......她先往反方向跑? 才刚升起这个念头,余秋就从巨大的嘈杂声中辨认出了宗爻的脚步声。 他回来了! 她立刻开门,手电筒向前方照去,发现宗爻是从前面的房顶上跳下来的。 男人迈着一双长腿,三两步便跨越了宽约两米的巷道。 进门后先是打量她一番,见余秋已经收拾好了背包,他脸上严肃的神色稍缓,对她说:“是数量庞大的丧尸鼠,四面八方都有,我先把你送上房顶,等我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就立刻离开。” 余秋点头,沉声道:“你去吧,我自己能上去。” 时间紧迫,宗爻还得去收拾行李,反正墙边有装满水的水缸,她可以踩着水缸爬上院墙,再经过院墙上去房顶。 谁知宗爻却并不是在和她商量。 “放松。”他吐出这两个字,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量像两只大手一般,提着余秋的肩膀就把她拎了起来。 骤然悬空的余秋吓得心脏猛地一跳,闭了闭眼再睁开的功夫,就已经被'大手'搁在了房顶上。 近来风沙大,平房屋顶上满是被风刮来的枯枝败叶和沙土碎石,余秋落地踩到了一颗小石子,刚低头把石子踢开,再抬眼宗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庭院内,应该是进屋了。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还在百米外的鼠群就已经移动到了近前。 余秋也在手电筒光的照射下,看清了它们的样子。 跑在最前头的几只丧尸鼠已经到了院墙根下,嗅到活人气味的它们状若疯狂,血红的眼睛反射着手电筒的光,看起来可怖极了。 足有小猫那么大的身体上皮肤溃烂,尾巴极长,张嘴发出刺耳的叫声时,露出四颗在黑暗中极其醒目的大门牙。 它们跑动时动作敏捷到几乎要留下残影,发现房顶有人后,更是疯狂地抓挠撞击着挡路的围墙。 看这些老鼠的牙齿变异得这么巨大,余秋怀疑普通的砖墙根本挡不住它们。 更令她绝望的是,发现被院墙挡了路,这些丧尸鼠居然开始顺着砖缝儿向上攀爬了! 她这才想起,老鼠是会爬墙的! 宗爻还没上来,慌乱之下,余秋下意识朝丧尸鼠最密集的方向丢了一颗火球。 因为站在高处,距离也有些远,本来凝成一团的火球在空中散开,天女散花一样落进了鼠群,瞬间就烧焦了一片。 浓郁的焦臭味随风飘上来,余秋暂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虽然看起来吓人,起码它们还挺好杀的。 她故技重施,在房顶上来回跑动,不断朝丧尸鼠密集的地方扔火球,每一次都能成功烧死十几只。 这不是她的准头好,而是丧尸鼠已经密集到随便往哪个方向扔都不会落空了! 这样下去,短时间内是没丧尸鼠翻过围墙了,但她的异能也因此消耗的很快。 “宗爻!”她忍不住朝身后的院子喊了一声,一边喊一边丢出一个更大的火球。 “来了。”一道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同时还有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在她耳边说:“抱紧。” “干什——”余秋刚要发问,就感觉自己好像飞了起来。 说是飞也不太准确,应该是宗爻抱着她,从这个屋顶跳到了另一栋房屋的屋顶。 两个屋顶之间距离起码有五米! ! 余秋吓得心跳都快停了,悬空的脚刚落地就忍不住说他:“你会飞啊?” “是啊,看到我背后的翅膀没有?”宗爻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笑得出来? 不等余秋说话,宗爻已经揽着她走到屋顶边缘,又朝另一个屋顶跳去。 余秋这次看清楚了。 不是他会飞,而是他跳得足够远,且每每即将下坠之时,就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脚下托举,让他再次借力起跳。 不儿,念力还能这样用的么? 甚至余秋还没来得及表示自己的惊讶,他已经抱着她一连跳了好几个房顶,离最开始那栋房子足足有几十米了。 可惜地上的丧尸鼠又不是傻子,发现新鲜的食物跑了,鼠群立刻便调转方向追了过来。 余秋被宗爻揽着腰,不停在各个房顶上奔跑跳跃,没多久就晕头转向,完全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也不知跑了多久,明明没出什么力,她却感觉自己浑身都冒出了汗。 可能是紧张的。 宗爻身上的味道将她全方位包裹,余秋感觉有些呼吸困难,抬头一看,他的额头果然也挂着汗珠。 看来抱着她跑酷着实不太轻松。 不,不止是抱着她。 毕竟她的背上还有一个十几斤的背包,腰上也有一个十来斤的大肥猫! 宗爻就更夸张了。 除了背上的背包外,他的左手还拎着几个袋子,看样子应该是刚才进厨房拿的一些食物。 余秋知道宗爻的背包比她的沉多了,这些东西加上一个她,少说也有近二百斤。 就算是顶级的力量运动员,也不可能在负重二百斤的情况下原地起跳吧?何况还一跳就是那么远! 余秋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难道他还觉醒了力量强化?或者他就是这样异于常人的怪物? 但即便是这样不走寻常路的宗爻,到底也是会累的。 他额上的汗珠越冒越多,起跳的动作也渐渐没那么轻松。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丧尸鼠在地上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 “扔掉背包吧。”余秋犹豫了一会儿,在又一次落地时提议。 其实她更想让他放开自己,毕竟只要放开她,就等于少了一百多斤的负重。 可是一想到被他放下的后果是被那些形容可怖的丧尸鼠啃食殆尽,余秋只能按下自己冒头的良心。 能活的时候没有人想死,何况是那样惨烈的死法。 她咬着下唇等待宗爻的回应,但他的回应是一次又一次的奔跑、起跳。 他没有扔掉背包,也没有放下她。 别在口袋里的手电筒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失去了唯一光源,黑沉的夜色和四面八方传来的鼠叫声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镇子中央时不时响起几声惨叫,超市附近尤为密集,看来已经有人遭殃了。 能逃出去么? 余秋已经完全无法辨别方向,只能放松身体配合着宗爻一次次转向。 分不清跑了多久,耳边忽然听得一声短促的鸣笛声。 余秋立刻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两人已经跑出了建筑密集的区域,附近的景象是陌生的,似乎是镇子的另一边。 侧面不远处有一条向镇外延伸的道路,空荡荡的路上正疾驰着一辆中巴车。 见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车灯快速闪了两下。 有人打开车窗,远远地冲他们喊:“快过来!” 余秋认出那是超市里的人,她立刻看向宗爻。 他们如今在高处,如果要去那边的话,就得从房顶上下去。 而地上密密麻麻的丧尸鼠并没有因为他们跑出这么远而少多少。 但宗爻没有犹豫,几乎立刻就调转了方向。 余秋甚至没看到他抬手,就见前方兀地出现一张巨大的、泛着蓝紫色光芒的网。 雷电织成的网从半空中直直压向地面,一瞬间响起无数声“吱吱”惨叫,只一下,就清空了方圆五米内的丧尸鼠! 这网的威力比之前的雷电球更甚,被电网笼罩的丧尸鼠甚至连尸体都没留下来,全部化作了一地黑灰! 趁着这个空档,宗爻揽着余秋跳了下去。 他跑得快极了,被他抱着的余秋什么都没看清,只感觉到身前的电光一闪又一闪,不过十秒钟,两人就从房顶来到了暂时减速的车前。 车轮碾过丧尸鼠,留下一地血肉模糊的尸体。 随着车速变慢,有不少丧尸鼠扒着车壁往上爬。 怕宗爻的雷系异能威力太大,不小心误伤到车里的人,余秋连忙丢出一团火球到车门前。 附近的丧尸鼠被烧死的瞬间,车门飞快打开。 宗爻抱着她闪身而入。 随着车门关闭,似乎连耳边的吱吱声都小了很多。 车子的发动机发出一声轰鸣,倏然加速,除了车底被碾死的丧尸鼠发出的尖叫之外,空气里只剩不停喘气的声音。 余秋从宗爻怀里挣脱出来,转身看到了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有她白天见过的面孔,也有完全陌生的脸。 她默默数了一遍,除去她和宗爻,只有二十二个人。 这辆车后面并没有跟着别的车辆,那其他人呢? 超市里不是一共67人吗? 余秋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听到宗爻对司机说:“往南边开。” “为、为什么?”司机大概第一次碾着满地的老鼠开车,紧张得声音发颤。 宗爻指了指仪表盘,说:“那边有加油站。” 余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车子的油箱灯果然亮起来了。 “听他的。”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余秋扭头,看到白天见过的中年男人站在过道里。 他身旁的座位上,瘫坐着那个喊他爸的年轻男生。 男生的金系异能应该是用光了,脸色苍白如纸,见余秋打量着自己,他疲惫地眨眨眼,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少人正扒着车窗往外看。 余秋也跟着朝窗外看去。 随着车子加速,那些死咬着他们不放的丧尸鼠渐渐被抛在了后面,车子也终于驶出了镇子范围,转而向南,走上了一条相对宽阔的县道。 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余秋才发现自己双腿发软,浑身无力。 怎么回事,她胆子有这么小吗? 那只揽了她一路的手,在她挣脱开后就虚虚扶着她的肩。 此时见她不停往下滑落,那只手上稍微用了些力,让她靠在他的身上。 背后的那具身体有着区别于她的体温,余秋靠在上面,忽然感觉十分困倦。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自己困了,就听到油箱发出燃油不足的报警声,连同一个满是惊恐的人声,好像在说—— “灰雾,灰雾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