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余秋掉头想跑。 马姐死死拽着她:“妹子,妹子,别这样。” “你想想,你就这么走了,宗先生多下不来台......” 余秋抿着嘴不吭声,只一味往回走,因为力气大,连带着拦她的马姐都被拖着走。 听到马姐的话,她心里想:他下不来台?我还想死呢! 马娟很是不解:“不就是几个气球嘛,你就当没看到嘛......妹子,吃饭要紧啊,你不是说想吃老虎肉呢?” 余秋悲愤。 那是几个气球的事儿吗? 她可是用精神力看过了,那狗东西在前面的酒店给她搞了个生日宴! 除了他们这几个人之外,还有两个人正在里面布置场地!甚至是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这么兴师动众,怕不是想逼死她这个社恐吧! 她错了。 她从一开始就不该跟他来京市。 来京市就算了,前几天她就应该趁他不在偷偷跑掉! 余秋满心后悔,强烈的羞耻感让她眨眼间已经拖着马姐走出了数十米。 “余秋。” 一道声音令她的脚步微顿。 余秋回过头去,看清人的一瞬间,她实在难以克制心中怒火,数道火球从她手中迸发,以极快的速度向男人飞去。 男人抬手放出雷网拦下火球。 白色火球撞在雷网上炸成一团团蓝紫色的火芒,像是两人联手放的一簇簇烟花。 余秋:“......” 男人挡下一击,含笑朝她走来。 马娟连忙识趣地躲开。 身高腿长的男人信步走到她面前,余秋看着那张脸上让她牙根痒痒的笑意,脑中的一根神经轰然崩断,抬起右手朝他挥去。 “啪!” 一声清亮的脆响过后,似乎连空中的雪都静止了。 余秋手心微麻,愣在当场。 他......他为什么不躲? 宗爻摸了摸快速泛红的左脸,低声她:“解气了?” 余秋在口罩底下狠狠咬了下嘴唇,嘴硬道:“没有!” 人在紧张的时候总是容易多话,她声音冷硬地指出他的罪过:“你明知道我最讨厌这样,为什么要故意激怒我?” “我没有。”宗爻微微低头,注视着她怒目圆睁的双眼。 “我只是想为你过一次生日。” “余秋,这是最后一次了。” “如果错过这一次,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可能就再也凑不齐这些人了。” “我知道,你怕尴尬,不喜欢受到瞩目。” “但是......我真的想为你过一次生日。” 余秋的愤怒在他的解释中渐渐平息,她不理解。 “为什么是最后一次?”在他讲述的故事里,不是还有八年的时间吗? 宗爻伸手拨开挡住她眼睛的一缕发丝,扬起一抹令余秋心里发酸的苦涩笑容。 他说:“因为......世界不是缓缓崩坏的,余秋,那一天会比你想象中来得更快。” 他凑近,像是想要拥抱她那样近。 可他并没有伸出双臂,只是在她耳边说:“我从那八年中领悟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想做的事永远不要等下一次。” “这次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对不起。” 余秋总觉得他想说的远不止这些,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敢再追。 不远处还有人在看着他们,她不情不愿地迈步,“只此一次,下次不要再做这么无聊的事情了!” 宗爻走在她身侧,闻言'诚惶诚恐'地点头:“好,我不敢了,你别打我。” 余秋:? 她怎么感觉手又痒了? 张管家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只看到宗先生挨了一巴掌,然后余小姐就脸色阴沉地跟着他回来了。 他和马娟对视一眼,两双眼睛里是相同的疑惑。 怎么感觉宗先生挨了打,看起来心情还挺不错的样子? 噢,不讲不讲。 小情侣的事他们老年人不懂。 一路沿着气球箭头的指引,宗爻带着他们来到了位于这间酒店中层的某个宴会厅。 宴会厅内打扫得很干净,就连门口的红地毯都一尘不染。 这种脱离了末世风格的洁净,令跟在他身后的几人都有些局促。 尤其当看到宴会厅里还有其他人的时候。 “嗨~弟妹下午好啊~” 伴随着这道荡漾声音而来的,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钱畂。 余秋呆滞地转过头:“ ......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人从哪儿冒出来的?她刚才用精神力往这边扫描时还没看到他! 又一个人走上前来,冲她打招呼:“余姐。” 余秋:“......” 靳玉?他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 钱畂胳膊搭上靳玉的肩膀,笑道:“我怎么会在这儿?谁知道呢!阿爻让我接上靳玉弟弟来首都找他,唉,我一个当哥哥的,还得对弟弟言听计从,啧啧啧,上哪儿说理去?” 余秋:“哦。” 她不配合,钱畂又转移了目标,对着宗爻扬了扬下巴:“您老人家吩咐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结果给弟妹庆生这种好事反而不带我?哼哼~还好我聪明,悄悄跟着靳玉弟弟找来了!” 宗爻没空搭理他,安排余秋在一旁坐下,便转身去后厨查看炖在灶上的肉。 一个两个都不理他,就连一路护送的靳玉也躲开了他展示哥儿俩好的胳膊。 钱畂啧啧两声,越挫越勇,干脆朝张管家几人走去:“这几位是?” 用不着余秋介绍,情商点满的张管家已经主动伸手:“你好你好,我是......” 耳中听着他们寒暄的声音,余秋的视线落在这个不算大的宴会厅里。 看起来是专门用作生日宴的,许多装饰都是装修时做的半永久,只有背景墙上的条幅换成了她的名字,又多了些气球彩带之类的装饰品。 不知道是官方探索时没有拆走这里的备用电系统,还是宗爻想了别的办法,总之窗帘紧闭的宴会厅里灯光明亮,不同亮度的灯带将这方空间装点得温馨又浪漫。 角落里有两个从来没见过的人在合作吹气球。 年纪小的那个用风系异能将气球吹大,长相带着些痞气的寸发青年负责将他吹好的气球打结系好。 谁能想到风系异能还能用来吹气球呢? 余秋内心微哂,因为场面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尴尬,一开始的抵触便渐渐淡了。 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 视线对上的瞬间,她朝那两人笑了笑。 年轻男生回了个灿烂的笑,寸发青年则直接走了过来,向余秋做着自我介绍:“你好嫂子!我们是宗哥这一次任务的队友,我叫陈白果,那边吹气球的叫江洄。” 余秋对嫂子两个字已经快脱敏了,点头道:“我叫余秋。” 陈白果指了指背景墙:“我知道,那俩字儿还是我贴上去的呢。” 余秋的社交水平也就止步于打招呼和自我介绍了,她眼神漂移,忍不住向张管家看去。 好在张管家十分靠谱,立刻收到她的求救信号,抛下钱畂就走了过来,一边和陈白果寒暄,一边不着痕迹地将他引开。 靳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等张管家领着陈白果走开,他开口时声音冰冷:“他们和我哥一起出任务,四个人都毫发无伤,只有我哥没了一条腿。” 余秋:“ ......”怎么这种语气?难道其实他们两兄弟相爱相杀,并不愿意别人插手? 靳玉继续说道:“可惜他没死。” “不过也没那么可惜,毕竟像他那样争强好胜的人,失去一条腿比死了更痛苦。” 余秋:“......”小伙子年纪轻轻说话挺爱先抑后扬啊。 靳玉又道:“宗爻帮了我的忙,我他想要什么样的谢礼,他说让我来参加你的生日宴。” 余秋:“ ......”答应我,下次在生日宴上只说生日快乐,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好吗? “奇怪。”靳玉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皱眉,自言自语道:“为什么和我同一天生日呢?” 以余秋如今的听力,真的很难装作听不到。 她回头,尴尬地笑了笑:“真巧,原来今天也是你的生日?” “对了,你多大了?” “21。” 得到这个答案,余秋悄悄松了口气。 比她小两岁呢,看来只是巧合。 夜幕渐临,正在逗茵茵说话的钱畂忽然直起身来,说了一句:“有人来了。” 张管家连忙道:“可能是小郑,我去看看。” 知道他只是个普通人,早已吹完气球的江洄起身:“我和你一块儿去吧。” 附近有好几个实力不俗的异能者,还有靳玉这个拥有精神力的家伙,余秋不敢随意放出精神力。 但她在钱畂出声之前就已经听出了来自郑功的脚步声,看来她果然是这些人里最厉害的! 宗爻一头扎进后厨就没再出来,马姐也去给他帮忙了。 宴会厅里本来还有些尴尬的气氛,多了一个自来熟的郑功,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他进来后先是赞美了一番酒店环境,又和钱畂表演了一番相识恨晚,最后跑到余秋面前,语气略带埋怨:“秋姐,你过生日怎么不提前和我们说啊,我都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他拎过一兜东西,当着余秋的面打开:“今天我们探索新区域,我找到了不少好东西,你来挑几件当做生日礼物吧!” 余秋看着他所谓的好东西,有饼干罐头巧克力,还有日用品和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她从里面捡出一顶还带着吊牌的黑色贝雷帽:“就这个吧,谢谢你。” 郑功很是开心:“太巧了,我看到这顶帽子的时候就觉得适合你,果然你也喜欢!” 见妞妞好奇地看向这里,他把人拉过来,道:“秋姐你快戴上试试,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让妞妞评价一下我的眼光如何!” 余秋被他烦的没办法,只好摘下自己原本的毛线帽,戴上了这顶新帽子。 郑功摸着下巴感叹:“我的审美果然不错,比原来那顶还要好看。” 见他这么得意,余秋故意道:“是吗,原来那顶是宗爻选的,看来他的眼光不如你好。” 郑功不愧是宗爻的第一狗腿,立刻变了说词:“......那也不是,其实各有千秋,我仔细一琢磨,宗哥选的那顶显得你气质更加柔和,而且毛线帽还更保暖。” 钱畂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却和他持相反意见:“我倒觉得那顶毛线帽有些过于普通,不如这一顶气质高雅。” 两个人一唱一和,惹得一群人都围了过来。 余秋感觉自己有点像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可他们又不曾怀有恶意,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全都带着善意,就连调侃的用词都十分克制。 她不自在地抿着嘴,还是端着菜进来的马姐将她拯救了出来,吆喝众人:“都站着干嘛,快开饭了,先落座吧!” 宴会厅里左右各三张大圆桌,他们一共十一个人,坐一桌刚刚好。 幸而宗爻没有整什么上台发言的尴尬环节,菜一上齐,陈白果就去打开了音响。 节奏明快的纯音乐响起,调到一个不影响大家说话的音量,然后就可以开饭了。 圆桌最中间放着一大盆香气扑鼻的炖肉,四周围着它摆了四道凉菜和四道现炒的热菜,还有一大锅黄芪鸡汤。 菜品数量或许没有末世前的宴席多,但滋味儿却绝对不输分毫。 陈白果调完音乐,又不知从哪儿搬出来一箱白酒和一箱红酒,还十分贴心地给两个小朋友准备了果汁。 江洄则为他们拆开一次性餐具,并给每个人倒上了酒或果汁。 余秋这会儿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应该是宗爻叫来帮忙干活的免费劳力。 最后一道菜上齐,宗爻解下围裙,在余秋身旁坐下。 知道好兄弟什么德行的钱畂自觉承担了活跃气氛的工作。 他率先站起身来,举着酒杯道:“我和阿爻从小光屁股玩儿到大,说实话, 20多年了啊!我竟不知道他会做饭!还做得这么好!” 他“咕咚”咽了声口水:“馋得老子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所以也别整什么虚的了,让咱们一起举杯,祝福弟妹生日快乐!” 众人齐齐起身碰杯,口中高呼:“生、日、快、乐~ !” 余秋跟着他们起身,实际上嘴都没张。 抿了一口果汁就赶紧坐下,好像今日的寿星不是她一样。 钱畂一个人也说得无比起兴,一点儿停下的意思都没有,重新倒满酒杯,再次开口:“她这个生日啊,生得好,生得伟大!如果没有她,我想我这辈子很难看到我兄弟铁树开花!所以,让我们再次举杯,祝我兄弟情窦初开、得偿所愿!” 众人面面相觑,犹犹豫豫地站起来,声音小了许多:“祝宗先生/宗哥,得偿所愿......” 余秋:“......”早知道我死外面! 钱畂还要举第三回酒杯,被感受到身边人尴尬的宗爻隔空警告了一眼。 他才不怕,扬声说道:“这第三杯酒,就敬末世!敬人类的不屈!敬我们还活着!敬有酒有肉的当下!” “哇喔~~”郑功和陈白果立刻被煽动,跟着发出激动的吼叫:“畂哥说得好!我们一起敬今天!敬活着!” 这杯酒没有不喝的道理,所有人一起举杯,将杯中液体喝的一滴不剩。 钱畂重重放下酒杯,宣布:“现在,余秋女士的生日宴会,正、式、开、始——开吃!”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