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宗爻直到下午六点多才回来。 他的精神力探进房间时,睡了长长一个午觉的余秋才刚醒没多久,正在不顾小猫意愿,挠它的咯吱窝。 狸花猫被她烦得一直想跑,却逃不脱人的魔掌。 直到余秋感受到熟悉的精神力在她头上轻轻拂过,因此动作微顿,猫才如蒙大赦地跑开。 余秋坐起身时,宗爻的精神力已经离开。 随后手机收到一条消息,宗爻:不等明天了,现在就走。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起床换衣服。 东西都是收拾好的,余秋穿好衣服和鞋,最后环视一圈,确定没落下什么,才拉着行李箱出门。 以她如今的力气来说,拖着这些行李下楼不算难事,不过宗爻还是快速上来接她了。 靳玉也在九楼收拾东西,他的行李更少,两分钟后就背着背包出来了。 三人一起来到楼下,宗爻去厨房将剩余的食材打包,顺便加热了一些方便拿在手里吃的食物充作晚饭。 天已经黑了,四周除了落雪的声音听不到任何别的声响。 余秋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导致他们提前离开,但也没问,只是有些遗憾地想,还没和郑功茵茵他们道别呢。 她抱着猫进了后座,靳玉坐进副驾驶,宗爻启动车辆,全程没有一个人说话。 昨天走过的路又被积雪覆盖,夜里开车本就视野不好,出了城区,余秋主动放出精神力帮助宗爻清理前路。 靳玉的精神力虽不如两人,却也能隐约感觉到两道精神力肆无忌惮地在空气中交叉穿梭,将前方的积雪扫向道路两边。 他欲言又止,半晌道:“所以你们演都不演了么......” 余秋一愣。 她还以为靳玉早就知道。 沉默之际,宗爻开口道:“我说过了,我们是同类,像我们这样的人有很多,不必大惊小怪。” 什么同类?后座的余秋眼眸微动,但顾忌着车里的靳玉,没办法直接问。 靳玉“哦”了一声,又过一会儿,他问:“你帮我这么多,是需要我为你做什么事么?” 宗爻:“会做饭吗?” 靳玉迟疑:“......会一点。” 宗爻又问:“会打扫卫生吗?” 靳玉点头:“会。” “好。”宗爻很满意的样子:“我不在的时候,就麻烦你做她的临时仆人了。” 余秋:? 靳玉表情一僵,年轻人明显比较要面子,问他:“......可以换个词吗。” 宗爻:“保姆?” 靳玉无语地扭过头去看向窗外。 余秋捏着余咪咪的爪子,把它的小肉垫拍到宗爻头上。 不能亲自打他,他会爽。 * 紧赶慢赶,才在九点钟灰雾到来之前赶到了浊龙山别墅。 三人在车上都吃了一点东西,此时倒是不用再准备晚饭。 这次将车也开上来了,就停在门前平台上。 在车灯的照射下,宗爻先把余秋的行李搬进去,又回头去搬后备箱里的猫粮和猫罐头。 院子和昨天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同,但靳玉下车后却显得有些呆愣。 “怎么了?”余秋抱着猫从他身旁走过,顺嘴问了一句。 靳玉呆呆地看着右侧石壁边的花池,摇头:“没......没什么。” 余秋奇怪地看他一眼,又和他看向同一方向,然后发现—— “宗爻!”她喊了一声。 宗爻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从屋里冲出来:“怎么了?” 余秋指着昨天才砌的花池:“你看,那几株姜蒜是不是又长高了?” 宗爻:“......”何止是长高了,姜蒜的植株长到了两米多高,就连小白菜也长到了近一米高! “怎么回事啊?”余秋满脸茫然。 宗爻回想了一下昨天砌花池的经过,缓缓问:“你对那些土......做了什么?” 余秋否认:“没做什么啊,你不是叫我把土翻一翻,翻得蓬松一些么?”所以她就用土系异能翻了一遍土嘛。 不对! 难道是她的土系异能? 余秋和宗爻对视一眼,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同样的内容。 身边还有个靳玉,余秋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还是宗爻先一步道:“先别管这个,马上九点了,进屋去吧。” 一番忙活,他在九点钟准时关上门窗,使房屋内部不至于被灰雾充斥影响视线。 他一边带着两人上楼,一边对靳玉说:“你暂时住三楼,发电机组在露台旁边,你去把它启动。” 又对余秋说:“等热水器里的水热了再洗漱,晚上睡觉记得开暖气。” 余秋点点头,等靳玉独自上了三楼后,她示意宗爻跟她过来。 两人走进她的卧室,关上门后,余秋有些鬼祟地凑近,用气声问宗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宗爻被她的动作逗笑,捋着肩膀把她掰直:“正常说话就行。” 他让余秋感受一下他的精神力在做什么,余秋这才发现他的精神力在房间里形成了一个罩子,将两个人罩在里面。 仔细一想,确实哦,他的念力既然能形成牢笼或盾牌,能挡住实物和各种攻击,那肯定也能挡住声音呀! 她又由此想到了自己的精神力,虽然不如他的念力那般好用,但只要肯下力气,念力能做到的事其实她也能做到......她又一次感觉到了宗爻与自己的不同,因为宗爻绝对做不到将雷系异能附着在精神力之上! 那靳玉呢,他的精神力是宗爻那种,还是她这种? 想到这里,余秋问:“你为什么说你和他是同类?哪种同类?” 大概靳玉终于搞懂了如何开启,楼上传来发电机被启动的声音。 但宗爻并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就着手电筒的光线对余秋说:“他和你是同类,我和你......不是。” 他那样说是在故意误导靳玉?余秋有些懂了,但仍旧不明白,大家都是人,为什么要以异能的区别来区分同类。 她忽然意识到,即便宗爻已经两次对她袒露心扉,从不同角度讲述了他重生前和重生后的事,但......他仍有许多东西没有告诉她。 比如他对靳玉为什么如此了解,比如精神力之间的差异,比如为什么她能够减弱灰雾对普通人的影响...... 心里的疑惑越积越多,但宗爻天一亮就要离开,她得先把眼前的事弄明白。 于是余秋再次问道:“所以地下城发生了什么事?” 宗爻道:“今天下午有人曝光了地下城利用丧尸尸体发电的事,连带着闳州基地覆灭的真相也被捅了出来,接下来高层应该会经历一次洗牌......” 余秋心知这事肯定有他的手笔,不免担心:“戚老将军会有危险吗?” 宗爻摇头:“不管最后赢的是谁,他们都需要我爷爷的'预知'能力,他不会有事。” 这么说他不是为了保护戚老将军才留下? 余秋疑惑问:“那你呢,你把我送到这里,自己要去做什么?” 宗爻默了默,在她探究的眼神里低声道:“我准备和钱畂一起回巴阳,护送巴阳基地的人向这里转移。” 他居然要走? 余秋一愣,又想起他的父母都在巴阳,那里还有他的诸多亲友,他放心不下是应该的。 “我不能一起去吗?”她问。 宗爻道:“雪下得大,来回奔波很是辛苦,你留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余秋不怕辛苦,而且...... 她抿了抿唇:“我母亲也在巴阳,我理应出一份力。” 宗爻哄她:“大部队一起转移,人多眼杂,你的异能很容易暴露。” “你放心,我会替你保护好你母亲,绝对将她平平安安地送来。” “ ......但是这么厚的雪,你们要怎么赶路呢?”余秋还是忧心。 宗爻说:“这个就更不用担心了,常规方法有各种除雪设备,非常规方法还有异能者呢。” 说来说去,他摆明了不肯带她,余秋因此有些不高兴。 宗爻当然能看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笑问:“是舍不得我吗?” 两人离得太近了,他个子又高,低头说话时气息拂在她的脸上,有些痒。 余秋被他问得耳根一红,稍稍后退一步,否认道:“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没有事情做很无聊。” 宗爻没有拆穿,顺着她的话说:“无聊的话就种地吧,这么看来你的土系异能很可能也和常规土系不同,或许能够加快植物的生长......有件事要告诉你,为防丧尸追着人类向中部聚集,各大基地转移之后会向周围的大城市内投放巨量炸弹,一旦城市里的物资和丧尸一起被炸毁,接下来肯定会缺粮。” “山下有一大片农田供你发挥,等你种出粮食,以后想要什么就不用自己去寻了,自会有人捧着物资送到你面前。” 余秋想象了一下自己成为末世大粮商的画面,心里是很爽的,但又忍不住嘀咕:“我一个人能种多少?再说了,我又不是圣母,难道那么多人就指望我一个吗?那我累死也供不起呀......” 宗爻如何看不出她的口是心非,忍不住轻笑:“当然不能只靠你一个人,以后会给你安排帮手的,你不想做的事,就让他们去做。” 帮手?余秋不满道:“ ......别墅就这么点地方,你还要带人回来啊?” 虽说别墅是他买的,但如果太多人住进来,她宁愿自己搬出去。 “不会。”宗爻说:“别墅是你一个人的,就连靳玉也是为了给你做饭才暂住在这里。” “日后真有人来的话,就让他们住到山下,镇子上的房子都空着呢。” 听这话音人好像还不少?余秋很想问他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棋。 但楼上还有个人呢,加上被念力排除在外的余咪咪一直在叫,这会儿实在不方便聊得太深入,她只好暂时憋了回去。 见她没有别的问题了,宗爻才道:“我明天一早就走,不用起来送我。” “哦。”余秋神思不属地应了一声。 不愿让她胡思乱想,宗爻忽然按灭了手里的手电筒。 黑暗中男人猛地靠近,声音精准地落在余秋耳边,压得很低:“可能要好些天才能回来,我能申请一个离别吻吗?” 余秋脑子一空,他神经病吧? ! 没忍住伸手推了他一把。 没推动。 宗爻低笑一声,抓住她准备收回的手。 黑暗中,余秋只听到一阵拉开拉链的窸窣声。 “你干嘛——”她刚要发问,男人的大手就带着她的手上抬、右移......直到碰到他的胸口。 余秋浑身一僵,然后感觉整个手掌覆盖在一块温热的、鼓鼓囊囊的东西上面,掌心还触碰到一个若有似无的小点。 隔着作战衣薄薄的布料,她感觉到了熟悉的跳动。 是胸肌! 宗爻按着不许她抽手,呵着气在她耳边说:“不接吻的话,只能用这种方式加深记忆了。” 为、为什么要加深记忆?余秋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摸都摸了......她下意识狠狠捏了一下。 从未有过的触感,明明知道这人是故意的,却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怎么样,余小姐还满意吗?想不想再摸其他地方......” 男人低沉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试图诱惑一个纯白的灵魂堕向他容身的深渊。 余秋心中一动,差一点就点头了。 但她及时清醒了过来,连忙松开手往后退。 可是退了好几步,依然没能离开他的气息范围,淡淡的、仿佛稀释数倍的山间香火一般的味道,如影随形地追了过来。 宗爻亦步亦趋地走上前,向她索要承诺:“摸了我的,就不许摸别人的了。” 余秋满心的邪恶想法都被这一句话浇灭了,她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意思?” 把她想成什么人了? 男人听出她的不满,但仍低声道:“靳玉虽然略有姿色,但他身材单薄,远不如我。” 余秋:“......” 苍天明鉴! 她根本就没认真看过靳玉好不好? ! 这个人到底从哪儿产生的危机感? 大概感觉出她真的生气了,明明没有人去开灯,房间的灯光却瞬间亮起。 宗爻目光哀怨地看着她,“我被你亲过,没了初吻,已经没有别的人会要我了......余秋,你不能始乱终弃。” 余秋无语,到底是谁亲谁?她可是在下面的那......呸呸呸,不想不想。 脸又控制不住地发热,担心再说下去他又要做什么让自己流鼻血的举动,余秋只好咬牙承诺:“不、会、的。” 她推了推他:“你快走,我要睡了。” 宗爻纹丝不动:“那你和我说晚安。” 这是在撒娇吗? ? 余秋飞快吐出两个字:“晚安!” 男人忽然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晚安,宝宝。” 余秋面皮爆红:“滚!” 宝宝宝,宝你个头! 达到目的的男人轻笑转身。 门关上,余秋抬手捂住额头。 那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上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