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1月11日,晨。 气温0c以上,阴。 余秋从衣柜深处取出许久没穿过的五防作战衣,换好衣服后将头发整整齐齐束在脑后。 过长的刘海儿被一同束进发圈里,不会再随意垂下遮挡视线。 她下楼吃了早饭,坐在餐桌前,最后一次用精神力巡视自己的领地。 山上的果树和陆续救活的树木全都浇灌上足够的能量,如今已经足足开垦至20亩的田地,也在土壤中洒上一遍深绿色的能量雨,防止日后新种上的作物生长过慢。 靳玉的思维干扰已经升级,即便她长时间不在,也能够压制养殖场里尚存的变异动物,所以不必担心。 附近几十里内的山脉都被清理过一遍,哪怕偶有危险,有范卓和骆梅在,应该也不会有人受伤。 何况郑功每隔两天都会回来,就连戚钺,也会时不时过来一趟。 一切都安排妥当,余秋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余咪咪。 这猫十分黏她,上次余秋出门没带它,回来后哄了好几天才把它哄好。 这次不知道要离开多久,余秋将它交给靳玉时,忍不住心虚地叮嘱:“余咪咪,妈妈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你要乖,不要总给你靳叔叔捣乱......” 她不说话还好,一旦分开时长篇大论,就很有可能过好久才回来。 狸花猫可不傻,在主人的叮嘱声中眼神渐渐变化,不安地在靳玉怀中扭动起来。 宗爻阻止女朋友:“宝宝,不能说太多,它听得懂。” 余秋闭上嘴,在余咪咪“喵喵喵”的疑惑声里,最后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转身上车。 越野车开出镇子,宗爻转头,看到女朋友满脸愧疚。 他伸手过去,捏了捏她纤细的手腕,安抚道:“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不出声,余秋还注意不到。现在他一开口,余秋立刻找到了发泄方式。 她怒视着他:“你一点儿都没有舍不得余咪咪,你不爱它!” 宗爻:“......” “爱的。”他神情严肃:“余小秋,你没听过什么叫爱屋及乌么?我这么爱你,怎么可能不爱你的猫?” “你爱——”嘴快过脑子,余秋刚要开口反驳,才注意到他说了什么。 她满腹牢骚卡了壳,嘴巴动了又动,半天才憋出来一句:“那你以后有了亲生孩子,还会对它好么?” 宗爻简直哭笑不得。 他忍不住摸了摸女朋友额头:“宝宝,我的孩子不就是你的孩子么,你不会还没睡醒吧?” 余秋当然睡醒了,她......她就是有点忐忑。 这次不同于上一次,上次的丧尸王虽强,对她和宗爻却算不得威胁,只是略有些麻烦罢了。 可这次他们将要面对的是连宗爻都直言打不过的高级变异植物! 说不怕是假的,可即便怕,余秋也不会退缩。 如果这件事她不知道,或者她知道了却没有远超目前所有人的能力,她都不会参与进来。 可偏偏...... 在没有见到敌人之前,余秋不想让自己沉浸在恐惧的情绪里。 她转而说起别的事:“你昨天让郑功给钱凌哥带了话,那戚叔叔和你哥呢,难道不用告诉他们一声吗?” “不用。”宗爻说:“等我们走了,他们自然会知道。” 余秋悄悄翻了个白眼,戚叔叔这儿子真是白养了。 她又扭头看向塞满了东西的后排座,忍不住吐槽:“需要带这么多东西吗?” 宗爻一本正经地说:“我一个人是不需要的,但多了一个祖宗,自然得把可能用到的都备齐,不然惹得祖宗不高兴,对我又打又咬的怎么办?” 余秋万分不服:“我什么时候对你又打又咬了?” 不就是有次亲嘴时故意还了他一口嘛,明明是他先咬她脖子的! 宗爻做出一副受气包的样子:“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 ......”余秋最烦他这样装可怜,于是解开安全带,侧身过去抓着他的手腕就是一口。 宗爻口中“嘶”了一声,脸上却漾出笑意:“宝宝,等会和钱畂汇合,你可不能再动不动咬我了。” “你也怕丢人?” “不是,我怕他觉得我们在秀恩爱。” “ ......” 两个小时后,双方在京市之北的高速路口汇合。 再次见面,钱畂不像之前那样嘻嘻哈哈聒噪个不停,而是沉默许多。 前来送别的钱凌在堂弟肩上拍了拍,又对宗爻和余秋道:“无论能不能找到人,你们都要以自身安全为重。” 此行就连宗爻都没有把握,因此这件事没有声张,只有少数人知晓。 而为了不让家人担心,他只说是去帮忙寻找线索,一个字都没有透露擎天蜂木的事情。 待宗爻向他做出保证,钱凌才让出路来,对着他们道了一声:“一路小心,我等你们平安归来。” 钱畂沉默地启动车子。 他独自开了一辆车,没有带上任何人,连一同回来的两个队友都被他留下了。 他在前面领路,越野车紧随其后,两辆车以极快的速度向正北方向开去。 留在原地的钱凌目送他们远去,许久才在张桓的催促下,上车离开。 * 夜色将至。 前头的那辆车还没有停下的迹象,坐得屁股痛的余秋第无数次变换姿势。 她一个坐车的都感觉辛苦,开车的宗爻恐怕更不容易。 800公里在末世前不算太难走,走高速的话,一个白天怎么也该够了。 可他们只在京市附近走了一段高速路,很快便下了高速,驶上了不知名的小路。 一方面是因为高速路并非笔直,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开城市附近的丧尸群。 眼见天色越来越暗,前方车辆却还闷头往前开,宗爻皱了皱眉,提高车速超车,强行将它逼停。 双方降下车窗,四目相对,宗爻对发小说:“停车休息,明天再赶路。” 钱畂看了他几秒,闷声应下。 宗爻放出精神力,在前方寻找适合休息的地方,这次由他走在前面,钱畂驱车跟随。 他们在路边找到了几间平房,很破旧,门前立了一块印着“手擀面、炒土鸡”的招牌。 屋内家具陈旧,杂乱不堪,只有最边上的一间有一张小床。 宗爻打扫了一番,将那破破烂烂的小床搬出去,在屋里支了张折叠床,又铺上被褥床单。 床虽铺好了,余秋却不想进去。 在车里闷了一天,她现在只想到处走走,活动活动腿脚。 宗爻走过来对她说:“我看了一下,厕所很脏,如果要上厕所,我陪你去那边的树林里。” 余秋瞪了他一眼:“你想得美!” 宗爻无奈摊手:“你看你,又把我往坏处想。” 余秋哼了一声,催他:“天都黑了,赶紧做饭去吧。” 宗爻从车里拿出食材和炊具,开始做饭。 余秋自己溜溜达达去远处找了个有树木遮挡的地方方便完,又溜溜达达地回来,还顺手弄死一株变异植物。 晶核刚好是火系的,见钱畂靠在车门旁发呆,她走过去,把晶核递给他。 钱畂接过:“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跟她说话没叫弟妹,余秋还有点不习惯。 更不习惯他变得这么话少又有礼貌。 她犹豫了一下,想要出声安慰,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只能和他一起沉默。 钱畂无意识把玩着那颗晶核,眼神空洞地看着正北方向:“你说,他们还活着吗?” 余秋肯定地点头:“一定还活着。” 她过于笃定的态度似乎宽慰了钱畂的心情,他扯着嘴角笑了笑:“但愿如此。” 余秋明白他的心情。 那里面有他曾并肩作战的战友,但更多的是陌生人......茂城基地的幸存者们是因为信任他们,信任这群来自首都的军人,才会毫不犹豫地跟随他们转移的。 十万,对遥远的首都而言或许只是一个数字,但对亲眼看到过这些人的钱畂来说,那是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对于首都基地来说,他们是可以被权衡的利弊,但对钱畂来说,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都会回来的。 哪怕救不回,他也要亲眼看到这些人的尸体。 否则只要一想到在他放弃的时候,还有人努力坚持着等待救援,他就会寝食难安。 食物的香气散发出来,宗爻喊道:“吃饭了。” 余秋率先走过去,钱畂将那颗晶核装进裤兜里,也跟了上去。 这晚,余秋睡在屋里的折叠床上,宗爻和钱畂各自睡在车上,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简单吃了些东西后,三人继续赶路。 一路不停,在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县城。 这里是钱畂另外两名队员藏身的地方,县城里的丧尸估计是被附近基地清理过,数量不多,只要找个高楼小心猫着,安全地待上几天不成问题。 两辆车停在路边,钱畂下车时神色有些凝重。 他们这种长期在外任务的人,警惕性极高,即便只有两人,也会轮流放哨。 按理说车子进入这条街道时,楼里藏身的人就应该有所反应了。 可是现在......看着静默无声的高楼,钱畂从身上掏出一个哨子吹了吹,等了一会儿,依然无事发生。 他神色一凛。 “出事了。”他和宗爻同时开口。 而余秋的精神力已经快速将整个县城扫了一遍,她说出一个残忍的事实:“这座县城里没有一个活人。” 钱畂嘴唇颤抖:“新鲜尸体呢?” “也没有。” 即便得到这个答案,钱畂还是不死心地将整栋楼找了一遍,里面空无一人,就连两名队员的活动痕迹都少之又少,根本不能通过痕迹判断出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他脸色极差,余秋见状试图安慰:“会不会是他们发现了什么,所以离开了这里?” 宗爻收回一无所获的精神力,低声问女朋友:“有异常吗?”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余秋的精神力如今已经高出他不少,也比他更加敏锐。 余秋摇头:“没有。” “上车,先离开这里。”宗爻说着打开车门,没有丝毫犹豫地启动车子。 钱畂虽心有不甘,但他相信宗爻的判断,也二话不说地上了车。 车子横穿县城,来到郊外。 虽然没有胃口,但午饭还是要吃的。 他们在路边一个小公园的凉亭里坐下,一边往嘴里塞加热过的饭团,一边商量下一步的打算。 是先在附近找到两名队员的踪迹,还是直奔那十万人消失的地方? 余秋没有参与讨论,她一边咀嚼食物,一边将四散的精神力收束,使劲向钱畂所说的方向延伸。 忽然,她停止咀嚼,怔怔地问:“你说的那棵树,长到几百米需要多久?” 另外两人猛地看向她,宗爻回答:“一个月左右。” 余秋咽下口中食物。 “那我好像找到它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