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说是间谍就是啊。” 守卫刚刚问完, 就见林荼一个眼神过去,地上一人便痛哭流涕道—— “我是!我是!我四七年六月开始工作,平时里收集反叛军巡查兵的信息, 已经收集了七十多人的信息上交, 军职最高的约翰一级军士长。平时也会给政府军做些其他事情,这次偷袭的地点坐标就是我传回去的。” 守卫目瞪口呆。 他下意识地看向手里的通讯机, 刚刚见林荼一幅要砸场子的样子,他就按响了手里的通讯机,对面的正是他的上级领导。 他向来欺软怕硬,本来想让领导来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林荼。但突然又想起,政府军在不久前刚刚换了驻点,按理来说应该能安全不少,没想到仍然被政府军偷袭了, 对方还直击他们的仓库等核心建筑,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现在听林荼抓回来的“间谍”这么一说, 一切又都串联起来了。 该不会...难道林荼说的是真的? 刚这么想着,他侧头已经听到凳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似乎是领导正离开座椅, 来窗口观望。 “还有呢?”林荼踹了间谍一脚。 “有的有的, 还有的!不要杀我啊,我都说!”他立刻道,“我知道政府军的计划, 他们打算晚上度过波莉河,报复性把分散在平民区, 有反叛军巡查兵的庇护所都一锅端了,尤其是约翰军士长妻儿呆的地方。” “不可能!”守卫听见长官道,“他们过不了桥!” “谁说要过桥的?”间谍翻了个白眼, “我们政府军早就...”他顿了顿,“那些该死的政府军,在废区发现了一艘轮船,已经停靠在了最北的港口中,只等燃料运回来,就准备走海运,将士兵们都运到这边。” 长官此刻已经对他的话信了八分,他不久前也得到过消息,说政府军正在到处找燃油,那个消息很机密,非常人能接触得到。 “这几人是你抓来的?怎么回事?从哪抓来的?”长官问林荼。 “这件事说来话长,”林荼叹口气,“只可惜我军功太少了,进不了反叛军驻扎地,本来想向上级汇报,现在也不行了。” “谁说你进不了的?等等,”长官意识到什么,立刻看向守卫。后者正手脚无处安放地看着他,知道自己属下品性的长官立刻勃然大怒。 他匆匆赶下楼,一脚踹向守卫:“守个门也守不好,这些军功发给你简直浪费!我都不敢拿间谍的事开玩笑,你敢!” “长官...” “军功你就别想了,明天我就上报上去,会不会被开除就看你运气了。” 照今天这间谍吐出来的秘密,他被开除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守卫听到这话,面色惨白。战争时期丢掉了铁饭碗,他完蛋了... 林荼笑眯眯地挥别守卫,跟着长官进了反叛军驻地。 在见到守卫长官的长官后,林荼隐去纳威,将编造的“事实”说了一遍。被威逼利诱后的政府军间谍也毫无骨气地将他所知的所有秘密吐露了干净。 这位校官军职的反叛军很快相信了,他当即大喜,试探性问道:“你想要什么奖赏?” “我确实想要一点奖励,”林荼话音刚落,就见校官脸色一变。恐怕问什么奖励是假,想把功劳抢走才是真,林荼心中吐槽,面上却一幅为难的模样,“刚刚您没看到,我在反叛军中总是因为是女子,不受人尊重。我就希望能得到一个凭证,让别人看到我就敬我三分,在反叛军中想去哪就去哪。” “这算什么奖赏,你等着,我把荣耀勋章发放给你!”校官难看的神色顿时和缓下来,大发慈悲道,“但这勋章只发给资历最深最有贡献的人,我只能以我的名义,先将间谍这件事上报,再转手给你。” 林荼面露难色。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校官一咬牙:“不过你的贡献也不小,我当然会把你的名字一同上报,这你不用担心。” 林荼仍是一幅为难的模样。 校官蹙眉看着她,片刻后心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瞧瞧,这和荣誉有关系吗?这人分明是想要军中驻地的通行证。那这事儿可就太简单了,校官朝旁边立着的军士长招招手:“再把你的军衔给她。这是驻地守卫兵的军衔,佩在肩上,虽然没那么荣耀嘛,但你想去哪就去哪了。” 至于林荼想去哪做什么?这就和校官无关了,他即将得到足够的荣誉和军功。 林荼这回满意了,她伸手接过军衔,摇身一变成了一级军士长,真诚地朝二人道了个谢。 从房间里走出来后,林荼感到事情进展得超乎预料的顺利。 她佩戴上军衔,大摇大摆地朝监狱的方向走去。 夜色如薄纱笼罩大地,林荼脚步轻盈地踏过浓稠的黑暗,在昂首挺胸走过第二道守卫后,拐弯走进无人之境。她的脑中有罗特所说的各类建筑用途和名称,也有间谍交代的反叛军驻地地图,二者重叠间,一个目的地正在显现。 她避开人群,极其愉悦地朝着关押瑞斯的地方走去,她很确定自己正在接近真相。 监狱是地铁轨道改造而成,入口曾是地铁进站口,像是鳄鱼半潜在水中张开的大嘴,夜间一点灯都没开。林荼在周围逛了逛,发现其他入口都被封死了,只好犹豫着从门口探头进去。 她清了清嗓子,里面寂静如无人,一片死寂。 无尽的走廊从未知的地底延伸上来,张开黑洞洞的深渊大口。一股阴嗖嗖的冷风从下面吹上来,激起人一身鸡皮疙瘩。 林荼抬起脚,靠着扶手,缓慢摸黑走下去。 下面没有月光和路灯,一点东西都看不见。林荼知道守卫监狱至少是校官职位,被发现了不好脱身,便不敢打开手电。只等耳边传来的风声突然变得空旷一些,林荼试探性地朝前先摸索,才确信自己已经到了地下。 不知为何,她的心跳有些快。 “我终于等到你了。”低沉沙哑的声音在空旷黑暗的地铁站中传出回音。 背后,林荼感到一片鸡皮疙瘩骤起。 是谁?她手里捏着券缓缓转头,不知缘何,她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许耳熟。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等了一个春夏秋冬,等到门口的树叶重新长出新芽,你还没回来,第二年我开始讨厌春天。但看着门口的人来人往,我猜下一个也许就是你,我又等,等到这群人全部死光,新的一群人出现,你还是没回来,我猜你可能是出现意外了,我继续等。直到一群又一群的人死去,直到整个世界变成了废墟。我就在想...” 身后发出沙哑的笑声。 “也许是我等的地方不对,你看,换了个地方,才几十年,我就等到你了。” 空气陷入凝滞。 “你找错人了。”林荼不带犹豫地说,“我是误入这里的。” 她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说什么也不会是他等了几十年的人。 林荼本来听他的声音还觉得有些耳熟,现在也淡定下来,她一定是感觉出错了,世界上这么多人声音相似,怎么可能听见一个相似的就是个旧人? “真的等错人了吗?”那人的声音愈发沙哑,仿佛在疑惑为何现在面前的人还在狡辩。 林荼心中生出些不妙的预感。果然,下一秒,那人轻笑一声。 “姐姐,留在这里陪我好不好。” 熟悉的称呼,瞬间让林荼回到了另一个世界。她震惊转头,却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听“砰!”的巨响,四周重物落地,巨大的镁光灯从头顶亮起,刺眼的灯光霎时驱散黑暗,让林荼险些睁不开眼睛。 “是你吗?”林荼往前走两步,果然被笼子阻拦。她眯着眼睛,却始终看不清那人的长相。 “我?我不知道你都会说出什么名字。”那人似乎已经憋了太久,喋喋不休又要开口。 “原榷,是你。”林荼及时道。她敏锐地察觉到,在叫出这个名字后,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接着再说话时,音调明显要高一些了。 “原来姐姐还记得我,那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要来找你的,”林荼连忙解释,“只不过中间出了点意外,还没来得及。”但没有做的事情怎么解释都像在狡辩,林荼索性换了个话题—— “原榷,这个灯好刺眼啊,可以把灯关小一点吗?” 沉寂片刻,镁光灯果然黯了一些。不那么刺眼,虽然还是看不清对面人的长相,但她好歹都感受到一丝善意。 林荼尝试性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在这可以找到我?你是怎么过来的?” “直觉告诉我你会在这里,”原榷闷闷不乐地回,“果然,费很多心思找另一个人,却不来找我。至于是怎么找到你...”他回答第二个问题时,却有些犹豫—— “闻。” 这个字,几乎让林荼立刻就想起害自己到此境地的罪魁祸首——那只怪物找到她的方式也是靠闻。 同样非玩家,同样是外来人口,难道原榷也是它们的一员? “原榷,”林荼小心翼翼地问,“好久不见了,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看看...我的脸?”这句话像一个开关,原榷的声音列克变得古怪,高昂,他突然开始疯狂地大笑。 与此同时,原本变黯些的镁光灯重新白亮如昼,林荼脚下的地面也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似乎在移动。 “原榷!原榷!”林荼大声呼喊,试图使他冷静,但这并没有作用。 “看了我的脸你就会跑掉了,”原榷阴森森地道,“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好想写点瑟瑟的东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