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庆幸一件事】 阿茨德弯下腰一张一张捡起零碎的染血美钞,抄过凳子上的水果刀,割断电话线,顺手插进兜里,把滚落在地上的手办踢到养父身边。 【露西不在家】 【这意味着什么都不会被她看见】 阿茨德越过瘫在地上的养父,触碰到窗帘。 越过模糊的玻璃,他看见肮脏的街道、抱着珍宝匆匆走过的瘾君子。腐败的臭味和着血腥味往鼻腔钻。 阿茨德缓慢合上窗帘。 光彻底被掩盖。 漆黑的房间里持续回荡着养父的叫骂声。 阿茨德听见沉静的呼吸声。 【我承认,少年的眼,会更加好用】 沉闷的声音在水泥地拖行。 碰撞到重物,便发出翻箱倒柜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还看得见】 “再骂大声些吧?” 阿茨德低低叹息,发自内心的建议。 【我希望他说出的是help,向上帝,向天使,向人间之神求救,而不是恶毒的诅咒。这会让我……】 【不再困扰】 总是事与愿违,养父倾泻着权威被挑战的愤怒。黑暗放大负面情绪,疼痛分外明显,他便用尽所能想到的,夹杂俚语骂着粗鄙之词。 男人今天穿着的是西装。 打着领带。 “我觉得我的建议挺好的,你为什么不试试呢。” 阿茨德双手攀上椅子。 夜色沦为帮凶,砸断男人另外一条腿。 【现在,就是一双了】 阿茨德:“喊谁都可以的,让大都会的阳光看看贫民窟窝藏的罪恶,我猜他会欣赏我救下露西的行为。因为你还活着。” 【超人有怜悯之心。他会怜悯露西,怜悯我,还是怜悯这个被逆子打断双腿的父亲呢】 阿茨德弯下腰。 “如果哪天露西因为你的酒瘾续不上医药费,我就割开你的喉咙,然后把你扔到gcpd的大楼上头。能让我在死前见蝙蝠侠一面,这大概是你最后的价值。” 【我进不去黑门监狱】 【哥谭排外程度和这座城市的发达一样有名】 养父怒吼:“要不是因为你那该死的母亲赌输了,疯到把房子抵出去,露西怎么可能没钱治病!我只是拿了三万,你就要打断我的腿,你这个疯子!当初就不该捡你回来。” 【三万只是这次的数额】 阿茨德掏出兜里的小刀,贴在养父脖子上,慢慢的滑动,确保对方可以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威胁。 男人声音缓和很多,带着哭腔和哀求。 “三万顶什么用呢。还不够她下次的手术费。阿茨德,爸爸知道错了,你想让爸爸死吗。乖,分我一点点就行,等我进了货卖出去,我们就有钱了啊!露西也能活。” 【他所谓的货——】 阿茨德握紧水果刀,以免养父发现他在颤抖。 【我真想捅下去】 【他这个残渣,败类】 黑暗让面前的男人辨不清界限,像裹着格子衫和西装裤的软烂肉泥。他散发着腥臭,源源不断的污染着周围的气体。 阿茨德退后一步,在男人伸手试图抓住自己时,狠狠踩在他的断腿上。 养父发出惨叫。 这种凄厉的声音并不会让人感到兴奋或者快乐,它们刺穿耳膜,挑战着身为同类的纤敏神经,让人感到不安和惶恐。可但面前的一切都是自己造就的时候,就会转变成荒谬的毛骨悚然。 【我到底在做什么】 阿茨德紧咬牙关,不让自己泄露出太多的情绪。 【我需要冷静】 【我不想和败类说他的那些令人反胃的货。我确信,我会当场吐出来。我没办法拽住濒临崩溃的理智,没办法和露西交代为什么发疯捅死我们的父亲】 【必须,换个话题】 “母亲?你提母亲?比起你,她可倒勉强算个合格的父母。不是因为她有多好,而是作为参照物的你实在太烂了。” “她从来不动露西的药费。” “她也不会冲我们发泄。” 【她只是赌】 …… 【母亲,她是个疯狂的赌徒,但比起父亲带来伤害,至少她在露西看来只是失职。我很确信,母亲不会对妹妹做什么,她是她最喜欢的孩子】 【而对我做的那些事…那并不重要】 【因为我不是她的孩子】 第54章 破碎的他 男人发出惨叫, 拿着散落的摆件往阿茨德身上砸。 “她把你卖给赌场,你还在为她说话。我只是拿点小钱,你就想打死我。你为什么不去找她, 家里都被那个疯女人掏空了, 而我还在兢兢业业挣钱。阿茨德,这个家只能靠我们了。” 阿茨德厌恶极了他这幅模样。 【他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在做什么好事吧】 【在贫民区有名,并不是一件好事情。尤其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 它不是藏污纳垢, 它就是毒瘤本身】 “humm,我知道啊。不然你以为, 我是怎么找到你的。” 阿茨德的声音蓦然变得轻快, 夹杂着笑声。 天真无邪,仿佛身处乐园。 【我确定我们之间的代沟十分严重,要怎么说,才能让这个一直沉浸在旧梦中的残渣看清】 “你猜这三万是怎么来的。赌场经理迫不及待的送我出去, 然后指明了你的位置。贫民窟所有人都认识你,找你根本不用费心,他们都知道能在你这拿到价格低廉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