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避免的想起当时工厂里的场景。

女孩惊慌失措，铂金的发脏兮兮的，尾端甚至打着结，白皙的脸上甚至沾上了红白之物，却根本没发现。整个人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西维娅是不会枪的。

至少那个时候是不会的。

手臂上的微型电脑喋喋不休的震动。

杰森盯着烟上的火星，竭力搜索着女孩和枪械，试图拿出佐证。

就在几天前、那个傍晚。

西维娅才在车上掏枪——

那个司机好端端的。

如果西维娅的枪法当真差，怎么可能穿透玻璃而不伤及司机分毫。

就算他们当时离的很近，几乎平行行驶。

但那是移动靶。

他们和司机都是移动的，这个难度，没有十年半载的训练，根本做不到怎么精准。

不会的人装不出会。

女孩根本没有瞄准，从把枪到收枪，拢共三四秒，快到他都来不及阻止。

会的人装不会何其容易。

他不是第一次知道西维娅巧言令色，擅长说鬼话。

但是。

幽幽白烟升起，辛辣味在喉口胸腔转上一圈，让杰森觉得安定极了。

f**k，骗子！

杰森狠狠碾灭烟蒂。

他猛然站起身。

不远处的灯光幽幽，似乎还能看到那个趴在沙发上的身影。

杰森怒气冲冲拉开通讯。

蝙蝠洞。提姆发了一连串的消息，眼见消息迟迟没有变成已读，开始思考红头罩究竟是正在忙，还是被其他事情耽搁，只好长话短说——

杰森，你最近和西维娅关系不错？

我和她正好碰到劫匪抢银行。她胆子可大，直接上去刚。明明她双手枪法都不错，只可惜今天就带了一把枪。

你教的？

几分钟后，提姆看到了杰森的回复。

——对。

——我教的。

提姆忍不住上翻，陷入沉思。

他打那么多字，说那么多话，问那么多问题，杰森就只看见了最后一个问题？

中间的沉默时间也很诡异，和杰森最常抽的香烟燃烧时间一样。

……

这很难不让提姆怀疑答案的真实性。

■

哥谭的夜令人讨厌。

因为各种牛鬼蛇神都会跑出来，彰显自己的足智多谋，而他们的举动往往令人啼笑皆非。

红头罩数着，今天已经打折了二十八名残渣的腿。

今天的夜巡时间早该结束了。天蒙蒙亮，凌晨，应该是人睡的最熟的时候，哪怕是夜猫子罪犯，此时也该犯困。但红头罩总想着，万一就有那种脑子搭错筋的罪犯，在外面闲逛呢。

……

这是今晚第七次，路过某人的住所。

杰森还是没忍住，发射钩锁，攀上短小的窗棂。

它很窄，几乎无处站人。

他的块头很大，而且是所有蝙蝠小鸟中体型最大的。他也没有夜翼那般好的平衡力。为了避免把西维娅的窗棂踩塌，他不能在这里久留。

杰森轻车熟路的撬锁，打开封住的窗。

深绿窗帘失去光的衬托，变成沉沉的黑布，坠在眼前，严严实实盖住里面的景象。

他抬手。

夜风兀然呼啸而过，拉着窗帘拽出窗户与房屋的桎梏，在夜空中共舞，翻滚出噗噗的乐章。

杰森惊了一瞬。

他回过头。好在西维娅没有被那道声音惊醒。

月光顺着大开的窗投进来，照亮房间里的所有景象。

女孩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边。被子只盖住了半个身子，半数滑落在地，露出一双白嫩嫩的腿。

杰森蓦然挪开视线。

落地无声。

绝对不会吵醒人。

杰森行走在这间卧室，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他是法外狂徒——

胆敢戏弄人的小骗子都脸不红心不跳的，还能游刃有余的在他面前肆意蹦跶。

他心虚个什么？

杰森把地上的被子搬回床上，面无表情的拎着女孩的腿把人塞进被子里，裹的严严实实。

她睡的很沉。

眉眼看上去比醒着更乖。

金发毛绒绒的散落在脸边、肩颊处。睡前有好好的吹干。

杰森幽幽的盯着这个小骗子，无声哼笑，转头离开女孩床边，打开多米诺面具内加装的侦探模式，排查房间里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比如：双枪。

非红头罩出品。

可查来查去，杰森只能找到放在椅子上那件防弹夹克兜里的枪——是在阿卡姆疯人院时，他给的。

杰森记得西维娅是有枪的。

但此时此刻，屋子里就剩红头罩给的那把。

杰森沉默片刻，心情复杂，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突然闯进西维娅住所想要看到的东西。

半晌。

他拔出枪套中的另一把枪，塞进了夹克旁侧的空口袋中。

既然小骗子会，还是给她配齐比较好。

红头罩不缺那点装备。

杰森沉沉叹气，跃上窗棂，把窗帘塞回房间内，规整到最初的模样，转头看眼女孩，确定对方还在熟睡，才关上窗户落锁离开。

……

西维娅确定杰森走远了，一脚踹开被子。

这个天那么热，没开空调，裹那么严实是想闷死魔法少女好继承她的遗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