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厨房里的空气湿润而温暖。抽油烟机低沉地运转,卷走锅里煎汉堡排的油烟。美咲转动手腕,用木铲将其中一块肉饼翻面,高温的油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的香气混杂着洋葱的甜味,在小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因为反覆清洗而微微发红的手臂皮肤。腰上系着一条深蓝色的棉布围裙,围裙的带子在背後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将她纤细的腰肢勒出柔和的线条,也让她丰满的胸部和臀部轮廓更加明显。
她转身从流理台上拿起盘子,开衫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那对被衣物包裹的乳房沉甸甸的,即使有内衣的支承,行走时仍能看出轻微的起伏。丈夫出差已经一个星期了,家里只剩下她和儿子两个人。晚餐可以简单些,但想到儿子一整天都关在房间里,她还是多做了几样他喜欢的小菜。她走到厨房门口,朝着走廊深处那扇紧闭的房门喊道。
「悠真?悠真——?饭差不多要好了喔,出来准备吃饭了。」
走廊尽头没有立刻传来回应。只有抽油烟机的嗡嗡声和时钟滴答的声响。她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几秒钟後,门後才传来一个含混不清的男声。「……嗯,知道了。」那声音偏细,缺少成年男性的厚度,听起来总有些无精打采。
美咲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儿子自从上了大学後,就越来越不愿意出房门了。她知道他在学校里因为个子太矮、长得又太幼气而被人嘲笑,但他从不主动提起,只是把自己关得越来越紧。她端着菜走出厨房,还是习惯性地先去敲了敲他的房门。「妈妈把饭菜放桌上了,你弄完手边的事就快点出来吃,不然要凉了。」
「……好。」门内的回答依然简短。美咲没再多说什麽,转身走向餐厅。她能做的,也只有每天准备好热腾腾的饭菜而已。
而在那扇门後,悠真根本没有在做任何事。他只是坐在电脑前,盯着萤幕上一个充满了诡异符号和古怪文字的论坛页面。房间里很乱,空气中混杂着电子产品的热气、外卖食物残留的气味和长期不通风的沉闷感。他身上穿着洗得发旧的灰色居家服,瘦小的身体陷在宽大的电竞椅里,看起来就像个还没发育完全的国中生。他的脸型偏圆,皮肤白净,眼睛很大,却没有什麽神采。
他将滑鼠滚轮向下滑,再次确认那篇帖子的内容——《初学者也能成功!召唤专属你的魅魔伴侣!》。听起来就很可笑,像是那种网路诈骗。但他已经盯着这篇帖子看了三天了。反正每天都一样无聊,不如找点事做。他这麽想着,从椅子上滑下来,踢开脚边的杂物,在房间中央清出了一块空地。
他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根不知道什麽时候买的红色粉笔,又在另一个角落找到了几根在百元商店买的、带着廉价香味的蜡烛。他蹲在地上,对照着手机萤幕上那张模糊不清的魔法阵图片,一笔一画地在木质地板上描绘起来。粉笔的触感很粗糙,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他画得很不耐烦,好几次都想直接擦掉算了。但最终,一个滑稽又不成形的图案还是出现在地板上。他把蜡烛摆在图案的几个角上,用打火机点燃。橘黄色的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子。
仪式的最後一步,是献上召唤者的「精气」作为媒介。帖子里写得含含糊糊。悠真看着那行字,脸颊有点发烫。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裤子的拉链。
反正……反正是假的,又没人看到。
他背对着魔法阵,快速地动起手来。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布料摩擦的声音。
几分钟後,他将带着温热黏稠液体的手指,颤抖着按在了魔法阵的中央。液体在地板上留下一个半透明的痕迹。做完这一切,他迅速抽回手,用卫生纸胡乱擦了几下,感觉自己蠢透了。什麽都没发生。蜡烛的火光依然在跳动,空气中只有那股廉价的香精味和另一股让他羞耻的腥气。他站起身,准备一脚把这个可笑的图案踩花。
就在他的脚即将落下的瞬间,地板上的红色粉笔线条,突然迸发出刺眼的深紫色光芒。光线不是温和的,而是尖锐的,带着一种不祥的电力感。悠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惨叫一声,猛地向後退去,一屁股摔在地上。房间内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开始流动,形成一股小小的旋风,吹得蜡烛的火焰剧烈摇晃,最後全部熄灭。房间彻底陷入了被紫色光芒支配的黑暗中。地板上的魔法阵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音穿透耳膜,震得他心脏发慌。
同一时间,正在将最後一盘沙拉端上餐桌的美咲,身体突然僵住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从她身体内部爆发,扯着她的意识和肉体。她手中的盘子脱手而出,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眼前的餐厅景象开始扭曲、溶解,变成一片旋转的紫色光斑。一股剧痛从她的额头和背後传来,不是单纯的痛,是骨骼被强行拉伸、血肉被撕裂的感觉。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身体内部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这是……什麽……?身体……!
「啊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但声音很快被吞没。
她身上的米色开衫和深蓝色围裙在一瞬间化为灰烬,内衣的布料也跟着分解。光裸的皮肤暴露在紫光中,随即,一套黑色的、布料极少的蕾丝衣物凭空出现,紧紧地缠绕上她的身体。冰凉的蕾丝摩擦着她温热的肌肤,胸前大面积的镂空让她饱满的乳房几乎整个暴露出来,只有两片小小的蕾丝遮住乳尖。下身高开叉的设计一路延伸到腰侧,私处的轮廓被黑色的布料勾勒得一清二楚。黑色的蕾丝吊带袜紧紧勒住她的大腿,袜口溢出柔软的肉感。两只漆黑的、弯曲的硬角从她额头的皮肤下刺出,带来一阵尖锐的剧痛。背後肩胛骨的位置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一对巨大的、半透明的深紫色蝠翼猛地展开。一条末端是心形的黑色长尾巴从她的尾椎处钻出,不受控制地在空中甩了一下。
紫光散尽,嗡鸣声停止。美咲发现自己正赤着脚,踩在一双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色细高跟鞋里,站在儿子房间的地板上。周遭的景象让她感到一阵晕眩,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烛燃烧後的蜡味和一股让她陌生的、甜腻的香气。她的儿子,悠真,正跌坐在几步之外的地板上,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极度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她。
但美咲的注意力没有第一时间放在儿子惊恐的表情上。她的视线越过他,落在了地板上那个用红色粉笔画得歪歪扭扭的诡异图案上,还有旁边几根已经熄灭、融化了一半的蜡烛。一股怒火猛地从她胸口窜起,瞬间盖过了所有的混乱和不适。是这个。又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悠真!”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和怒意,完全是平日里教训儿子时的声调,“你又在房间里搞什麽鬼东西!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网上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本能地迈开步子朝他走去。高跟鞋的细跟“叩、叩”地敲击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晰而有压迫感的声响。她想揪着他的耳朵,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好好地教训一顿。这个沉迷网络、逃避现实的孩子,到底要让她多担心才够?
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弯下腰,准备继续她的说教。这个动作让她身上那件布料稀少的黑色蕾丝衣物绷得更紧了。胸前大面积的镂空设计下,两团巨大而沉重的乳房因为重力而向前垂坠,饱满的乳肉几乎要从蕾丝的边缘溢出,深邃的乳沟直直地对着下方悠真那张惨白的、布满惊恐的脸。她身上那股甜腻的、带着催情意味的体香也随着她的靠近而变得浓郁,毫不留情地灌入悠真的鼻腔。
悠真被这股混杂着熟悉母性和陌生慾望的气味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他想後退,身体却僵硬得动弹不得。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母亲胸前那片晃动的雪白占据,他甚至能看到那薄薄蕾丝下,两点深色的乳尖因为她身体的动作而微微摩擦着布料。
好大……妈妈的胸部……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妈妈说话?你看你这个房间,搞得乌烟瘴气的!万一失火了怎麽办?”美咲的训斥还在继续,但她渐渐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儿子的眼神……不是平常那种不耐烦或者逃避的眼神,而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恐惧。他看着她,嘴唇在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为什麽这麽怕?美咲皱起眉头,直起身子,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自己……然後,她看到了。她看到了自己几乎全裸的身体,只被几根黑色的带子和几片薄薄的蕾丝遮掩着。她看到了自己白皙得近乎发光、带着淫靡光泽的皮肤。她看到了紧紧勒在自己大腿上的黑色吊带袜。
她的训斥声戛然而止。喉咙里彷佛被什麽东西堵住了。她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额头。指腹触碰到的是一片冰凉、坚硬的、不属於人类的质感。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旁边悠真那块漆黑的电脑显示器屏幕。屏幕上映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女人。
黑色的长发披散,额头上长着一对弯曲的恶魔角。深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惊恐。脸上还是她自己的脸,但那份属於家庭主妇的温和被一种妖异的气质所取代。背後,巨大的、半透明的紫色蝠翼不安地收拢着,翼膜上的黑色脉络清晰可见。还有一条黑色的、末端是心形的尾巴,正因为主人内心的剧烈动摇而在她身後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一瞬间,所有被她压抑了三十多年的记忆、所有她拼命想要忘记的、属於“魅魔”的知识和本能,全部冲进了她的大脑。她想起来了。她是谁。她是什麽。以及……被人类用这种仪式召唤出来的魅魔,会和召唤者订下什麽样的契约。
血液在一瞬间从她的脸上褪去。刚才因愤怒而产生的潮红,变成了一种死人般的惨白。她看向悠真的眼神,也从一个母亲看儿子的眼神,变成了一个……看向自己唯一求生希望,也是最禁忌、最丑恶的劫难的眼神。
他……召唤了我……所以,契约的对象……是我和他……?
那冰冷的、不容抗拒的契约条款在她脑海中浮现:每日,双方,必须,各高潮一次。否则,死。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意从她的尾椎升起,窜遍全身。但与这股寒意同时升起的,还有另一股截然相反的、来自下腹部的灼热。一股湿滑的暖流从她腿心深处涌出,瞬间浸透了那片薄薄的蕾丝布料。身体的本能,在死亡的威胁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运作起来。
她再也站不住了,身体发软,向後踉跄了一步,跌坐在悠真那张凌乱的床上。床垫因为她的重量而深深陷了下去。巨大的羞耻感让她恨不得立刻死去,但对死亡本身的恐惧却更加强烈。她不能说。她不能把“我们必须做爱不然就会死”这种话说给自己的儿子听。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下意识地抓起床边的被子,胡乱地裹在自己身上,试图遮住这具已经不属於“母亲”的、淫荡的身体。被子上还残留着儿子身上的气味,混杂着她自己身上散发出的甜腻体香,形成一种让她头晕目眩的、背德的气息。
房间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悠真依然跌坐在地上,他看着自己的母亲用一种近乎狼狈的姿态裹着被子,但那双穿着黑色蕾丝吊带袜的长腿和踩着细高跟的脚却完全暴露在外,反而形成了一种更加色情的画面。他感觉到自己洗得发旧的居家裤的裤裆处,被一个渺小的、却无比坚硬的东西顶起了一个小小的帐篷。他羞耻得想死,却连移开视线的勇气都没有。
“悠真……”美咲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乾涩、沙哑,还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她裹紧了被子,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你……你先……站起来……”她想说点什麽来打破这可怕的沉默,却发现自己什麽都说不出来。她该问什麽?问他为什麽要做这种事?还是解释自己为什麽会变成这样?不,不能解释。一旦解释,就必然会牵扯出那个最核心、最污秽的契约内容。
她的身体越来越热了。小腹深处传来一阵阵细微的、酸麻的痉挛感。这是契约在催促她。身体的本能在叫嚣着,催促她去履行义务,去引导眼前的雄性,用交合来平息死亡的威胁。她咬住下唇,用疼痛来对抗那股不断上涌的、可耻的慾望。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留下几个弯月形的压痕。
悠真听到母亲的话,身体僵硬地动了一下。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却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站着,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等待审判的孩子。他不敢看她,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对……对不起……妈妈……我……我不知道会这样……”他的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了。
对不起。这三个字让美咲的心脏抽痛了一下。她该怎麽回应?说“没关系”吗?不,关系太大了。说“我原谅你”吗?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被彻底颠覆的现实。她只能沉默。两人就这样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站在房间中央,被一片无法跨越的、由禁忌和恐惧构成的鸿沟隔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而死亡的倒计时,正在她听不见的地方,无情地走动着。
“我们……”美咲又一次尝试开口,这次她强迫自己抬起头,直视着儿子的眼睛。那双深紫色的、属於魅魔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属於母亲的痛苦和挣扎。“……我们先……冷静一下……好好谈谈,好吗?”她说出这句话,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谈?要谈什麽?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本能地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延迟那最终审判的到来。
悠真听到“谈谈”这个词,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点点。他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母亲一眼,然後迅速低下。他点了点头,声音依然很小。“……嗯。”回应之後,又是沉默。谈话要如何开始?在母亲变成了这副模样,而自己裤裆里还可耻地硬着的情况下,任何日常的对话都显得无比荒谬和可笑。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只剩下电脑屏幕上那个诡异的神秘学论坛页面,幽幽地照亮了母子二人惨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