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自己此行目的,咬着牙走出了站台。
天高云阔,日朗地疏。
即使马上步入大学,周鸣耀的生活也很简单——公寓学校两点一线,偶尔会被江荟珠带去见一些名师名流,他的生活比沈姜想象中丰富很多。
怪不得这么久了他从不找她,生活充实到压根想不到她吧?沈姜自嘲一笑。
拿出陈柏焰给她的信息和地址,沈姜找到了周鸣耀的住处。
比起臭气熏天的城中村,这里仿佛是天堂。
小区内环境不错,最重要这里干净整洁,出入还有安保亭,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安保不是御景湾那种退休军人,都是零散招聘的普通男人。
倒也不算差,有比没有好。
因为还有半个月开学,周鸣耀现在没课,只用每天去学校练习江荟珠交给他的任务即可。
不用比赛的时候他空闲的时间很多,沈姜跟了周鸣耀一整个下午,周鸣耀只做了三件事:在楼下面馆吃面,吃完去学校练习室练琴,傍晚回来在楼下老年人摆的小摊上买了小青菜和茄子,然后回家。
行程单调又枯燥,像他这个人一样。
公寓离学校很近,走路五分钟就到校门,没有人接送他也能很熟练地找到教室。
路上时常会有人望着他驻足,第一眼被少年挺拔的身姿和优越的相貌吸引,后来才注意到少年竟是位盲人,暗叹造化弄人。
直到进入音乐学院,多了许多认识他的人,男生女生都有,热情地搀扶他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他始终带着温润的笑,拒绝了大家的帮助,一步一步用盲杖探路,
盲杖……那盲杖上的小帽子,不正是沈姜给他的那个吗?
个傻子……大热天的还戴着做什么。
暗骂一声,却像夏日傍晚吹来的凉风,沈姜的怨气霎时瓦解。
今天的跟踪到此为止,明天继续。
翌日,沈姜早早便来到周鸣耀的公寓楼下等候,他下来的时候刚好八点,一分一秒都不差。
宽松的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裤,鞋子是她之前陪他在商场买的那双运动鞋,鞋面干净到像新买的,看得出来它的主人把它保护地很好。
沈姜实在纳闷,他眼睛都看不见,刷鞋又怎么知道哪里干净哪里脏?
两个白糖馒头和一杯豆浆就是一天的早饭,没打包,坐在店里吃完才走的,期间不少人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窸窸窣窣说着话。
饭后周鸣耀动身前往国艺,从这里走路到国艺大门口只需要十分钟,从大门口到音乐学院需要走二十分钟。
没办法,这学校实在太大了。
好在学校有专门接送学生的观光车,司机师傅好像早已跟周鸣耀相熟,远远的便直冲他而来。
“周同学,上车。”
“骆师傅。”少年微笑着同他打招呼,师傅一只手空出来扶了他一把,坐在了副驾驶。
沈姜蹬蹬两步追了上去,赶在发车前坐在了最后一排。
坐近了她怕周鸣耀的狗鼻子闻出她的味道。
“坐稳咯,出发。”
观光车稳稳驶向远方,司机师傅有一搭没一搭跟周鸣耀说着话,聊风景,聊学校建筑,聊他背上的小提琴……一老一少好像有聊不完的话题。
不知什么时候,师傅的目光落在了沈姜身上,他靠着后视镜打量她。
“后排那位女同学,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第68章 提六十八个灯
学校大部分学生有小电驴, 富裕点的同学还有小汽车,平时坐观光车的也少,司机师傅或多或少能认个眼熟。
沈姜尴尬点头笑了几下, 没回答他。
师傅只当女同学害羞,多瞧了她几眼便没再继续追问。
八月中旬, 国艺还处于暑假阶段, 学校只有少部分学生,早八更少见得到人, 路上稀稀拉拉走着几个,到了最后一站音乐学院,总共也才上来四位学生。
音乐学院人更是少得可怜,从教学楼一直走到练习室, 一个人影也没见着,周鸣耀这是多勤奋?
自习室很空旷, 因为只有他一个人,便显得好像望不到头的样子, 隔音也很好,门关上后, 只能听见里面一点嗡嗡的响声。
沈姜百无聊赖蹲在门口玩手机, 想着要不要进去跟他打个招呼,来都来了……
可是, 见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呢, 她好端端的突然回来, 是给他惊喜还是惊吓, 他会开心还是愤怒。
不由得想起那次半夜给他打电话, 他语气听起来不太美妙。
纠结了好久也没想出结果, 沈姜头疼, 干脆一咕噜坐在了练习生隔壁门口。
当然不可能一个上午一直干坐,她带了双肩包包里有刚充满电的,画画这种事情,她可以全神贯注干一个早上。
就这样,一个在教室里练琴,一个坐在门口画画,不知不觉一个早上过去,约莫十点半的样子教学楼才有人姗姗来迟。
“同学,麻烦挪一挪位置,我们要开门。”
沈姜猛地抬头,才发现自己蹲的位置把人家后门给堵了。
“哦抱歉。”她忙起身,话音刚落,教室里悠扬琴声戛然而止。
沈姜望了一眼,声乐练习室大门忽然被一个女生从外面拉开,惊喜道:“鸣耀,你又来啦,今天不去江老师那边吗?”
“江老师有事,我自己先练。”少年缓慢将小提琴收紧琴包,这把琴沈姜很熟悉,即使远远一眼她也认得出来,这是她在琴行给他选的那把云杉木小提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