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见到季辰熙时面色如常,甚至还算有人主动上前搭话,询问他的身体好点没有,有一个是季辰熙除苏逾顾鹤川外平日里说得上几句话,算得上朋友的很直接地道:“三殿下,易感期也不是硬抗的,下次遇见那种情况还是直接找医生吧。”
“那种情况是什么情况?”季辰熙笑眯眯地问道。
“就被诱导发情啊,温蕊同学已经联系学校说明了情况,还说清醒后一直没看见你很担心你来着,话说面对匹配度那么高的,殿下您是怎么忍下的呢?”
在这个说话时,无数人竖着耳朵,就连脚下的步伐都变慢了,显然是也想听听其中内情。
那个前面被找到后也就只说了那么几句就被军部控制了起来,如今另一个正主回来,他们当然想要知道更多。
眼见对方还想多聊几句,了解当时的情况,季辰熙笑着与人打了几圈太极,便溜人了。
学生会的待遇很好,他们有专门的两栋小楼,以及一个花园,至于学生会高层那更是有着自己的办公室,此时季辰熙便敲响了会长兰若溪的办公室。
在听见“请进”时,季辰熙直接打开门进去了。
兰若溪姿态优雅,此时正在喝着咖啡,光看表现完全看不出来对方之前到底做了些什么。
季辰熙笑着与人打了声招呼,“兰会长早上好。”
半阖着眼皮的兰若溪抬眸,浅浅喝了一口杯中的咖啡,才微笑着与季辰熙打招呼道:“殿下日安”
“兰会长似乎不怎么欢迎我的模样。”
“那看来是我的表情管理还不到位。”兰若溪接话。
“你应该早就猜到了我会找你,那么现在能让会长如此淡定的筹码到底是什么呢?”
“算不上什么筹码,非要说便是三殿下与迟家主的事了,说实话在刚刚知晓时我还有些意外。”
“会长这就是胡言乱语了,我与迟家那位能有什么关系呢?反倒是会长你要大难临头了。”
整齐有序的脚步声响起,是不少训练有训的人在向此处靠近,最后停留在了门外。
能指使军部的人直接捉拿她,看来季辰熙手上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证据证明之前的事她是主谋,至于为何对方如此干脆,自然是他们觉得她的手中并没有证明他们关系的东西。
在军部的人进来之前,季辰熙问了一句,“后悔吗?”
“为做过的事后悔就显得太可悲了。”
“要猜猜你是哪里暴露的吗?”
“这没什么好猜的吧,脆弱的受不住刑法?”
“她叫温蕊,今年十七岁,精神力级,不过很可惜她已经死了,自杀的,而她至死都没说出自己的同伙是谁。”
兰若溪被眼睫遮挡的眼眸微动,最后轻轻吐出一口气,冷淡道:“这样啊!那可真是愚蠢。”
第87章
一直留意着对方表情的季辰熙有点遗憾。
直面温蕊的死亡, 兰若溪竟也只是恍惚了一瞬,这恍惚甚至还是以意外居多。
他的精神力探查都还来不及多窥见两分东西,就已经被迫中断。
望着兰若溪被军部押走的身影, 季辰熙若有所思,那一瞬间他从兰若溪精神海中唯一捕捉到的便是一年前她与温蕊的初遇,一笑就有酒窝的甜美, 与英雄救美的女, 少女就连呆呆看向她的模样都过于可爱,这就好像所有爱情故事的开端。
可惜两人间并没有所谓的爱情故事, 兰若溪甚至为了能狠狠坑他一把让喜欢自己的做出勾搭他的事。
这一切太过于疯狂, 也过于冷血,与其从兰若溪这里下手, 倒不如选择为爱情牺牲的温蕊。
作为此次恶劣事件的关键人物, 温蕊当然是没死。
一个徒有精神力却又身娇体弱的想在军部的监控下自杀跟说笑一样,不过那位看似娇气的的确是什么都没说, 问就是一切都是她的主意, 她想要借此嫁入皇室。
季辰熙预约了半个小时后的探视, 还没走出两步, 他的通讯就再次响了起来。
他这几天压根就没碰过光脑,他的突然失踪让他的光脑几乎被打爆, 季辰熙在看完资料后先是给自己的好友报了一个平安, 至于某位老头子他却是一个通讯也没回。
他出现在皇家学院的消息想来已经传开, 老头子终于克制不住地再次拨通了他的通讯。
季辰熙一边接过通讯, 一边驾驶着悬浮车, 向着空中监狱去。
帝国有两个大型监狱, 一个是关押平民的地下监狱,一个是关押贵族的空中监狱, 大家时常把公平、人人平等挂在口中,但在皇权至上,实力至上的帝国,不公平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陛下日安。”在通讯那头男人沉稳的声音响起时,季辰熙笑着问好道。
听到季辰熙的话,那边反倒是沉默了一会,就在季辰熙以为自己不小心挂断了通讯,而瞥了一眼光脑时,那头才又道:“身体上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还好吧。”季辰熙笑着回复。
“熙儿,你在怨我?”
正在风驰电掣向着空中监狱赶的季辰熙愣了一下,随后也意识到自己虽然在笑,但回复的内容过于客套,而父子间这么客套就多少带点敷衍的意味了。
季辰熙为自己之前的话语添了一句,“我现在的确还好,毕竟最难受的那段都挨过去了,人总是会下意识遗忘疼痛,所以我现在就连回想当时也只是干巴巴的“难受”两字。”
这句怨不怨对于季辰熙来说有点可笑,因为他早就过了渴求父母关心爱护的年纪。
皇帝陛下再次沉默,大概也意识到与其和季辰熙维持温情的表面,倒不如有事直说,在他逼着对方走上争夺皇位这条路,又在对方身边安插眼线时,他们的父子关系就已经岌岌可危。
“后天是你二姐生日,记得回来吃一顿家宴。”
季辰熙随意应了一声,等了等看对方还有要说的吗?
“孩子,每一个皇位的掌权者都是历经磨难与争抢,我不可能因为对你的喜爱,就将你捧上那个位置。”
手指都快触到挂断键的季辰熙将手收了回来,继续驾驶着悬浮车,见对方有想要与自己闲聊的意思,他故作不经意地问道:“那你爱我的母亲吗?”
“当然爱。”
“那陛下为什么会有除我母亲之外的女人?”
“人在高位总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
季辰熙嗤笑一声,“那她喜欢你吗?”
这次皇帝陛下没有及时给出回应。
季辰熙早就知晓了答案,如今也不算意外,“所以你是强取豪夺?”
“熙儿,这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该问的。”
季辰熙失笑,痛痛快快地挂断了通讯。
悬浮车再一次提速,在空中疾驰,本来近半个小时的路程被他硬是十几分钟就赶到了。
季辰熙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在悬浮车中呆了好一会。
他轻呵一声笑话自己的失态,更是笑话那两人的互相折磨。
随意撩起凌乱的发丝,再任由发丝自由垂落,季辰熙闭目轻吐出一口气,等下悬浮车后他的唇边就已经再次挂上若有似无的优雅微笑。
空中监狱环境很不错,关押高等贵族的地方更是修的像个小花园,以免伤到们脆弱的神经,但对于都敢犯下重罪的来说,他们还怕一点环境的不好吗?
季辰熙见到温蕊的时候,对方在玻璃打造的阳光花园里看书,其看的竟正好是季辰熙之前与少女讲过的那本书。
季辰熙没有出声打扰,等温蕊看了好几页,用小水壶给自己倒水时,季辰熙才笑着开口道:“温小姐好久不见。”
温蕊有些恍惚地看向季辰熙,她的精神状态不算太好,脸色苍白,眼下有着很明显的青黑,但这丝毫不妨碍温蕊在瞧见他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殿下,我现在正在看你说的那本书,似乎终于从中看出点艺术来了。”
“艺术来自于他人的解读,单看故事本身它算不得什么好故事,如果喜欢看书我可以给你推介点别的。”
“其实当时殿下与我讲这个故事时,我就想问了,最后书中的青年有与她的未婚妻在一起吗?”
“你翻看故事的结尾了吗?”
少女表情带着一点苦恼,“看了,不过就如殿下所说故事的结尾便是未婚妻来接从监狱中出来的青年,我很难去知晓后续是不是我想要的。”
“所以这算是开放式结局了,不过以我看青年与未婚妻并不能走到一起,青年满心疲惫,而未婚妻年少天真,前面不解除订婚,也不过是两个家族的利益纠葛太大,那么多年过去有污点的家族还比得上昔日与他们比肩的家族吗?现在要么他们结婚,未婚妻家族满满将青年家族完全吞没,要么未婚妻家族撕毁定亲,为未婚妻找一个更好的联姻对象,单看结局前者的可能性要高点。”
“我把它当爱情故事来看的,殿下。”温蕊提醒,她没有考虑更深层次的东西。
“青年因为一步错即将葬送自己的家族,那温小姐呢?要为了你的爱情舍弃你的家族你的父母吗?温老爷子年纪已经一大把了,还要为了小孙女到处求人,也是可怜,以往交友无数的温老爷子这次可吃了不少闭门羹,那么讲究的一个老爷子也挺不容易。”
抱着书看的温蕊手都微微颤了起来,脸色更是苍白。
季辰熙继续道:“温小姐,你猜故意残害帝国皇子,会怎么处罚?你的家人又会被连带多少个,故意用易感期与发情期诱导他人发情可是重罪。”
温蕊手指不断收紧,拽着手上的书本,她为自己辩解道:“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发情期会来。”
“温小姐这种情况想要辩解成不知道自己发情期来了可就没意思了,你猜你恶意接近我,我身上真的会连个微型摄像头都没有吗?你当时的表现怎么看都是故意的吧,你猜为什么你会被军部控制起来。”
季辰熙也不是良善之辈,当时在跟着迟灼去迟灼家里的时候,就将温蕊的罪行上报了上去,而他自己则是简单说了句去一个人渡过易感期了,便断网消失。
温蕊自然知道自己之前做了什么,这下也是真的慌了神,眼眶都红了起来,身体颤抖地道:“一切都是我做的,有什么事冲我来就好,不要为难我家里人。”
“傻姑娘,怎么可能只冲着你来。皇权不容侵犯,更何况你还在皇帝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如果要杀鸡儆猴,你,又或者你们家就是第一个倒霉的,你说到底是你伟大的爱情重要还是你的父母亲人更重要。”
“你,你知道了?!”
季辰熙的几句话成功将少女唬得心神俱荡,而这个时候便是他想要的时机,在心神不稳时最是容易被人窥见心中的秘密,季辰熙趁着这个时机快速查看着,结果让他有那么点失望。
几乎都是关于如何对付他的。
至于兰若溪背后的人唯一的蛛丝马迹便是少女的一瞥,是兰若溪在与一个人说话,但这份记忆居然很模糊,再一次清明还是少女望着那个人离去的身影,兰若溪拍了拍她的肩,将少女猛然惊醒。
少女的这一段记忆被特意模糊了,甚至还设下了一把钥匙,一旦有人开始查看,便是直接开启自毁模式,季辰熙的神识被猛然弹出来,他面色难看,瞧着突然惊声尖叫的少女,及时动用精神力强行将少女岌岌可危的精神海给控制住。
一直有留意着这边的人快速操控着控制台,在少女所在的空间释放了大量的镇定剂。
刚刚已经失控到扫掉桌子上所有东西,一直抓挠自己头发的少女终于被迫冷静下来,瘫坐在地,最后再完全的昏迷过去。
突然发生如此异动,一个身形高大的带着一堆人前来查看情况,并将季辰熙完全的包裹了起来,好似生怕他受到什么伤害。
季辰熙略带歉意地与人道是他不小心刺激到温小姐了,还望军部能继续深挖下去,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歹人从中指使。
将那些客套话说完之后,季辰熙便告退了,走之前还不忘给温蕊找一个医生,不惜让人精神海受创,也在掩盖的人,看来那个人便是真正指使兰若溪的人。
季辰熙不断在心中将那模糊的身影变得清晰起来,从身形判断应该是个男性,至于性别就完全看不出来了,不过根据少女好奇多于其他情绪的情况来看,对方是个的可能性更高。
男性,身高一八五左右,还真是大众到无从找起的特征。
对方就如同料定了有人会查一样,狂妄的留下一点证据,却又不多,只堪堪让人知道的确有这么个人存在,狂妄自大,又是符合最基本特征的点。
季辰熙微微皱眉,在离开空中监狱的时候便在入侵帝国皇家学院的系统,作为帝国的高等学府,皇家学院的系统并不是那么好入侵的,如果季辰熙不是皇家学院内部的学生的确要难一点,但作为学院的学生他已经在学校内部的网络上埋下了几个锚点,想要入侵并不是难事,更何况他要的也不过是查看一下监控。
回到家后,季辰熙便是在不断地快速浏览监控,他结合当时的天色与各种场景推断出大概的时间段,一连查看了多天,最后发现与少女记忆中最像的那一段被人以极为巧妙的手法替换了,所以这监控中压根就没有兰若溪与谁说话。
“好好好。”
季辰熙都要被气笑了,不管这幕后之人是谁季辰熙都能真切地感受到对方是在玩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