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来到了后半夜。 张鹏宇沿着江水,朝着下游更远的地方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到了一处更加冷僻的石滩,忽然停了下来。 静静立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什么。 陈默在不远处看了一会。 根据纸人传来的感应,他距离乾阳的位置,越来越远了。 并且,裘无戒并没有出现。 望了望张鹏宇平静的身影,陈默忽然明白了。 他从暗处走出。 张鹏宇僵硬的转过身来,双目冷冷的盯着他。 “纸面人,终于看到你的真面目。”沙哑的声音从张鹏宇的喉咙传出,他嫉妒的打量着那个年轻人冷俊的脸庞。 “裘无戒在哪?”陈默不想废话。 “我不知道,但他解除了我的禁止。”张鹏宇灰白的脸颊抽了抽,似乎想冷笑,但却僵硬的做不出表情。 “你,该算账了!” 数次被陈默狠狠戏弄的回忆,在脑海中如同幻灯片不停闪过。 他的内心早已被怨毒覆盖,却难以表露出来。 几天前,他被乾阳从泥土里刨出来的时候,已经全身腐烂了。 即使这样,他也没有死。 但那种看着自己的皮肉一点点烂掉的感觉,比死亡更加恐怖。 “解除禁止?看来裘无戒已经上岸了,想用这个活死人来杀了我。”陈默眯眼看着张鹏宇。 “裘无戒把你变成这幅鬼样子,你还想为他做事?” “为不为他做事,你都必须死!”张鹏宇眼神狠戾,大步冲向陈默。 双眼转红,皮肤上青筋如同蚯蚓般鼓起,黑色的煞气从他的眼耳口鼻冒了出来。 曾经引以为傲的颜值,早已面目全非。 被乾阳带回去后,裘老道奇迹般的将他的身体复原。 但他却笑不出来。 因为他明白了,从一开始那个老怪物就不是真心的救他,只是把他变成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 得知自己不会死亡的时候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恨老怪物。 他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但那是在找到摆脱他的控制的办法之后。 “死!!!” 张鹏宇的身形涨了一倍,又变成那副狂暴的僵尸模样,比石头还要坚硬的拳头,狠狠砸向陈默的脑袋。 陈默在他冲上来的时候,就开始避退。 他是见识过张鹏宇狂暴状态的。 速度奇快,力大无穷,还刀枪不入。 而自己并不擅长拳脚近战,与他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 必须找到破敌之法。 嘭! 石滩被砸出一个深坑。 飞溅的碎石打在陈默身上,硬生生的疼。 还不等他做出下一步动作。 转眼间。 张鹏宇便冲到了他的面前,双手钳住了他的脖颈。 冰冷的如铁钳一般,狠狠用力,别说扭断他的脖子了,直接把他的脑袋扯断都行。 窒息眩晕的感觉袭来,他根本无法挣脱。 “你终于落到我的手里!” 张鹏宇血红的双眼因兴奋而放大。 “你......” 然而。 不等他用力。 一对纸人突然飞上来,遮住了他的双眼。 紧接着。 他感觉一把锋利的刀子,扎进了自己的喉咙。 他猛的用力,震碎纸人,愤怒的发现,是陈默用剪刀狠狠的砸破了他的喉管。 呼呼呼—— 脖子上破了一个大洞,黑色的煞气像喷泉般的急速往外泄。 “呃......” 张鹏宇浑身颤抖,不得不松开陈默,捂着喉咙,跌跌撞撞的后退。 身体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在不断缩小。 “咳咳咳......” 陈默剧烈咳嗽着,忍着脖颈的剧痛,紧握剪刀冲向张鹏宇。 趁他病,要他命! 就算杀不死张鹏宇,也要让他失去战斗力。 否则,此行他就一直是个阻碍。 “你找死!我杀了你......” 见到陈默不逃,反而朝自己冲来,张鹏宇愤恨到了极点,他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朝着陈默狠狠挥去。 不过,动作已经迟钝了很多。 陈默矮身闪过,对着他的肚子又是狠狠一扎,并左右搅动。 更多的煞气猛烈外泄。 就算张鹏宇用手去捂也捂不住,他整个人已经缩回了原来的体型,佝偻着背摇摇欲坠。 他只是不会死,不代表他没有弱点。 通过几次交手累积起来的经验,陈默推测出,张鹏宇的力量来源于那些阴煞之气。 只要泄了他的气,让失去所有的力量,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就像没了电的机器人,就算功能再强大,也施展不出来。 而陈默的剪刀,本就有克制阴邪的功能,用来泄他的气正好。 现在,剪刀再次举了起来。 锋利的刀刃闪过令张鹏宇无比恐惧的寒芒。 他不明白为什么。 刚刚明明是自己占了上风,明明马上就能杀了对方。 死到临头,他怎么一点都不害怕,还能找到自己的弱点? 他简直比老怪物还要可怕! “啊......啊......” 漏风的喉咙发出断断续续的惨叫。 张鹏宇用仅剩的力量,连滚带爬的逃跑了。 速度很快。 陈默追不上。 事实上,陈默也没有力气去追他了。 在脖子差点被扭断的情况下还击,是要耗费极大精力的。 最后那一下,不过是做做样子,吓唬张鹏宇。 但陈默没有表现出乏力的模样,几口粗气喘匀后,就拖着发软的身体,快步朝岸上跑去。 这种情况下,不能再一个人呆着了。 他不知道裘老道是不是就在附近,如果被他看见自己的虚乏,肯定会趁机杀了自己。 一路疾行。 陈默终于回到了公路上。 虽然没有路灯,四周依然漆黑一片,但陈默看到了不少栖息在黑暗中的车辆。 车上没有声音,陈默却能感觉到隐隐的目光警惕的盯着自己。 这些目光让他感觉安全。 他走到那些车辆附近,大喇喇的坐下,然后从同样湿漉漉的背包里,翻出干粮和水。 还好都是密封的饼干和牛肉条,没有弄脏。爱读小说app阅读完整内容 陈默大口喝水,大口啃肉。 大概是他毫不掩饰的样子,实在让人疑惑。 有辆车的门开了,一个壮汉朝他走过来。 “这位兄弟,我家姑姑请你过去一趟。” 陈默抬起头。 此人他认得,是苏明玉的保镖之一。虫下月半的最后一个扎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