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之间，文言不再是从楚河口中吐出。
而是在天地之间响彻。
血色瀑布之上，似乎有一人，正在不断的怒吼。
而在血色瀑布之下，有无数身影，不断的前行。
有人喝酒醉卧。
有人持剑伫立。
有人放声大笑。
有人提笔作诗。
有人对山高歌。
一瞬间，所有人似乎都看到一个人的人生。
那个人，满腔热血。
那个人，施展才华。
那个人，衰落落魄。
那个人，坐在桌子面前，大笑而歌。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无数的回忆，尽数聚拢在那人面前的酒杯之中。
豪情，浪漫，破败，失意。
七情六欲，尽数笼罩在文言之中。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虐。”
“主人何为言钱少，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
四个字念完，血色瀑布之上的那道身影，突然站起身来。
那道身影一袭青袍，腰间别着酒葫芦，左边佩戴长剑。
那人对着楚河轻笑一声。
下一瞬间，那道身影消失进入血色瀑布之中。
而血色瀑布，则尽数进入楚河体内。
楚河轻笑一声，心剑无素出现在手中，缓缓提起长剑。
他看着空中的鬼帝，摇了摇头。
鬼帝被他的目光注视，感觉自己似乎被一柄长剑刺穿一般，心中猛然浮起一抹恐惧。
他真的能杀掉我！
一瞬之间，鬼帝猛然大喝一声，无数文气聚拢的速度再次加快。
一道道鬼气长龙，不断的冲着地上的楚河撞击而来。
每一道鬼气长龙，都是无限接近于半步鬼仙的全力一击！
“保护楚河！”
文相大喝一声，已经准备用肉身上去硬抗。
他们看到了人族圣人，他们心中已经浮起了希望。
他们绝对不能让鬼帝在这个时候，影响楚河。
只要楚河能够出手，两届山就还有救！
人族就还有救！
无数文人军大喝一声。
“保护楚河！”
而灵鬼王此时，已经被第一道鬼气长龙逼得跪在地上。
一瞬间，文相逼出自己体内最后一道文气，接替灵鬼王，顶在楚河前面。
哪怕死，只要能够挡住哪怕一下，他的身后就绝对会有人跟上前！
只要能够顶住一下！
文相大吼一声，双眼死死盯着即将撞击而来的鬼气长龙，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哪怕是死，他也不会闭上眼睛！
鬼气长龙近在眼前。
楚河，要阻止鬼帝啊……
文相已经被鬼气压得说不出话来，在心中怒吼了一声。
但是下一瞬间，一道剑意凭空而起，骤然将文相面前的鬼气长龙粉碎。
一瞬间，无数剑意凭空而起，后续而来的鬼气长龙，被一道道粉碎。
这是……半步剑圣！
文相猛然睁大眼睛，欣喜的看着身后的楚河。
楚河此时眼中已经满是鲜血，却仍然轻笑一声。
“剩下的，交给我吧。”
一瞬间，楚河连文言都没有念，就已经闪身到了空中。
到了鬼帝面前！
鬼帝借着四周强大的鬼气，凭借着无限接近半步鬼仙的实力，不断的阻止着楚河。
只要再给他一瞬间的时间，他就可以晋升为半步鬼仙！
楚河倒提长剑，轻轻挥舞，面前的所有鬼气顿时消散。
堪比半步鬼仙的鬼气，也终究不是半步鬼仙。
鬼帝眼中第一次浮现慌乱，不断的怒吼，不断的试图阻止楚河。
下一瞬间，一道清脆的响声，在空中响起。
鬼帝的脸上，恐慌猛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得意。
“哈哈哈，楚河！我晋升成功了！”
“我现在是真正的半步鬼仙！而你，不过只有一道圣人气息而已！”
“你如何还能是我的对手！”
“你们受死吧！”
一道强大的威压，在空中猛然浮现。
这道威压，完全不同于鬼王的威压，而要强上百倍！
半步鬼仙！
灵鬼王跪在地上，被鬼仙威压余威压下，猛然惨叫一声，昏厥过去。
其余八名一开始就俯首在地的鬼王，感受到鬼仙威压的一瞬间，均不由得惨叫一声，再也没有起来的力量。
这，就是鬼仙的强大！
鬼仙之下，万鬼拜服！
即使是统治鬼界百年的诸多一品巅峰鬼王，也承受不了鬼仙威压。
哪怕只是余威！
“楚河！你拿什么跟我斗！”
晋升为半步鬼仙的鬼帝哈哈大笑一声，一掌拍下。
场下的万人文人，看到鬼仙成功晋升鬼仙，看到灵鬼王等一众鬼王的模样，已经充满希望的心中，再次笼罩一片阴影。
难道，真的不行了吗？
鬼帝真的晋升半步鬼仙了。
还有人可以阻止得了已经晋升半步鬼仙的鬼帝吗？
但是更多人，却带着更加期盼的目光，看着空中的楚河。
四品才子，重创灵鬼王，诛杀蛇鬼王。
四品才子，数次引动圣人显像！
三品大儒，一篇文言，引动圣人出现，进入体内。
楚河已经制造出了无数的奇迹。
这一次，更多的人，心中都相信楚河，能够再一次制造奇迹。
更多的人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只要有楚河在，即使是半步鬼仙，也绝对不会出现意外。
人族必胜！
楚河必胜！
楚河伫立空中，看着脸上得意洋洋，满是喜悦的鬼帝，轻轻说道。
“半步鬼仙么。”
“半步鬼仙很强吗？”
鬼帝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僵硬下来。
他看着楚河已经被鲜血灌满，彻底看不见瞳孔的双眼，心中再一次浮起恐慌。
“那就让你看看半步鬼仙的强大！”
轰然一声，鬼帝身侧，猛然浮现出一个大字。
帝！
鬼帝以鬼界皇帝的身份，晋升半步鬼仙。
他的字，就是帝。
一瞬之间，那个硕大的帝字，猛然朝着楚河压了过来。
鬼仙镇压！
晋升到了半步鬼仙，鬼帝已经掌握了天地之间的法则。
一道字，便可以镇压整个山河！
硕大的帝字，压在楚河面前，宛若一座巨山，重重的压了下来。
楚河抬起头，看着那道帝字，眼神平淡。
而后，他念出三个字。
“……万古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