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分钟,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甚至没出上什么力,就看着这个男孩快速的讲完了他给宫野明美身上放定位器和窃听器,听到了宫野明美和威士忌的对话,接着又在威士忌打晕宫野明美后继续躲在后备箱里,听见了威士忌和琴酒的电话,判断出他们可能动手的位置的过程。
松田阵平:……
有种拼图拼到一半,正没有头绪时,忽然有人拿出拼好的另外一半的微妙感觉。
[他……]希拉缓缓出声,[我怎么感觉他和别人有点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松田阵平其实隐隐约约已经也有了这种感觉。
而希拉验证了他的预感,
[消息不互通的规则,对他的限制很弱。]
并不是说规则不存在,而是说江户川柯南的行为逻辑,恰好完全契合规则的践行形式。
即使情报不全,他依然曲折但准确地推理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松田阵平把一大一小两人赶出去,一言不发地独自盯着地图上被圈起来的大约有三个街区大小的位置。
然后以此为圆心,将附近十来公里的和组织大小据点进行对应。
仅作为眼睛的店铺摊位,排除。
可以进行情报交换但守备力量不够的,排除。
单纯存放武器的,排除。
外围成员太多保密性低的,排除。
朗姆有理由派人进入的,排除。
那剩下的就……没有了??
松田阵平不信邪地找了支笔,在面前展开的地图上一个个打叉。
但是有关押条件的、朗姆不能涉及的、保密程度高,到他现在还没发现的……
等等,保密程度。
松田阵平又一次想起了那个昨晚他和帕波米特讨论过的问题。
梅根已经因他停止了行动,就不会轻易涉险。那是什么地方,才能骗过梅根?
或者什么地方,才能让梅根觉得相信宫野明美真的亟待解救,而偏偏那个地方,她又不方便通知公安的?
开头的研究所。
准确说是开头研究所。
真正的研究所只有一个,已经在17年前被b炸掉,而他是最后的见证者。
后续重建的研究所虽然还是以开头,但都在后面添了一个。
这些研究所不做编号,以研究所负责人为代指,一旦负责人死亡就或者更换就会销毁研究所在其他地方重建。实验内容则是为以过去的‘复苏’的实验数据为基础,继续进行的其他方向的尝试。
而3098是唯一一个‘半成品’,所以许多部分的研究都是以他的血样为或者是他的某些数据为指标进行。
但是因为前几年在脑域方向的成果,让b对这方面的关注和在意程度不断下滑。到去年为止,更是彻底断了他在这方面的实验。
……所以才有了松田阵平试图自行让人调整的意外。
而之前琴酒所说的彻底收尾,指的是b让他来将这些他之前本不能沾手的研究员进行打散重编,大部分研究资料进行分类,再由专门负责这方面的人进行评估。
部分不太重要的会流入某些暗地里的交易场盈利,部分有些进展但是暂时不够紧急的就会封存,而核心部分的研究继续保留。
当然, b既然将这件事情放手,那松田阵平在其中插手的余地就会极大。基本上他可以独立选择哪些能够流出,哪些不能流出,最大限度的减小可能造成的危险恶果。
而梅根他们、包括诸伏景光,甚至朗姆,一开始盯上的就是其中那么一个研究所。
“这个研究所由葛兰哈维的前助手山近宏明负责,但是这几年里已经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研究结果。”
“而四年前,从山近宏明手中流出的最后一个成果是一种拟精神病药物,也是强效致幻剂。”
“那天过来取药的人是琴酒,我知道他用在了普拉米亚身上。”
“但当天最后统计的药物剩余量,和琴酒取走的药量对不上。”
绿川雅也站在研究所4区的某间审讯室里。审讯室内的监控器一闪一闪,传回的监控室的画面却空无一人。
“梅根,我猜你知道另外那部分是谁拿走了,用在了谁身上?”
“这是威胁吗?不告诉你就不救我出来那种?”
被手铐锁住手腕和脚腕的梅根歪坐在墙角,托腮看着他,
“当然不是,如果不是你给我的专门干扰手环信号和研究所内部网络的小玩意,我也没办法这么顺利的到这里。”
被盯着看的蓝灰色眼睛男人无奈又友好地笑了笑,丝毫没有因为她此刻身陷囹圄而改变态度,
“无论你说不说,我都会想办法救你出去。但是我觉得,如果这个时候你都不告诉我的话,出去之后就很难问清楚了。”
“很难不相信你啊。”金发的女人喃喃一句,又苦恼地蹙起眉,
“但是,你不问葛兰哈维是谁,为什么他被特意标注在实验资料里。也不问我为什么要你拿到这个实验的实验数据。却特意把这个问题挑出来,难道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第206章
幽凉晦暗的灯光自天花板悬下, 如一层冷霜,覆在审讯室外的绿川雅也身上。
梅根坐在原地细细地打量着他,没有错过自己说完时他眼中闪过的那一丝隐痛。
她终于笑了,声音带着无辜和绵软, 那种吸满了辣椒水的海绵的绵软, 灼烧得人手指和眼睛一起刺痛。
“我猜你就知道嘛。”
按理说, 她绝对不应该在自己被关的情况下,用这种方法去试探唯一一个有最有机会救提出来的人,试探他对的态度。
但前提是,她真的还有希望能够活着出去。
如果说诸伏景光还能判断出自己有极大概率可以逃出, 那被关在审讯室里的梅根对自己的处境判断就更加消极。
从误判消息落入陷阱后,她就知道自己能逃生的希望已经渺茫。
虽然绿川雅也答应了接应她,但是接应又不是送死, 现在梅根自己都被出不去, 更提什么接应。
如果易地而处,她也不觉得绿川雅也应该来救她。
偏偏她手里面有无论如何不能被组织发现的东西。
而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不论是死还是被抓,她身上的东西、留在原地的痕迹,都必然会被检查得清清楚楚。
她不敢保证自己能销毁干净。所以她只能从通讯耳麦中联系绿川雅也, 赌一把绿川雅也愿意为了拼。不需要对方带她突围,只要他带走那条'科涅克'的手环。
她赌赢了。
而也就是在绿川雅也真的出现的那瞬间,梅根生出来了另外一个大胆的想法。
现在的地点距离研究所这么近,那她最有可能被关到研究所中……而绿川雅也手里那条之前属于3098的手环, 又被她装上了专门针对研究所的、可以短时间使用的微型干扰器。
既然如此, 那为什么不想办法推绿川雅也一把, 让他趁机潜入。
只要能有一点收获。他们就不算白来一趟。
就那么短暂的几秒钟交流,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想法表达清楚, 但是绿川雅也却迅速理解了,也同意了,才有了现在的情况。
她不再装模做样,低声道,
“清水曾经说,这个研究所里的那个致幻剂的效果,是最接近他的情况的。我也只知道这些。”
四年前,帕波米特从朗姆那边发现了这个药剂后,就告诉了她这件事。想来,应该也是那时候他们调查得太仓促才露出了破绽,被那个组织的首领察觉。
“既然拿到实验记录和药物数据了就走吧,如果能把这些带出去,那我也不算是白死在这里。”
而审讯室外的男人安静了几秒,才缓缓道:
“两天后就是送货的时间,到时候部分武器系统会暂时关闭,未必没办法出去。”
梅根摇了摇头:
“那个手环里的干扰器电量有限,最多还有七八个小时,如果你不趁现在离开,到时候就再也没有机会离开了。”
而现在的时间是晚上11点。
梅根说完,就靠在一边闭上眼,等待绿川雅也离开,但是脚步声迟迟未响起。
“你想问的可以出去问清水,但是再不走换班的就来了。”
绿川雅也却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我只是好奇,你怎么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因为我有经验。”梅根敷衍地说。
她摸了摸兜,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糖了,于是悻悻地缩回手。
门口的声音却惊得她睁开眼,差点跳起来。
“那就凌晨吧,凌晨4点。他们下一次换班的时间。”
“你疯了吗?这样我们两个人可能谁都出不去。”
梅根瞪大眼睛与他对视,但那个被清水强调为城府极深、表面正常实则极度偏执的的苏格兰只是对她微笑。
那双蓝灰色的上挑眼中没有她以为的决然、孤注一掷,而是一种安定的温柔:
“试试看吧,不试试怎么知道。”
梅根怔了怔,猛地撇开头,最后冷声说,
“没必要,你死在这里就算了,我还担心你手里面的东西暴露出去。”
但绿川雅也依旧没有生气,反而轻声承诺:
“我会好好保管它,到时候还给你。”
“帮我保管这个,到时候还给我。”
一道更稚嫩的声音在梅根耳边响起。
梅根忽然想起了,十七年以前,她和现在一样绝望,都认为绝不可能有下一次见面。
但最后她重新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