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费了,浪费了。」汪博学见了秦彭的脑袋落地,连忙带着一笼馒头过来,脸上还带着遗憾。
「大人,这馒头蘸了武者的血,能卖很多的银钱。」
「还有这说法?」
楚千秋也不是没听过人血馒头,却没想到死牢里面把这生意做得飞起。
「武者的命值钱的很,死刑犯的遗体都会卖给医馆,每一样都算钱,怎么能糟蹋了呢?」
「这灵湖城里有一家百草门,乃是江州药王谷的附庸。」
「他们专门收购武者的遗体,越新鲜的越好。」
汪博学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解释道,先是拿了馒头蘸上去,做成了真正的人血馒头,然后双手释放寒气。
寒冰真气!
这死牢的校尉手上自然也有一些绝活,直接将秦彭的尸体冰封起来。
「这百草门要这尸体何用?」楚千秋有些惊讶的问道,他一直使用昂贵的丹药疗伤,对于底层的医疗技术倒是不怎么关心。
「大人,这我就不知道,反正能卖银子,他便是生吃了,咱们也不介意。」
「请大人放心,砍头的费用,断断少不了大人的。」
汪博学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似的说道,这刽子手动刀是要收取一笔费用的,这世道是真有鬼的,楚千秋用了《地狱十王经》自然不会怀疑鬼怪是否真实存在。
一般来说刽子手容易沾染冤魂,所以他们动刀都要一笔额外的费用。
不过对于军队专门修炼杀生道武功的高手来说,这反倒是一件好事。
「我要你这砍头费何用?」
「这钱你自个留着吧。」
「多谢大人。」汪博学大喜过望,也不管地上很脏,直接磕头了起来。
这世上真正大方的领导其实是不多的,楚千秋能这样大方,源于他特别有钱,通过金手指可以反复获得,银子对他来说连数字都算不上。
「也别急着感谢,刚才秦彭临死之前,想要加入六扇门。」
「我想问你,这种事情很多吗?」
楚千秋指着秦彭的尸首问道,见了对方神色犹豫,便补充说道:
「说真话,我不会怪你。」
「这种情况多,也不多。」汪博学迟疑了片刻,给出了一个模拟量可的答案。
「怎么回事?」
「说他多,是因为武者欺压草民之事,在灵湖城里屡见不鲜,偶尔杀了人,也不罕见。」
「说他不多,是像秦彭这样蓄气大成的武者,要杀寻常个把草民,有的是办法,不会像他那样简单粗暴,惹出祸端来。」
「像他这等犯下灭门惨案的人,朝廷要维持体面,必须追查到底。」
「他就是为人太过直接了。」
「真用了气劲暗中伤了内脏,偷偷摸摸地杀,朝廷就不会计较了。」
「秦彭错不再杀人,而在于挑衅了朝廷的威严。」
汪博学果然知识渊博,各种衙门的知识信手捏来,让楚千秋不由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很好,把这尸体待下去吧,换新的犯人上来。」
「是,大人。」
汪博学也不知道楚千秋满意还是不满意,连忙卷起席子,让处刑室的两名狱卒进来,抬走了尸体。
对于神武朝的牢房来说,尸体也是有利用价值的,武者的健康状态也很重要,因此虐待囚犯的情况并不多见。
「毕承运,该你出来了。」汪博学对于死牢里面的犯人了如指掌,既然楚大人只想杀有罪之人,那也好办。
「老子才不出去,秦彭刚才出去了
,就没回来了。」
「刚才来的和尚,是佛门的大能,他一定是想让人开刀试血,超度亡灵。」
「老子才没那么傻。」
毕承运咬牙切齿地骂道,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这死囚的犯人都很有价值不假,至少也是蓄气小成的武者,非同凡俗。
但同样的,很多大人物要见血,要杀人,也会从中挑选出来,他看得出那秦彭一定是死了。
「老毕,你想多了。」
「那秦彭是有家人来看他,在吃好吃的,喝好喝的。」
「他记得你这兄弟,要请你吃饭哩。」
汪博学先是一愣,旋即笑呵呵地说道。
「放***的狗屁,你当老子傻吗?要么老子呆在这里,要么老子死在这里。」
毕承运紧紧地抓住牢房里面的栏杆,随时准备自尽,他宁可死了,也不愿意让人做了试验品。
「哎呀,两位别生气吗,奴家看了都心疼。」
「不如,让奴家来吧。」
一阵娇媚的声音传来,汪博学先是一呆,旋即口吐真言般说道:
「康姑娘,去不得啊。」
「哦,为什么奴家去不得呢?」
「那,那是楚大人……」汪博学连忙凑上前去,小声地诉说着楚千秋的来历。
「刘都统的义子,真是一个很棒的猎物,让奴家去吧。」
「好,好的!」
……
「康姑娘请。」汪博学带着第二个犯人走了进来。
这位康姑娘是一位相当明艳的女子,有几分很重的烟尘气,腿很长,腰很细。
她看上去像是一位青楼女子,令人惊奇的是,她竟然能在牢房里,还有穿着暴露的着装,脸上抹了淡淡的胭脂。
这位康姑娘完全不像是在坐牢,倒像是在牢里接待客人。
「康清依(29岁),蓄气大成,合欢宗的外门弟子,暗中猎杀了十多名嫖客,喜欢将他们的身体部分割下来做纪念品,其中包括了灵州富豪任凯的小儿子,聚宝阁主的侄子汤亮。」
「你可认罪?」
楚千秋一边观察着对方的神色,一边平静地说道。
「奴家不认罪。」
这位明艳的妇人浅浅一笑,百媚丛生。
「为何?」
「因为总督大人睡过奴家,知府大人也睡过奴家。」
「若是奴家有罪,他们为何纷纷来找奴家呢?」
康清依不愧是合欢宗的女弟子,用着极强的媚术影响着楚千秋对她的感官,如果是换做其他人的话,或许还能生效,可惜她遇到错误的人了。
「这就是你想说的话吗?」
「你承认杀过这些嫖客吗?」
楚千秋的真气拥有【黄泉】特性,专门洗练怨恨,对于精神攻击也往往有防御的效果,更不要说他自身杀人如麻,拥有堪称恐怖的杀念了。
这点媚术对他来说,洒洒水而已。
再说了,楚千秋又不是没见过女人的人,他吃过的都有好几个了。
「奴,奴家不认!」康清依有些慌乱了,她只是想来品尝一下名门大派子弟的滋味,完全没想到会遇到这样辣手摧花的人。
这一刻她相信楚千秋会杀了她。
「你杀了,还是没杀?」楚千秋冷哼一声,庞大的杀念笼罩在康清依的身上。
「奴家杀了,奴家杀了。」康清依扛不住这样的杀气,有些惊恐地喊道。
「为什么杀人?」楚千秋看着卷宗,发现她只杀一种人,属于偏执型杀人。
「因为
奴家觉得他们恶心,就杀了他们。」康清依有些肆意地笑着,她已经明白自己的命运?
「原来如此。」
话音刚落,楚千秋干净利落地斩了这位合欢宗的女弟子,然后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带人过来的汪博学脸色变得惨白。
「继续。」
「是,大人。」
今天还能再杀几个,第一处体穴就基本成型了。
等杀完了人,就去城外的黎人营了。
第两百一十五章你我之间的区别你成功了而我没有(求订阅)
楚千秋成了处刑人,依靠案件的卷宗,审问死牢校尉汪博学带来的罪犯,依照他们的表现,送他们上西天。
尽管按照案件的判决,他们都已经是死人了,只剩下处刑的最后一步。
不过正常而言,武者都是宝贵的资源,死了也可以回收再利用。
所以他们还活着,如果大人物有需要的时候,比如做奴隶,比如做敢死队等等,甚至杀了做药材都会被拉出来用一用。
刘都统掌控了灵州,得了李总督的协助,拿了六扇门的死牢,给楚千秋安排一个职务,让他临时过来做刽子手,杀一些等待处刑的死囚犯,既可以用来练功,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心理负担。
可以说是安排得相当到位了。
「佛法讲因果慈悲,像这《地狱十王经》一般,审判世人的想法,倒是极为少见。」楚千秋反复咀嚼这无上功法的奥妙,心中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感悟,对于秘籍的理解加深了不少。
「佛法讲出世,断一切烦恼根,终究还是要面对这世间的罪恶。」
「有情的众生,纠缠的因果,为爱恨贪嗔痴而杀人,便有了业障。」
「没有地狱的存在,如何建立那极乐世界,婆娑净土?」
「这才有了地藏王菩萨,怜悯地狱挣扎的芸芸众生。」
没有地狱,怎么建天堂?
现在的楚千秋只是一个处刑人,把这些原本会被六扇门招揽,或者重新编进敢死队,压榨最后价值的武者,送下地狱。
「白奇顺(36岁),蓄气小成,多次偷盗财物,为财货多次拦路杀人,最终因抢劫天剑门高手曹子真,被擒拿归案。」
「你可认罪。」
楚千秋没想到还有这等胆肥的人,拦路抢劫曹兄弟这种先天高手,最终落入了法网。
他也更清晰地明白死牢的罪犯不是寻常百姓,杀人越货的极多,因为有了武力,他们同样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这白奇顺魁梧有力,身材高大,一看是强梁之辈,为了钱货杀人,倒也不叫人意外。
「认屁的罪,要杀就杀!」
「你们这等狗才,与我有何异同,还不是照样杀人越货。」白奇顺冷笑两声,就算是身陷囹圄,他反倒比其他人更硬气一些。
「哦,你倒是硬气,那卷宗上记载的杀人案,你做,还是没做过?」
「我不太想杀冤死的鬼,你说得清楚,我下刀更利索,让你少受点痛楚。」
楚千秋平静地说道,他的心灵越来越强大,对于世间的苦难与业罪逐渐理解了起来。
「做了自然做了,但老子没罪。」
白奇顺硬着脖子冷笑道。
「你都杀了无辜之人,为何说自己没罪?」
楚千秋并不介意与这白奇顺攀谈两句,他对于将死之人,总还是有几分怜悯的。
「你不也杀了人了,你觉得自己有罪吗?」
白奇顺不屑地反驳道。
「我只杀该杀之人。」
「我也只杀该杀之人。」
「你杀了路过的行商,抢劫他们的财货,还说他们该杀吗?」
「这世上谁有财货,谁就该死,没有一两银子是干净的,我杀该死之人,自然无罪!」
没有一个匪徒会觉得自己罪有应得,总是会找出种种的理由为自己辩解,不过像白奇顺这样的人倒是少见。
楚千秋就多陪他聊了两句,看看这世道人心。
「那依你所见,这世上可有不该杀之人?」
「自然是没有。」
「我想要爬上去就要杀更多的人,让自己变强起来
。」
「我杀了他们,心安理得,问心无愧。」
「你我的区别,不过是你和你的父辈成功,我没有而已。」
白奇顺在临死之前,想到了小时候在镇子上的那一份屈辱,面对武者时跪下的屈辱。
「我没有错!」
「不,就是你错了!」
啪的一声。
母亲的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露出了猩红的印记。
「大人,他只是一个孩子,并不是故意冲撞了您。」
「您就饶了他吧。」
母亲低三下四地磕着头,几乎要磕出血来。
「小奇,快跪下来。」
「我不跪,我没有错。」
「不跪会死的啊,快跪下来。」
「我不跪!」
「跪下啊!」
母亲几乎哀求地说道。
当时还只有七岁的白奇顺硬挺着脖子,不肯跪下来。
「小子,过来。」
那名贵人笑了笑,勾着手指示意白奇顺走过去,然后在靠近的瞬间,一拳揍到了他的脸上,将他的几颗牙齿打落吐出。
这一拳打得很重。
那贵人做完了这一切后,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是个硬汉,我本来可以饶了你。」
「但为了你好,给你留点教训,免得将来冲撞其他脾气不好的贵人,没个下场。」
在那一天,白奇顺捧着掉出来的牙齿,发誓要出人头地,不让别人踩在脚下。
「你我之间的区别,不过是你成功了,而我没有。」白奇顺猩红的眼珠子盯着楚千秋,像是在对这个世道诅咒一般。
然后被一刀砍下了脑袋。
「至少我不觉得乱杀无辜,为了财货杀人,是对的。」
「南无阿弥陀佛。」
楚千秋念了一声佛号,对着衰世将至的预感,有了更明确的感受,自己也要积极做好准备,迎接时代的浪潮。
「汪校尉。」
「属下在。」汪博学战战兢兢地说道,他见过许多的刽子手,但没有见过像楚千秋这样的人,可以跟每一个死刑犯交流,然后安安静静地送他们上路。
他甚至连人血馒头,都不太敢做了。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这地牢之中可有沐浴更衣的地方。」
「有有有,大人请。」汪博学像是小鸡啄木一样连连点头,把楚千秋带进了监狱的浴室之中,帮忙洗掉身上的浓重的血腥味,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
楚千秋发现经过这一番的处刑,发现自己体内的气血空前庞大,配合着真气刺激着穴窍,至少为他节省了三个月以上的苦功,如果算上义父送来的丹药配合使用的话,的确在去上京前,足以完成无漏之体,进阶先天中期。
只是自己的目标不会狭窄,至少要达到先天极境,甚至突破武相。
三个月的时间,已经非常漫长。
等到楚千秋换洗后,走出了死牢,他的两位亲卫阳广与王元齐声喊道
「大人!」
「走,去黎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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