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不认为自己是引发这些事件的导火索,但也猜得出,如果用这张脸勾引谢西楼,恐怕会取得反向效果。 很好,谢西楼她也不打算勾一勾了。 和好心的女弟子拜别后,简俏想起自己来时的本意,又奔波数日,终是立在一根树梢上,遥遥眺望远处直耸入云的巨大碑石。 那便是天碑。 从右往左依次镌刻位列“生仙根、入道门、化一炁、常清净、证道心和叩仙门”六境前百名修道者的名单。人、妖、魔皆有登临的可能。 像这样的碑石,在其他几洲还有足足六套。 简俏仰头望着,一时间颇有些感慨。 和深渊相比,或许她更喜云沧的修为体系,说到这一点,她还要感谢昔日谢长辞为她重新淬的灵脉。 如今,除了吸收情绪碎片转化为魔息,她同时还能炼化灵气。 想到旧人,难免感慨。但她很快调节好心态,吐出一口气,将目光投向左手边代表“叩仙门”的石碑。 随着视线缓缓攀升,魅魔漠不关心的眸光忽地滞住。 被熟悉的三个描金大字噎得猝不及防,简俏当场僵立在树梢上。 冷风一吹,几乎是同一刻某个念头钻了出来:同名同姓? 总不会真是他吧。 好端端的,谢长辞为什么要来宦洲? 似乎见她孤零零一个人望了天碑太久,一名好心的小沙弥经过,念了句偈语,“天色已晚,施主快些回家去吧。” 他将魅魔当成了世家中好奇出游的女公子。 简俏大脑一片混沌,听到声音后,下意识转头看他。 “请问,如今的天榜榜首何时换的人?” 小沙弥微微吃惊,但见她面上迷茫不似作伪,于是耐心解释道:“施主莫非不太出门?这榜首的位置已有近五年未变了。” 五年? 简俏张了张口,夜风拂面,她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 她只是回了一趟家,异世这边居然就过了好些年! 她点头道谢,向好心的小师父询问离此最近的骊洲天碑的所在位置。 没错,自从确认榜首疑似是旧情人后,魅魔却根本没有生出一丝一毫要吃回头草的打算。 闻言,小沙弥再次念了声偈语,幽幽道:“如果施主想问的是其余天碑的榜首,那不必辛苦跑一趟,因为……” 他顿了顿,在如水的月光映衬下,一颗光头像是剥开的蛋壳,可惜话中内容却让魅魔如坠冰窟。 “都被这位谢施主包揽啦。” 明明是再欢快不过的语调,简俏只觉耳边响起了炸雷。 唯一可供选择的攻略对象是已经掰过的旧情人,魅魔眼前一黑。 同一时刻,身旁的小沙弥之后似是又言笑晏晏说了些什么,对她来说都似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无论如何都听不清了。 在客栈挺尸般躺了一整夜,简俏终于决定接受现实。 回想从前种种,竟好似命运同她开了个不值一提的小小玩笑。 想通后,就简单许多了。 简俏最先找了昨日遇到的那波剑宗弟子,胡乱编了个理由,让那些人将自己带上。显然,凭她一个人,找人的效率是决计比不上一个小队的。 “听线人说,目标的确这几日曾在此处出现过。” 众人盘腿坐在一处,交换刚刚搜集到的情报。 那日遇到的女弟子沉思道:“先静观其变,对方应该短时间内不会离开离恨山,我们守着就好。” 说完,她看向身旁的简俏,关切道:“这几日你跟着我,如果遇到那位师祖,你记得跑远点。” 在她看来,自己是昆仑弟子,最多受点皮外伤,但简俏不一样,如果师祖狂性大发,很难保证不会殃及到她。 说话时,女弟子目光恳切,其中的关心之意不似作假。 魅魔愣了愣,讷讷点头,说了声“好。”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她成了小队中第一个见到本人的。 那日,简俏往镇外走,经过一棵大榕树时歇了歇,昏昏沉沉中,她记岔了路,顺着小路走到尽头时,看到了一排俨然齐整的茅草屋。 上一次看到破旧的茅屋,还是在她借住在春娇表哥家那一晚。 想到崔韶,魅魔短暂怔了怔。 一阵风起,薄粉色的榕花先是被卷起,落在地面后又被推着往前走。 顺着其中的一朵,简俏不知不觉看向围了一圈篱笆的院落,视线最终定格在一道深黑颀长的身影上。 明明还是熟悉的昳丽面容,但给她的感觉像是变了个人。 全身上下皆着黑,除了胸前缀着朵亮丽的白花。 到处都是说不上来的古怪,但很快,她的注意力被男人手中牵着的“矮墩墩”吸引。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矮墩墩圆润的下巴,还有一截短短的、将露不露的红色犄角。 魅魔角? 简俏瞳孔地震。一个可怕的想法从脑中冒出。 没等她细想,只见那一大一小行了拜祭礼。 这时,简俏才注意到二人身前的小土坡。 深渊一向奉行海葬,是以面对这小小的土坡,最初她有些懵懂,好在她认得这里的字。 魅魔唇角一勾,试图看清上面的文字。 “吾妻——” “简俏——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