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字一句默念出内容后,魅魔笑容一僵。 等等,原来她已经死了吗? 那她站在这里,算不算诈尸? 没等她深思下去,背脊一凉。 下一刻,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顿时投射在魅魔面上。 “谁?” 那道黑色的人影望了过来。 简俏身子一僵,心知被发现,索性也抬头看向对方。 黑衣青年微微蹙眉,眼中有冰冷的光辉流转,好似对她这名偷窥者极为不满。 简俏脑中乱成一团,看着那张脸,她张了张口,最后只憋出句:“你旁边的孩子是谁的?” 骤然冒出的孩子完全使得她方寸大乱,无论是想好的,还是没想好的计划,顷刻间全数作废。 她仍盯着他,只为等一个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风也变冷,简俏才听到那人缓缓开口,语气冷漠: “我生的,自然是我的。” 闻言,简俏成功被呛了一下。 两人间不似争吵却好比争吵的氛围吓到了矮团子,他小脸一白,躲在父亲身后。 见到这一幕,简俏心绪复杂,脑中茫然一片,神情微微怔忡:“这样啊。” 魅魔同人类生长进程极为相仿,同样也是十月怀胎。 他们如果有孩子,此时也约莫四岁有余,而眼前的娃娃却至多只有两岁,更像是她走后,谢长辞同旁人生的。 想到这,简俏终于回过神,终于算是清醒了些。 看着青年身后偷眼瞧自己的矮墩墩,她笑了笑:“抱歉,是我认错了。” 她来得急,摸遍全身也没寻到可以当作礼物的,脸色不免讪讪,最后只得又说了句叨扰,转身往来时的路走去,不曾想,没走几步却被叫住。 “等等。” 简俏顿住,颇有些不解其意地回头看向那人。 “我让你走了吗。” 榕树的阴影落在谢长辞面上,青年的神情隐在光影中,晦暗不明。 第43章 奇异的触感传遍四肢百骸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极轻,最初简俏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等反应过来后,神情颇有些不明所以。 见她一双眼微微睁大,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谢长辞站在不远处,顶着那张骨秀神清的美人面,平静开口:“你踩了他最喜欢的花。” 简俏:“咦?” 几乎是立刻,她低头看向脚下。 篱笆外是新鲜的泥土,的确有一朵秀致的黄色小花被她残忍“践踏”、“蹂躏”,以致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倒吸了一口气,她连忙后退数步,对上小娃娃偷偷打量自己的视线,这回倒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微微露出笑容,“这是什么花,明日我找来赔你。” 说话时,连简俏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开口时的耐心和小心翼翼怕是平生 第1回 。从前,没人能让她自愿放低姿态,如今看到这娃娃,倒是破了戒。 见少女一双眼睛只顾盯着他身后,谢长辞神色淡淡,“罢了,一朵花而已。”说完,便用一只修长白净的手牵起身侧矮墩墩,没有半点要留客的意思,看也不看她,不疾不徐往屋内走去。 竟是真不打算追究了。 眼睁睁见父子二人离开,简俏难得惊诧,一时竟忘了要说的话。她现在的心情可谓乱作一团,往日的机灵劲如同被抽空了般。回想起方才男人冷淡疏离的态度,魅魔惊疑不定,只觉对方竟像是变了个人,和记忆中那个“谢长辞”全然对不上。 简俏同样不确定对方是否还记得她。 毕竟,她如今的样貌和剑阁那日还是有九分相像的。可忽然冒出的孩子,完全打乱了她的心理准备。 简俏想来想去,只剩下一种可能:或许谢长辞早已放下了那段经历,如今选择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至于孩子,她能感知到那名幼崽身上暗藏的血脉气息,很是确定矮墩墩的生母必然是只魅魔。 她托着下巴深思。 难不成来云沧的魅魔不止她和络迦?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许久,简俏吐了口气。 失望倒是谈不上,只不过她自恃做不出抢同族配偶的缺德事,是以她已经开始考虑返程,除非期间天碑榜首有所变动,不再是谢长辞。 可如今她踩了人家孩子最爱的花,新仇旧怨加在一处,如何说服对方同意让出榜首的位置? 想通关窍后,魅魔只觉眼前一黑、前途渺茫,失魂落魄下回了镇中落脚处。 待人走了,谢长辞仍垂眸看向窗前的竹帘。屋内光线幽暗,他却没半分要点烛的打算。 “俏俏!俏俏!” 一旁的矮墩墩两只藕臂不住地挥舞,口中念念有词,黑如葡萄般的大眼中闪着碎金般的光泽。 “别喊了。”谢长辞抬起下颌,神色冷淡,“她都不认你。” 青年静静站着,仍未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原本及腰的墨发此时已长至髋部以下,这些年来他无心打理,如今只略略被一支翠色玉簪松松挽起。 听清亲爹话中内容,矮墩墩愣了愣,眼中飞速蓄起泪水。 见水坝又要开闸,静了片刻,谢长辞语气平静地开口:“这几日你尽可以去找她,我不会拦。” 将话说出口时,青年俯身将案上烛火点上。顷刻间,室内被暖黄的光团充盈,烛光落在前者面上,勾勒出和往日截然相反的冷硬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