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脆响。
云仁衍颤颤巍巍地落在擂台之上。
慢慢朝面前的一股烟尘走去。
云仁衍凝眉望着那烟尘之中的身影。
一横一纵。
谭彦正龇牙咧嘴地瘫倒在地,没过多久,竟然屏息了一口气,旋即昏死过去。
而在那谭彦身侧的人影,云仁衍却已然看得分明。
耳边回响着少年清亮的嗓音。
云仁衍的目光旋即变得阴狠……
略微挥洒袍摆,云仁衍朝前慢慢地挪移着步子,口中冷声说道:
“玉公子,你,你竟然如此毒辣……就当是老夫,看走了眼……”
擂台之上。
清风徐徐而过,弥漫的烟尘也逐渐消散殆尽。
那少年的身影完完整整地挺立在擂台正中。
与云仁衍所料不差,此时面前的这位少年,正是方才半空中出掌袭击云仁衍之人……
正是……
玉裁。
只见玉裁的面上和善一笑,随即云淡风轻地回道:
“云大人,毒辣之言,从何说起呢?”
云仁衍见玉裁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内心悲戚之至,云仁衍旋即厉声喝道:
“玉公子!彦儿已然身受重伤,你为何还要如此痛下杀手?!
难道彦儿的性命在玉公子的眼里,就如此一文不值吗?!”
云仁衍一边说着,一边目光关切地望着瘫倒在地的谭彦。
玉裁听罢,却随即轻声接道:
“云大人,今日擂台之战,恰是对垒比武,在下也是不得不为之……”
云仁衍粗声喘息着,眉眼之中已经尽是愠怒之色。
只听玉裁接着说道:
“云大人难道不知,正所谓‘落地不起方为败’?
若是方才在下任凭云大人将谭彦公子救起……
那试问云大人,今日之比试,到底是在下得胜还是那谭彦公子得胜?”
玉裁不慌不忙地一句话,果然让云仁衍有些哑口无言。
眉头一皱,云仁衍结结巴巴地指责道:
“那,那玉公子你,你也不能……”
玉裁旋即开口打断了云仁衍,清声又道:
“云大人,在下身负重托,自当竭力而为,今日之比武,在下是非得胜不可,还望云大人见谅……
若是方才云大人未曾擅自出手相救于谭公子,或许在下只需开口相劝,那谭公子便自会认输。
又何以落得这般狼狈的下场?
云大人难道还不明白,谭公子眼下这般模样,并非是在下之罪过,反倒是全赖云大人所害……”
听到这。
云仁衍顿时怒上心头,白眉一横,云仁衍旋即高声斥责道:
“你!你放肆!你竟敢污蔑老夫?!
如此强词夺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玉裁望着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云仁衍,却不为所动,反而轻描淡写地回道:
“云大人,有理不在声高……
比试自然要有规矩,在下可是一直遵从。
云大人方才擅自出手相助,坏了规矩,难道还要赖到在下的身上不成么?”
云仁衍心中焦急,哪里还听得进去。
玉裁话音未落,云仁衍便当即暗自运转着体内的灵元……
将一大股强劲的灵元,凝聚于藏在袍袖中的一手。
云仁衍接而横着眉怒道:
“玉公子!今日无论你说破大天来,老夫也绝对不能容忍你伤了彦儿的罪过!
若是老夫的外孙有任何闪失,老夫一定亲手杀了你,为彦儿偿命!!”
云仁衍说罢,便“呼”地一声将一手自袍袖中探出。
夺目耀眼的白光顿时显现在云仁衍的手中。
云仁衍高高一擎,怒目圆睁地望着玉裁。
玉裁见状,似乎全然未把云仁衍会否朝自己发难放在心上。
面上只轻蔑地一笑,玉裁轻声开口道:
“云大人,您若是真担心您的宝贝外孙,还是先来看看谭公子的伤势吧……
现在进些丸药,或许还有得救……”
玉裁一边故意地轻声说着,一边低下了脑袋,皱眉望向脚边的谭彦。
“啧啧啧,云大人,您当真都不愿意看一眼么?”
玉裁又是一声哀叹,脸上的表情也故作遗憾之状。
云仁衍凝眉听着,忽而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般……
瞠目结舌,云仁衍深吸了一口气,便一踮脚尖,急速朝玉裁的身侧腾跃而来。
云仁衍刚一奔近玉裁的身前,袖中那一掌便当即而出。
一股强劲无匹的气劲趁势而来!
云仁衍急声嗔责道:
“给老夫滚开!!”
这一掌犀利如电,掌端的光晕也泛着一股炽热之感。
玉裁谨慎地朝后退着步子,面上却依旧不慌不忙。
两臂在一瞬之间摊开,玉裁忽而将两臂打通。
“嗖”地一声响动。
再看时。
玉裁化入一道白光,竟已然扭身闪过云仁衍的这一掌。
……
略微拍打着身上的袍摆,玉裁昂着脑袋,朝云仁衍心平气和地说道:
“云大人还真是看得起在下,这一招是什么功法?
请恕在下眼拙,在下竟然分辨不清……
云大人,若要跟在下比试,还是改日吧,今日在下有些乏了……”
此时。
云仁衍的这一掌仍旧摆着架势。
掌端,簌簌的气息还未完全消散。
凝眉望着玉裁,云仁衍的眼睫似乎已经有些触动。
“你,你这小子……”
云仁衍虽然被玉裁的三言两语激得恼羞成怒。
但此时,云仁衍看着玉裁所施展的功法,心中反而腾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即使是自己使出这般强劲的功法相攻,玉裁却仍旧用白鹿派的功法“白猿通臂闪”相躲。
“你,你这小子,为何,为何此时还用白鹿派的功法……”
云仁衍的心中洋溢出一种异样的感觉,随即支支吾吾地朝玉裁问道。
玉裁闻声,便也随口应道:
“云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
眼下在下还是在这擂台之上,既然是擂台,那便要遵从擂台上的规矩。
云大人事先不是已经告知在下,擂台之上只能施展白鹿派的功法么?
难道在下此举,又有哪里不对了?”
听着玉裁的话语,云仁衍面上的表情反倒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你,你……”
云仁衍望着玉裁真切诚挚的眼神,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
忽而。
云仁衍的耳边,正隐隐约约地传来着,谭彦细微的苦吟。
方才略微缓过神来,云仁衍便神色慌张地低眉一看。
只见瘫倒在地的谭彦,此时正叫苦不迭地,微微启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