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府大院,擂台之上。
云仁衍正和玉裁对立而站。
身边的谭彦正隐隐约约地苦吟着。
云仁衍听到动静,急忙关切地躬身下去。
“彦儿,你,你觉得怎么样?”
谭彦似乎也觉察到了云仁衍的嗓音,便挣扎着启开着眼睛。
面色苍白的谭彦,嘴角正溢着淋漓的血迹。
干涸的双唇宛如两片枯竭的树皮,正死死地贴合在一起。
仿佛使出了吃奶的劲力,谭彦紧紧地皱着眉头……
半晌。
谭彦才无力地开口,缓声唤道:
“外,外公,救……救我……”
云仁衍哪里见得了谭彦这幅模样,顿时心疼得一捧,两行老泪当即流了下来。
云仁衍拂袖在谭彦的身侧,手上轻柔地将谭彦搂在怀中。
“彦儿,你别担心,外公一定会救你的,没事了,没事了……”
云仁衍正和声安慰着。
却听不远处的玉裁清声呼喊道:
“云大人,您千万别着急,再急坏了身子。
放心吧,在下手上有数,谭公子虽然是中了一招,在下不过也是为了保证谭公子一时半会起不来而已。
放心吧,谭公子死不了。”
玉裁轻描淡写地呼喊着。
云仁衍早已听得内心暴怒。
一手将谭彦的身躯搂好,云仁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另外一手自袍袖中探出,死死地指着玉裁。
云仁衍怒发冲冠,厉声喝道:
“玉公子!
彦儿已经被你伤成了这般模样!
事到如今,你竟然还说这些风凉话!”
玉裁听罢,两手一摊,随即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回道:
“云大人,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别忘了,这可是擂台,还是云大人设的擂台,咱们事前已经约法三章。
再者说来,在下与谭公子还签订了生死状。
莫说是在下将谭彦击倒,谭公子受些皮肉之苦而已……
就算是在下一时失手,将谭公子掌毙在此,又有何不可?”
云仁衍听到这,心中越发恼怒。
白眉一横,云仁衍的面色陡然一变,粗声骂道:
“玉公子!
公子难道不觉得此话说得未免也太没有人情味了吗?!
彦儿虽然对玉公子有些咄咄逼人,但也未曾伤及玉公子分毫……
玉公子到底与彦儿有何深仇大恨?!竟然非要置彦儿于死地!”
玉裁听罢,随声回道:
“云大人,这话就问不着在下了……
谭公子未能伤及在下,那是谭公子技不如人。
在下也只是为了赢得比武罢了,难道比武之中,谭公子还不能受些皮毛之伤了?”
云仁衍听到这,更是按捺不住。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云仁衍粗声接道:
“玉公子,到现在,公子的心中,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吗?!”
玉裁闻声,望着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云仁衍,轻声回道:
“云大人,事已至此,在下也多说无益。
在下唯有一言,若是在下真的想伤及谭公子的性命,那恐怕,现在躺在擂台之上的,就不是受伤的谭公子了……
而是一具谭公子的尸体……
云大人,在下这么说,您可明白了?”
玉裁说罢,嘴角一撇,耸了耸两肩,不再言声。
听到这。
云仁衍忽而将一手朝玉裁大力一推。
不知何时。
云仁衍竟然已经在体内暗自运转了一大股灵元。
手劲出掌之时,清亮如雪的白芒滕然映在云仁衍的掌心。
“云大人,别忙了,您是伤不着在下的……”
玉裁见状,却仍旧不慌不忙。
两手随即在身后一背,玉裁朝云仁衍和善一望。
霎时间。
云仁衍的身形依旧在原地未动。
但掌中陡然刺出的掌风,却如一面强劲的风墙一般奔涌而来。
那掌风急促而来,一瞬之间便袭近玉裁的身侧。
其后的云仁衍将探出的一掌收回袖中,目光却凝眉朝玉裁盯去。
凌厉的风劲呼啸而去。
擂台之上也随即刮起一阵狂风。
观台上围观的众人见状,更是觉得新奇。
正纷纷翘首以待。
就在这时。
一道白光闪起。
玉裁的所在之处,顷刻之间便被云仁衍的掌风袭过!
簌簌的声响蔓延在擂台正中。
云仁衍的这一掌,力道并非刚猛无匹。
匆匆施出的功法席卷而过,擂台之上的砖石,却随之纷纷碎裂。
此时。
擂台之上已经变得一片狼藉。
无数道袅袅而上的烟尘正在满地的渣滓之上腾起。
观台上围观的众人正纷纷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
烟尘逐步散去。
只见。
碎裂的砖石之上,却全然没了那玉裁的身影。
云仁衍正凝眉望着,忽而也大吃一惊。
难道?
难道那玉公子……
又是……
云仁衍正在心中暗自思虑着,却忽而听到一声清亮的嗓音自当空传下。
抬头一望。
只见头顶的一片穹天之上。
一身素袍的玉裁,正捏诀悬停在当空。
眉目浅笑,玉裁朝擂台之上的云仁衍咧嘴呼道:
“云大人啊,在下都给您说了,别忙了,白费功夫……
在下现在是在擂台之上,自然只能施展你们白鹿派的功法。
云大人的功法虽然猛烈强劲,可在下也只能施展白猿通臂闪……
任凭云大人如何发难,在下也是万万不可能中招的……
云大人,您还是多留点真元,好好给谭公子诊治吧。”
玉裁说着说着,便当空抱起了膀子。
暗自在体内运转着一股微弱的灵元,玉裁下肢凝元,接着便缓缓落下。
“啪嗒”一声脆响。
玉裁稳稳当当地立在擂台之上。
云仁衍望着玉裁气定神闲的模样,心中更是越发惊叹。
这玉公子,竟然,竟然如此神妙……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这玉公子竟然能悬停在当空了?
玉裁自上而下的身影在云仁衍的眼中看得分明。
身为白鹿派的掌门,云仁衍自是对白鹿派的功法深谙于心。
云仁衍只一望,便瞧出了玉裁所施展的轻功,正是白鹿派的白龙探海。
而恰恰就在不久之前,玉裁纵云横风之际,还仍踉踉跄跄,周身不稳……
此时。
只听那玉裁却接而和声呼道:
“云大人,您还别说,这白鹿派的功法还真是玄奇。”
玉裁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打量着自己的周身。
微微一笑,玉裁接着又缓声说道:
“就是,就是有点太容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