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
云仁衍苍老的面色上似乎已经有所动容。
凝眉一思忖。
云仁衍忽而和声回道:
“玉公子误会了……
老夫并非是在乎什么云府的脸面,至于老夫的面子,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若是能救心儿,莫说是什么虚妄的脸面之言,就是要老夫的性命,老夫也愿意以身相祭。
只要能将心儿安然无恙地救回……”
说到这,云仁衍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温和。
轻声一叹,云仁衍接着柔声说道:
“玉公子,非是老夫不肯搜寻,只是玉公子所言太过匪夷所思。
云蛾也是老夫的女儿,玉公子一无实证,二也未曾亲眼所见,老夫如何能忍心?”
玉裁见云仁衍竟然言辞如此恳切,便忽而和声接道:
“云大人,如若依照在下得见……
方才在下前来观台上探查,众人俱寻常依旧,唯有云小姐……”
听着玉裁的话语,云仁衍显得顿时来了兴致。
朝前探了一步,云仁衍急忙唤道:
“玉公子,你,你接着说……
云蛾她,她怎么了?”
玉裁闻声,旋即不慌不忙地回道:
“不知所措,心必有鬼。”
云仁衍闻声大失所望,无奈地回道:
“不知所措?玉公子就凭这点就如此确信下毒之人是云蛾?
何谓不知所措?
老夫还真是不明白了,玉公子如此英杰,竟然也会这般武断……”
云仁衍说罢,便失望地闭上了两眼,接而无奈地摇了摇头。
玉裁却急忙接道:
“云大人,那云小姐见在下前来,眼神已经是闪烁不定。
在下略微一问,云小姐更是不知所云。
手足无措,坐立难安,若非心中有鬼,又何必如此?”
云仁衍听着玉裁的话语,随即便有些不明所以。
“玉公子,你,你就凭这些,就认定云蛾是下毒的元凶?”
玉裁见状,心里顿时明白了过来。
……
无论自己如何出言解释,毕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云仁衍一定不会轻易相信自己。
而自己眼下之所以如此确信,不过也只是从云蛾异样的神情和言行举止中得来。
但云蛾毕竟是云仁衍的女儿,自己的一番猜测,云仁衍又能听进去几分呢?
……
玉裁的面上陡然腾起一抹为难的神色。
若是云仁衍一直不肯相信自己的话……
再不能从云蛾的手中取到解药,云齐心的伤势恐怕会继续加重。
实证,自己到哪里去找什么实证去啊?
捉贼拿赃,自己难道还能找到亲眼看到云蛾下毒的人证吗?
就在这时。
玉裁的脑海中忽而映上一个绝妙的办法。
清了清嗓子,玉裁忽而和声朝一旁的云仁衍开口道:
“云大人,既然云大人不肯相信在下……
那在下就与云大人来共同商议此事,如何?”
云仁衍救人心切,一听玉裁的话语,便随即快声应道:
“玉公子要与老夫商议什么?”
云仁衍撇眼望着玉裁。
只听玉裁娓娓道来:
“云大人,方才云大人也已经探查到……
云姑娘的确是身中剧毒,可对?”
云仁衍毫不迟疑,随即便点了点头。
“云大人,那云姑娘所中之毒,是出自何门何派?出自何人之手?云大人可能识得?”
听着玉裁的问话,云仁衍扁了扁嘴,快声回道:
“老夫虽然懂些白鹿派的武技功法,但对此丸药毒剂一事,老夫还真知之甚少。”
云仁衍朝玉裁抬眉一望,随即接着回道:
“玉公子见多识广,还请玉公子不吝赐教。”
玉裁听罢,便略微一拱手,和声说道:
“云大人,赐教自是不敢当。
不过在下却有一人举荐给云大人,此人一定能识得此毒……”
玉裁说罢,便故作神秘地朝云仁衍一脸浅笑。
云仁衍果然心中急迫,快声追问道:
“玉公子,何人?何人能识得心儿体内的剧毒?”
随后。
玉裁却先是闭口不答,忽而扭转着身躯,环顾四周。
观台之上围观的人群正眼巴巴地等着玉裁开口。
只见玉裁旋即一挥袍袖,两手随即摊开。
在身侧略微一摊,玉裁指着身旁的一众人群,朝云仁衍和声说道:
“云大人,请看。
若在下记得没错,方才诸位也与在下一同听到了……
那云小姐曾言,自己对药石毒物之事稍知一二,又对草木丹药相熟,对用毒之事,也还算略有所通。
可是如此?”
玉裁面色坦然地面向一众围观的人群。
话音一落。
围观的众人顿时稀稀拉拉地议论起来。
“哎对,正是正是。”
“是的,我记得清清楚楚的,那大小姐的确如此说过。”
“没错没错,大小姐刚才就是说了,说她懂这些下毒药石之事。”
……
听着围观的人群传来的嘀咕之声。
一旁的云仁衍的眉头逐渐紧紧地蹙成一团。
云蛾,竟然还懂药石毒物?
这时。
只听玉裁接着趁热打铁道:
“云大人,在下或许记得不准确,可诸位都曾听见了。
不知云大人可知道,那云小姐,熟知药石毒物之事呢?”
云仁衍听到这,面色有些略微的难看。
努努嘴,云仁衍终究低声地开口道:
“老夫,老夫未曾知晓……”
此一言果然正中玉裁下怀。
那云蛾说出这般话语,原本就是为了掩饰自己施毒的搪塞之词。
玉裁微微一笑,随即便接着说道:
“云大人,若在下所忆不错。
方才那云小姐还曾说过,在下未来之前,云小姐已然探查了云姑娘的伤势……
云小姐竟然能探查出云姑娘身中剧毒……
诸位,可是这样?在下所言可虚?”
玉裁高声一问,身旁围观的众人顿时开口争道:
“正是正是。”
“我刚才还奇怪,那大小姐是怎么还懂诊病呢?”
“现在就是了,难道大小姐是在骗人?”
……
观台之上熙熙攘攘,围观的众人一阵议论。
云仁衍的面色忽而愈发尴尬。
扳着脸,云仁衍低声说道:
“玉公子,老夫明白,老夫明白了……
云蛾,自然是在撒谎……
以老夫对云蛾的了解,她并未修行过一招一式,自然也不可能识得什么药石毒物,更不可能探查得出心儿体内的剧毒……”
说道这。
云仁衍有些失落地垂下了脑袋。
“老夫,老夫只是……有一事不明,云蛾为何要诳语……”
云仁衍话音未落。
便被玉裁出手打断。
玉裁朝云仁衍高高地扬起一手,口中低声嘱咐道:
“云大人,事到如今,在下也就无所顾忌了。
在下唯有一言相告,还请云大人恕在下无礼……”
云仁衍此时已经渐渐地动摇了心智。
见玉裁郑重其事的模样,云仁衍略微颔首,应道:
“玉公子,有话但说无妨,老夫洗耳恭听。”
玉裁朝云仁衍凝眉一望,沉声说道:
“云大人,您好好想想……
云姑娘身中剧毒,必然是有人密谋毒害。
而若是云姑娘不幸中毒殒命……
这云府之中,到底是何人能有所受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