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方如镜老脸上带着矜持笑容,三天了,贺陶还没有出来,这只能证明贺陶渐入佳境。三天是极限,能够在火宫熬过三天,那么贺陶就能坚持更久。
守候在地穴入口的大修们分头离去了,贺陶没有出来,那就意味着他有可能得到火宫的宝物,那也就意味着一个新的妖界之门有可能开启,大修们在枫舞城周围两百里的地方巡弋,以便在第一时间镇压妖兽。
贺陶从入定中醒来,他感觉自己的状态达到了巅峰,他舒展身体向下窥视,百丈高崖陡峭,看着就让人眩晕。
贺陶收起妖蝎和战蝎,伸手在穿山甲脑门拍了拍丢下一堆食物,贺陶发出一声长啸,头下脚上向下落去。
断崖犹如刀劈斧凿,依然有些许的裂缝和凸起凹陷处,贺陶双手和双脚就是扣住那些微小的不平处减缓下降的速度。
半分钟,也就是三十秒的时间,贺陶给自己拟定的下落速度就是三十秒钟。这样他正好能够赶在最靠近断崖的火龟浮出岩浆的时候落下。
远远望过去,贺陶就是在快速向下滑落,几乎看不到停顿的时刻。穿山甲探头看着飞快落下的贺陶,然后缩回脑袋,开心看着满地的食物。
距离熔岩海洋不足十米的距离,火龟的脊背已经浮现,贺陶双腿在峭壁上奋力一登,身体蹿离了断崖,从斜上方落向火龟的脊背。
火龟身上的龟壳是暗红色,冷眼看上去就是半冷却的岩浆,真正靠近火龟,就会知道火龟身上是炙热的高温。
贺陶落在第一头火龟的背上,双腿微微蜷曲,下一刻贺陶如同双腿就是强劲的弹簧,向着第二头火龟的背上落去。
龟壳光滑,贺陶双手满是冷汗,旋即被炽热的高温蒸腾,化作了氤氲的水汽。贺陶根本没时间去思索是否会失手,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唯有忘记一切,踏着这条浮桥冲到目的地。
贺陶踏过了十几头火龟,附近的岩浆中翻腾的妖兽们终于反应过来,一头头火蟒伸出长长的躯体企图咬噬,一头头燃烧的火鱼蹿出岩浆表面。
贺陶的头发向后飘飞,他的靴子因为踏着高温的龟壳而冒出黑烟,随时要彻底焚毁。
爽了,贺陶眼睛圆睁,身体精准在一头头火龟上跳过。熔岩海洋沸腾,对于这个嚣张的闯入者,熔岩池中的妖兽震怒,成千上万的妖兽在后面穷追不舍。
胜利的终点就在前方,汗水从身上沁出来,被高温蒸腾后留下白色盐渍痕迹。脚上的靴子只剩下了靴筒,靴底已经被焚毁,贺陶等于是赤着双脚踏在烧红铁块一样的龟壳上。
支撑贺陶继续狂奔的是无上的意志力,修炼无双谱,手环一次次增强念力,那是灵魂深处的痛苦。现在不过是身体的痛苦,可以抵挡。
身上的外衣在高温中燃烧,贺陶扯下衣服。身体上四色金属光芒闪耀,无双战甲迸发出来。
体内元气循环往复,疏通着双腿的经脉,带走炙热的高温,让双脚能够不被烫伤。
站在断崖上看不清楚的小岛终于清晰起来,距离越近越是清晰。贺陶喘息如牛,如果不是经脉全部打通,他此刻早就崩溃了。
小岛上不是荒凉的岩石,而是生长着许多高大的树木,这里是整个火宫中唯一一个有生机的福地。
贺陶死死盯着前方的岩浆,精准判断火龟的位置,当前方还有三头火龟的时候,贺陶绝望发现距离小岛五十米的范围内,没有火龟存在。
五十米的距离很短暂,但是贺陶无法飞跃这么远的距离,这条千辛万苦闯过来的火龟浮桥,在前方形成了断头路。
就这样失败了?贺陶手中出现了一面护甲,他落在倒数第二头火龟背上,扬手丢出了护甲。
当贺陶落在最后一头火龟背上,第二面护甲被他丢出去。贺陶用最大的力量弹起,从最后一头火龟背上冲天而起,追上了自己丢出去的第一面护甲。
双腿在护甲上借力继续弹出去的时候,第三面护甲被他丢出来。四块护甲之后,贺陶终于力竭,他手中的第五面护甲没有来得及丢出去。
眼看着即降落在岩浆中,贺陶双手猛然下沉,护甲被他拍在了岩浆上。借助反震的力量,贺陶双手奋力在护甲上一推,护甲沉入翻滚的岩浆,贺陶成功越过了最后的十米距离落在小岛的陆地上。
落在地上的贺陶全身瘫软,不知道具体奔跑了多久,不知道踏过了多少头火龟的龟壳,贺陶只知道自己在这场豪赌中赢了。
躺在地上的贺陶猛然觉得强大的牵引力量拖着自己移动,贺陶意识到有危机,可是贺陶真的耗尽了全部的力量,无奈伸直左臂,被强大的无形力量拖向了一株参天古木。
小岛上的树木不知名,深绿的叶片闪耀着金属的光泽,此刻左臂的手环拖曳着贺陶,托死狗一样拖着贺陶来到一株古木前,手环贴在了树干上,贺陶无声苦笑。
手环的力量神秘而强大,贺陶只能优先利用而没办法操纵。手环贴着树干,参天古木的树叶开始枯萎。
一种灵魂惨叫传入贺陶的脑海,似乎是参天古木发出的绝望惨叫。这些古木不知道生存了多少年,已经进化为树妖,感知到自己的下场,古木在哀嚎求援。
强劲的生命力透过手环传入到贺陶体内,看上去奄奄一息的贺陶迅速振作起来。手环攫取了古木的力量,传给了贺陶一部分。
参天古木腐朽了,在自身的重力下开始坍塌,灰烬弥漫,贺陶撒腿飞奔的时候,手环牵引他冲向了另一株古木。
手环不是随意挑选,而是盯准了那些有灵性的妖树。贺陶如同牵线木偶,狼狈在丛林中身不由己的移动。
吞噬古木之后传递过来的生命力量,融入元气,融入到无双战甲,在潜移默化滋养贺陶的经脉。十二正经绽放出生机,让贺陶的经脉变得更加有韧性。
这是不同于真气,也不同于元气的力量,贺陶只能隐约觉得那是生命力,无法具体给这种力量定义。这是掠夺古木的能量之后分出来的一部分能量,更大的好处被手环给吞噬了。
贺陶的意念无法进入手环世界,他每天只有被动移动。吞噬一株古木大约半个小时,现在已经吞噬了数百株。
那些进化为树妖的古木在手环吞噬中根本没有抗争之力,而且贺陶发现随着手环的吞噬,郁郁苍苍的丛林不再是那么幽暗深邃,眼前的视界明朗了许多。
在火宫中度过了二十天吧,贺陶没有办法计算时间,镜宫之中一切电子设备全部失灵。
手环如同进行一场饕餮盛宴,根本不管贺陶的感受,肆意追寻着中意的古木开始吞噬。
贺陶清楚看到有些古木在缓缓移动位置,但是逃不过手环的追击,古木移动的速度太慢了,比蜗牛还慢。手环拖动贺陶移动的时候,分明就是豕突狼奔,差距太大了。
遍地烈焰高温的火宫,熔岩海洋中的小岛,生长着这么多的树木,贺陶意识到这些古木肯定不凡。只可惜贺陶没那么多的见识,不知道古木的来历,也不知道这些古木有多珍贵。
在手环世界中,有一个并不起眼的设备,这个设备放置在许多庞大设备中间,随着手环吞噬越来越多的古木,这台设备上的齿轮缓缓移动,没有通过工兵蝎的修复,就开始自动修复。
生产工兵蝎的设备骤然加快了生产速度,没有贺陶的指令,设备在自动迅速制造出工兵蝎,而且是源源不断的生产。
在手环世界的底部,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空间,无数的金属锭堆叠在那里,这是吞噬整座垃圾山分解出来的各种珍稀金属。
在这些金属锭的上空,一艘帆船幻影浮现在空中,从帆船幻影的船头部分来看,和贺陶修复完毕的船头一模一样。
随着数百株古木的能量被吞噬,潮水般的工兵蝎被制造出来,那些破损的设备修复的速度明显加快。手环世界隐藏的空间里面的金属锭也在迅速减少,化作了修复设备的资源。
一台台修复的设备,沿着轨道变形组合到船头上,庞大的船身在缓缓成型。贺陶对此一无所知,他左手靠着一株古木的树干上,右手拿着一个面包无聊的嚼着。
手环传递过来的生命力让贺陶并不饥饿,只是贺陶根据时间推算,觉得自己该吃饭了,他就硬着头皮填饱肚子。
不激发元气,无双战甲就自动隐没在体内,贺陶身上除了一个手环之外不着寸缕,标准的野孩子模样。
当初怎么就没想过携带几套备用的衣服呢?贺陶双眼无神,一想到最终离开火宫,结果自己衣不蔽体的出去,贺陶就觉得人生灰暗。
还是太幼稚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贺陶自怨自艾,这可怎么出去啊?贺陶看着那些树叶,忽然觉得好像天无绝人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