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卷冥界的风暴一波接一波,层层叠叠的风暴要摧毁一切,风暴要毁灭一切,黑暗的世界中只有狂风呼号,但是一朵蒲公英在随风摇曳。
无论罡风如何酷烈,无论风势多么强劲,这朵蒲公英舒展着肢体自由漂浮,犹如自由自在的精灵。
这是一朵在远方看上去是极为渺小的蒲公英,当距离拉近,这朵蒲公英庞大得简直堪比龙树分身。
在蒲公英的叶柄处,是一个扁平的金属房子,上面则是无数金属锁链漂浮,这些金属锁链飘舞,在狂野的罡风中悠然舒展。
当星河意志随着罡风碾压,金属蒲公英下的房子打开了一个圆形的房门,一个穿着麻布衣衫的老者端着竹节制成的茶杯看着虚空说道:“我还活着,不要纠缠了,经历了九次星空纪元,你应该凑齐了九个星王,够用了。”
星河意志试图摧毁这个金属蒲公英,老者美美啜了一口热茶说道:“没用的,你知道我虽然打不过你,而你也没有能力杀死我。九九归一,九次星空纪元,这一次风暴之后,你应该达成目的了,祝你心想事成。”
房门关闭,星河意志似乎极为不甘心,蒲公英附近的罡风更加急骤,可惜真的无能为力,这朵金属蒲公英最不畏惧的就是狂风。
听到罡风开始减缓,老者捶着自己的膝盖叹息说道:“吓死老夫了,幸好星河意志摸不清底细,否则老夫危矣。小平生啊,你到底去了哪里?这该死的风,扰乱了天机,让老夫去哪里找你?”
风不停的吹,蒲公英漫无目的的在冥界飘**,不知道飘**了多久,罡风涤**,冥界连坐标也不存在,而星空之中同样浩劫降临,以至于老者也无法从星空确认位置。
他就这样随风飘曳,颇有几分听天由命的感觉,走到哪里也无所谓,反正冥界现在就是一个死寂的黑暗空间,哪里都没区别。
西皇所在的星辰被一颗颗流星砸中,防御大阵在流星落下的时候爆发出绚丽的光雨,艰难抵挡着浩劫的侵袭。
不断有修士呕血或者爆体而亡,很快有其他的修士接替了位置,继续催发大阵抵挡。这些修士是西皇培养了多年的精锐,他们很清楚浩劫的威力,也很清楚必须全力以赴才有一线生机。
天地之威让人颤栗,哪怕是追随西皇度过了几次星空浩劫的高手,也感到这一次真的不对劲,威力太强大了。
西皇抿着嘴,如同一支骄傲的苍鹰看着远方,一浪高过一浪的袭击,雷霆炸响,让人听不到任何声音。
一道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过来,西皇握紧拳头,星河意志,西皇对此不陌生,他曾经接近过星河,感受过那种恐怖的压力。
星河意志扫遍星空,终于找到了自己,这一次真的是在劫难逃吗、西皇挺起胸膛,就算是死,西皇也希望自己死得光彩一些,像个英雄那样。
惊雷般的神念激**虚空说道:“西皇,你可愿意成为星河的第十个星王?”
西皇仿佛被雷劈中,他隐约听说过星河在每一个星空纪元会招收一个强者,那就是星王。
西皇幻想过许多次,一直期望星河意志能够选中自己,没想到在这最酷烈的一次浩劫中,星河意志降临了,选中了他。
西皇声音颤抖地问道:“冕下,您为何选中了我?”
星河意志暴怒碾压,西皇单膝跪下。西皇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星河意志选中的种子是贺陶,但是贺陶拒绝了,西皇竟然愚蠢地问为何选中他,难道星河意志会告诉他因为失去了预订的种子?
西皇诚惶诚恐中带着一丝欣喜,星王,期待了几个星空纪元的超然存在,终于轮到了自己。
星河意志说道:“在你之前,有九个星王,他们是星河的掌控者,你就是第十个星王,也是最后一个。”
西皇惊喜抬头,原来自己是最后一个星王,这个意义就大不寻常了。龙头凤尾中猪肚,中间的位置没人稀罕,一头一尾那可是最好的位置。
雷霆减缓,星河意志说道:“十大星王,坐镇十方,星空冥界,星河壁垒,第十个星王意义重大,你需要力量,这里就是你的祭品,吞噬吧,前往星河就任。”
一面幽暗的令牌凭空飞来,插在了西皇面前,令牌上有一个古拙的“星王”两个大字,下面是一个小小的“十”字。
西皇惊愕抬头,星河意志说道:“星空浩劫,冥界风暴,席卷之下不允许有太多的生命存在。”
星河意志消失,西皇的手颤抖着抓住了星王令,西皇的手下用各种眼神看着他,有羡慕、有愤怒、还有失望。
西皇抓住星王令站起来,声音木然地说道:“诸位道友,星河意志选中了我,我就是天命之子,这是莫大的荣耀……”
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道:“星河意志让你吞噬我们,你想怎么做?”
西皇痛苦说道:“我怎么忍心伤害你们,你们追随了我太久太久,我们情同手足,一起度过了那么多的风霜雨雪。”
西皇抬头凄凉长叹,蓦然西皇闪身消失,星王令插入了刚才说话那个人的胸膛。那个人的气血被星王令吞噬,西皇咆哮说道:“我心中牵挂你们,你们为何咄咄逼人?你们把我当做了手足吗?”
杀戮开始,在对抗浩劫的过程中,太多强大的通天境高手元气大伤,他们在不惜代价催发防御大阵,但是从未想过会发生这样的变数。
西皇一直养精蓄锐,众人理解,毕竟西皇是高高在上的皇者,他带着许多心腹手下渡过了多次浩劫。这一次的浩劫来临,大家自然需要西皇指挥若定,而不是亲自冲锋陷阵。
西皇的实力本来就最强,再加上他处于全盛期,当西皇仓促出手,对那些疲惫不堪的强者展开杀戮,大阵上顿时血流成河。
不知道过了多久,泪流满面的西皇背对着遍地的尸骸,他哽咽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兄弟们,我也是出于无奈啊。”
星河意志再次出现,西皇双膝跪了下去,星河意志扫过那遍地狼藉说道:“作为星王,你可以带着一部分忠诚的手下前往星河,毕竟许多事情不需要星王亲力亲为。”
西皇张嘴,一口暴血喷了出来。被坑了,星河意志怎么不提前说?早知道这样,西皇怎么会疯狗一样把追随自己的死忠全部杀光。
星河意志卷起西皇,在漫天雷暴中飞向星河,星河中波涛翻滚,无数的星辰绽放出星光,让星河越发的璀璨。
这是死亡之河,这无数孕育出灿烂文明的星辰化作了死亡之河,在这横亘冥界与星空的毁灭雷霆风暴中,星河绽放出末世的光辉,美得令人心碎。
当抱着星王令的西皇落入星河,星河光华照亮了遍布雷霆的星空还有罡风呼啸的冥界。
风暴中蒲公英载浮载沉,当远方星河的光辉灿烂,老者苦笑,十次星空纪元,十次毁灭,所有的一切到了最终的时刻。
天地变动,星空和冥界在移动位置,原本星空和冥界在星河的一上一下,现在缓缓平行,浩瀚无边的星河横亘当中,星空和冥界分列左右。
冥界不再黑暗,耀眼的星河照亮了冥界,飘**中的老者看到一根粗大的木桩在风暴中缓缓飞行。
此物与老夫有缘啊,老者心中欢喜,在如此狂暴的罡风中依然保持着完好,这根巨木大不凡。
蒲公英在风暴中艰难接近粗大的木桩,越是接近老者越是激动,这么粗壮的木桩,活着的时候该有多庞大?
随着距离的接近,蒲公英上一条条锁链延伸过去,把蒲公英和木桩捆在了一起,然后两者迅速接近。
这个木桩简直就是夺天地造化,到底是哪里孕育出了如此粗壮的大家伙?星河意志竟然会容忍这样的家伙存在?莫非星河意志瞎眼了?
更多的锁链缠绕过去,远远看上去仿佛蒲公英贴住了木桩,老者眉开眼笑,宝物啊。
老者的神念顺着锁链延伸过去,准备窥视这根粗壮得超出想象的木桩到底是什么来历。
忽然老者脸上的笑容僵硬,没死,这根木桩竟然还有生机。老者吸口冷气,这可不妙。
老者的眉头皱起,不对啊,怎么感应到了九系星力的气息?一根木桩也能修炼出九系星力?不是在开玩笑吧?
金属屋子贴近了树桩,老者神色凝重地催发神念,当老者的神念投入木桩,他隐约看到了一个俊雅的男子。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老者心中哀嚎,这到底是一颗巨树,还是一个人?老者实在搞不明白了。
老者的神念触动了少年,沉睡中的俊雅男子眉头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的左眼,犹如深邃的星空。
俊雅男子吐出一口浊气说道:“你是哪位道友?”
老者小心翼翼说道:“老夫道行子,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