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战争大陆开武器铺子

第89章 楼底下的少年(1 / 1)

陈风撑着那把伞,一路朝着洛东寒的府宅走了过去,穿过了这条街。

自己走得这条街,正巧不巧,名为风雨街。

这时终于,天空中滚滚闷雷,大风大雨四处泼落。

冷风吹得陈风衣衫猎猎作响,周围的小贩小摊,感觉朝一边的茅草屋客栈躲去。

这场雨来得猝不及防,就这么落了下来,虽是夏雨,却也湿冷。

陈风心中无奈苦笑一声,手中这把伞是挡天外来雨,垂直降落那般,因为大风,雨水斜斜卷来。

弄得自己身上那粗布青衫,全部打湿了。

手中那把伞,倒是虽然全是雨水,但是奈何对于陈风没有发挥任何挡雨的作用。

或许是上面的妖气失去了,画符公子如果撑着,也不一定有哪般从容淡定模样,估计也得被淋个落汤鸡。

当然,对于这把伞本身而言,也说不上本末倒置,只是因为这山风啊,就这么浩浩****朝着雪落城来了。

陈风只好加紧脚步,撑着那把无用凡伞,直朝洛东寒那府宅走去。

一路上,陈风其实就在想,那个赤脚老道他临走说得话中的玄机,那其中有什么令自己觉得隐隐有些不安的神态。

谁知道那老道,如何是山中人,还是在喂了几只奇闻野兽的仙派野流。

他那些白根草药,落在地上,沾染泥土,他也不要了,可能觉得这城中人人踏过的尘土,没那乡野的能生长万年古槐的土地,纯粹干净。

也不知道,他在这一场风雨袭来的时候,扛着他那个算命的一杆大幡,能走多久。

还有那黄布大幡上面,写着的那几个看着磅礴,龙飞凤舞的墨色大字。

会不会被雨淋得直接脱水,重新变墨水流满地,甚至顺着握住的杆子,流那赤脚老道一手,一身,一脑门。

还有他那光着一双满是老茧子的脚,踩那泥中不知会不会湿冷,透着脚底穴脉,冷了浑身。

但,一切说不准的,总归那赤脚老道,说不定直接有那将一大杆子幡布,直接缩小变成一小旗子,装进腰间布囊。

虽然赤脚,也有直接一柄银色云纹华贵飞剑,踩着就那般躲避风雨腾云驾雾,飞到那雨落之上,堪堪避开风雨。

又或许呢很难猜到的就是,那个老道整个人躲在布囊,也或许,真的他就是一介普通凡人罢了,也避不开这一场风雨,缩着肩膀,吸着冷气。

狼狈模样,道袍湿透贴在干瘦脊背上,满脚黄泥,抱着布幡,四处跑动,找那茅草屋子躲这一场雨。

那大布幡,不过虚张声势,看着招摇无比,一经雨淋日晒,也逐渐粉碎,字迹迷糊不清罢了。

不如一个放黄牛的牧童,来雨时,可以躲在牛肚子下逍遥,唱着山歌,看远处山那头的独钓渔夫,戴斗笠披着蓑衣,在江心烟雨朦胧中,撑一叶小舟。

毕竟有时候,生老病死这人间百态,神仙也难逃。

陈风撑着伞,拐过风雨街,朝着那个洛东寒府宅走去的时候,要路过一栋莺莺燕燕,风尘女子的楼。

一个少年,就这么仰面,身上穿着单薄的粗布衣衫,脸上很痛苦的望着楼的木窗处。

“嗯……?”

陈风看到这,似乎微微有些兴趣,便在风雨中停下了脚步,在一旁一个破旧的亭子里,立着身形。

就那般安静的看着那个青-楼底下的少年。

……

陈风心中微想到,反正自己这一身衣服已经快被风雨淋湿透了,索性这般,到时候无非再换一身。

哎,这风雨啊,印证了所谓天道无情。

那个雨中的少年,他浑身衣衫湿透,黑发沾满雨水散乱,他终究单薄哀伤苍白的身体,就这么站在楼下的雨中。

楼内则是欢声笑语,还时不时伴随着粗犷哈哈大笑声传出。

他沉默的站在原地,最终嘶吼一声去了。

这时静静看着一切的陈风,看见,那个木窗也隐约探出一双漂亮的眼眸,那是一个正在接客轻纱衣衫半露的女孩。

她仿佛是麻木呆滞,抬眼就那样看着少年倔强痛苦,在漫天大雨中,没有撑伞的身影,一步步远去,终究就像是无奈哀叹一声般。

随即转身,一幅笑脸,娇笑着又去陪床榻粗鲁的客人了。

陈风看到这,看到那个望着楼呆滞,浑身淋着雨水的少年,他的身影逐渐渺小。

也轻轻拿起了旁边的那把伞,继续趟着雨水,往前走去。

现实无疑这般,那个女孩的赎身可能高达,几十两的银钱那般高价,他根本就十分之一的钱都没有,百分之一都难拿出。

……

少年所爱的人,在那楼内。

他或许也仅仅是年少新奇,一次床榻与那女孩缠-绵,或许是因为那个女孩单薄的身体,瘦弱布满伤痕的肩膀,温暖又苍白的嘴唇,她与自己那时的柔软不堪的样子,她心里隐藏的那忧伤。

每一道单纯如温柔姑娘的表情中,也兴许因为她姣好的面容,与她在一起的那一刻,少年能找到自己唯一的那种心安太平。

于是,一股子爱意奇异的情愫,就沿着那个少年身体迸发。

每一次,少年都点名找那女孩。

终于有一天,少年跟女孩颤抖嘴唇,紧张的说了他爱她的这一切,他也没钱了,不可能再来。

可女孩却只是娇笑着,戏谑而玩味的看着少年,娇柔说着,你呀,只不过还是个少年罢了,等你见了真正天下温柔贤惠的女子,我就只是你的过客喽。

对于女子而言,少年是个痴傻的情物,跟自己这种风尘女子,谈什么爱不爱的,生存才最重要啊。

少年又倔强如剑,且贫穷,他支付不起那楼内女孩的赎身,女孩倒是也无所谓,如果可以也倒是可以,愿意不再胭脂施粉,穿一身素衣背个包裹,跟着少年去过贫寒耕地的生活。

可少年也只能站在楼下,痛苦望着,他爱的女孩,在别人怀里,终究是造化弄人。

未经世事,单纯质朴的少年,爱上了风尘女子,而女子只觉得少年,似乎有点意思,当然,她自然也愿意和少年过朴素平淡的生活。

可少年贫穷,拿不出女孩赎身的银钱。

女孩又得活着,就将豪心壮气说我要给你赎身的少年口中话,当做了一个玩笑,她还得接客。

那个少年,终究站在风雨飘摇的楼下,痛苦仰望,最后离去,女孩在楼内,在残酷的现实下弯下膝盖。

如果换个此情此景,未经世事摧残的少女,和善良的少年相遇,或许他们会相爱,平淡一生。

……

陈风撑着伞走了,自己眼中也不知为何,竟然也有微微的痛苦闪动,人世间最大的苦痛,莫过于此。

要知道人这东西,当真正把感情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那种感觉,终身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风雨冷湿,不断挂着,陈风手中那把伞,已经没有了任何遮蔽风雨的作用。

自己想起了,在前世,曾经自己也是个笨拙的少年时候,那个时候,也爱一个女孩在骨子里,甚至愿意把生命给她。

只不过,在最后离开那个女孩的时候,陈风依旧清晰记得,当时所说那番话:

你不跟他走得近,他会跟你闹?而喜欢你的我又怎会愤怒悲哀得无可言说,曾经一切,一文不值。

纯善笨拙憨厚的少年,抵不过一个坏有够恶毒却事事做得精明,比少年会说得一嘴好话的其他男子,所谓的高情商,确实,你也不如他,所以说,自己没本事罢了,最终失去了她,你也不能杀-了别人不是,要坐-牢的,也得继续疲惫生活,。

也只不过终于,无非懂了一个道理,别对人用情太深,她比你或许更绝情。天下不是所有人,都如你这般有情义。

这些话里面,有自己半分想的未说出口的,有隐晦说出口的。

总归,在爱的人面前,硬不了心。

可这一切,又是,如此的不值得。

……

后来,这故事的结局,不过是,风尘女子也同样其实爱着那个单纯到执着的少年。

而少年,也从始到终倾尽钱财,找了那女孩很多次,可真正同床在温柔榻红帐中,只有一次。

那是第一次而已。

?

他心疼那个女孩,只想倾尽所有胆怯的温柔,只是淡淡的说说话,那是他唯一的幸福。

可也不过如此罢了,这世道,便是如此,这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