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看着那个少年的身影,渐走渐远后,便也转过身去,举着手中的那把伞。
此刻已是大雨磅礴,如缘分落尽,世事难料。
这雪落城,风雨街,皆是如此。
陈风衣衫已经湿透,手中的雨伞举着,反倒是引来风雨瓢泼。
于是,陈风索性收起了手中的那把雨伞。
这雨伞,本来就就要还给那个画符公子,反倒是自己现在拿来用,不过也为了遮挡这突如其来的一场风雨。
收起了伞,拿在手里,倒也是像一把剑。
陈风来到了洛东寒的府宅前,在那大门口此刻,站着两个手握铁剑,穿着黑色盔甲的看守士兵。
微微看了看,陈风就知道,这两个士兵,是那种守卫军里的佼佼者,看来无论是黑马武士还是那画符公子,两人还是比较防备。
现在在一个危险颠倒期,万事皆要小心。
看到陈风身影,那两个士兵瞬间警觉,隐隐有拔剑的姿态,不过看清自己后。
士兵松了一口气,便很沉默,自觉的就让开了一条道,打开了那厚重已经修补好,弹痕却布满的木门。
显然这两个士兵,佼佼者的意思是代表,他们心里也一清二楚的很。
究竟谁才是这一切后面,真真可怕的人物。
陈风什么都没说,直接手握那把合拢的伞,走进了府宅之中。
这是,自己第三次来着府宅中。
前面两次都有些喧闹,很多事情也都有些无奈,这一次来,只剩下淡然的寂静。
这代表,前面的一切已然告终,另外一点,自己向往的安分日子,也可以至少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砰!”
陈风刚走府宅后,门口那两个士兵就轰然闭合了大门。
“哎,陈兄,你来了,不知道要找……”
一道黑袍身影从内堂跑入了雨中,来接自己。
陈风看清了他,是那个黑马武士。
“不知你,何名?”
陈风一边在雨中走着,走向内堂,一边开口问道。
“小人,无霜。”黑马武士应着。
雨水之大,瞬间就沿着跑出来接陈风的黑马武士身上的铁甲,如一条小溪流了下来。
“无霜?嗯。”
陈风淡淡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走入了内堂。
而那个黑马武士,他也神情古怪到淡然,不再说什么,甚至隐隐不卑不亢,就像是经历了打击终归平静,前面一切好像都没发生一样。
陈风心里也知道,眼前的这个黑马武士,他知道在自己和画符公子面前,没有任何野心和机缘。
他的命运等于是被傀儡般掌控了,为了活着,他得听自己和画符公子的话。
他现在只安心,也不知道能活多久,反正命都不在他的手中。
他只是现在唯一明白的,拿钱办事,低着眼皮沉默,该干什么干什么。
因为当一个人知道,反抗彻底绝望粉碎的时候,能做得也只有顺从,人生很多时候,就是这么无奈,面临很多事情,选择低头,如一个老人顺应生老病死。
……
陈风也是后来才知道,眼前的黑马武士,后来他直接也不知道从哪就拿到了,自己给原本还活着的洛东寒,三把黑铁左轮手枪中的一把。
去刺杀画符公子。
很不幸的是,当他扣动扳机后,那把黑铁左轮手枪,也同样是子弹机械零部件齿轮反向。
于是那一枚由他亲手射出的子弹,射穿了他的头盔,打碎了他的脑袋。
当然,这是后来,那一场风雨动**来袭后,所发生的一切。
“画符公子现在在哪?”
陈风随口问道。
“哦,他现在在府宅底下的监牢中。”武士无霜开口回道。
“监牢?”陈风皱皱眉有些疑惑,但终归没说什么。
手里攥着黑马武士无霜给自己的那把铁钥匙,边直接,走入内堂北面的屋后,那里是一个暗道口。
里面一一道延伸到下面的黑石阶梯,陈风走了下去,一阵冷湿的感觉袭来。
这里便是雪落城的地下监牢所在,里面昏暗无比,就两侧的石壁上,内凹镶嵌着一盏盏青铜灯烛,幽幽微亮,折射光芒。
陈风心里摸摸盘算着,也很清楚,那画符公子既然是妖,他白日不能出来,三更月上树梢,当空之后才能出来看看,履行一下他这个城主的责任。
等于说是,白日的画符公子也是个……幕后人。
……
陈风,走下阶梯,通过了一面拴着铁链大锁的青铜门,往里走,就是一座座监牢。
如囚笼般,用铁石浇筑。
一个白衣身影,在第七座监牢潮湿的草铺上,盘膝而坐,双目微合。
陈风走过去,认出来那是画符公子。
“你来了。”
画符公子轻轻睁开眼睛,依旧目光温和的看着陈风。
“你这人,也是奇怪,你是你白天不能见光,是找个漂亮又喜欢你这张好看皮囊的女子,在漆黑床帐遮盖中,在暖和热气腾腾的被窝里,逍遥快活不好?”
“非要把自己关在一座冰冷潮湿的监狱里?虽然也是为了躲避白日,但如此不难受不难熬?谁知道你的人生态度是如何的。”
陈风撇撇嘴,抱了抱手,就那样看着画符公子。
“这倒不是。”
画符公子充满善意般笑着,“我时常把自己关在监牢里,这样能让我更加清醒,活得更加通透些,至于我这一幅皮囊如何,倒真的不在乎是陶醉快活还是悲惨。修心便是如此。”
“行吧,你丫的凭借这份修炼,仅仅做个妖,没能成个道教神仙,也是可惜了。”
陈风不以为然的耸耸肩。
画符公子淡淡的笑着,不置可否,也没多说什么。
“诺,这个你的伞,给你修补好了。”
陈风脸上挺好吧,随你吧的模样,便将手中那把找老人修补好的伞,隔着监牢的铁门,递向了画符公子。
自己倒是没说,修补后,上面的那股淡淡的妖气,伞的魂已然散了。
“哦?好。”
画符公子看到自己朝他递去的那把伞,先是微微的有些真正的吃惊,随即便起身接了过去。
“这……实在感谢陈兄了。”
画符公子看了一眼那把伞。
陈风也看到画符公子的目光,停留在了那把伞修补处的目光一闪而过,嘴角微微笑了笑。
“实在客气,找得可是这雪落城中手艺最好的修补老人,至于能接修铁链的打铁师傅嘛,目前还没找到。”
陈风笑眯眯的看着画符公子。
“兄弟有心啊,没想到随口一说,你便记得了。”
画符公子把手中那把伞,合拢放在了一旁,随后便要打开监牢的门,“这里不如外面,也没有什么迎接的地方。”
“这点嘛,倒不必。不过嘛,你那乾坤画符,让我把整座铺子装起来了,实在是感谢,也好是神奇啊……看得兄弟我心疼发痒……”
陈风很谋算老狐狸的边奸笑边说道,自己很直接就说明了来意,自己吃准了,画符公子不会推脱……也没法拒绝。
画符公子听到陈风这话,先是一愣,随后便立即明白了陈风是什么意思。
旋即口中说道,“好,陈兄待我如恩师,区区一个画符,虽是妖族秘法,但也不难,只要肯学便能学会。”
画符公子这番话很有味道,陈风听来,也明白他话里什么意思。
嗯,是这样的,我呢画符公子当时败在你陈风手底下,你本来可以杀了我,却跟我联手,还给我一个洛东寒原本雪落城主位置。
我呢,很感激,但是呢,你现在问我索要画符的技巧还有手法,行,我定然教你,但是咱们提前说好了。
这画符本来就是妖族里面的秘术,很重要,很牛逼克拉斯,不然我也不会叫什么画符公子了。
我教给你呢,咱俩也算是互不相欠,你看如何。
对于陈风而言,这话意思,心里一清二楚,当即陈风心里其实就说,如此好啊好啊。
很义气,大哥风云般,拍了拍画符公子的肩膀,眯着眼笑道,“那实在就麻烦画符公子你了……”
“好。”
画符公子也很干净利落的点点头,随后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白色玉简,递给陈风,“这是妖族秘术泛黄古书的拓印本,内容全部一样,记载了七七四十九章画符秘术,有难有易,有高阶,有低等,具体看个人修为。”
“嗯……”陈风接过了那个白色玉简,入手冰凉,也有些沉重,材质看来不错。
“这玉简,你境界爆发,等突破了气脉之境,自然可以打开,研读这上面记录的。”
画符公子淡然又认真说着,“你接下来,看好我施展的这画符奇诡一面……”
他一丝不苟的直接从怀里,拿出了支最普通的毛笔,接着在地面上,就没有那种黄纸、红烛法案的阵仗。
只是这么轻轻在地上一点,随意勾勒出几个简单的轮廓线条。
轰然之间,,陈风就这么看着,从地面上如同蛇一般,钻出来无数锁链,缠住了画符公子的脚踝。
牢牢锁住了一般。
“这个呢,叫,画地为牢,禁锢符咒一类。”
画符公子淡然笃定的说完,随即又抬笔在地面上一点,那些锁链便又钻回了地下,如同影子消逝。
“这……”
陈风看得目瞪口呆,不得不佩服,这妖族的画符秘术,只是简单勾画几个线条,便可做到这般神奇……
……
“再看这里。”
画符公子口中轻声说着,直接走到了陈风面前的那监牢锁链,高大铁柱困住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