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目光微微闪动,之前的那一番观剑,也算是自得其乐,主要是来这近乎于古典武侠的世界。
也要干一些挺古典文人风流,半分淡雅,玄之又玄,但挺有意思的事情,就像是这个世界跟自己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如一道透明的细线,牵扯着自己的身躯,拉动宿命走几步路,偏一偏身子,也算是融入了这个土地。
这个世界里,很多事情就是一口剑可以解决的事情,无论是铁锁井旁边的瞎子,还是骑着青牛的牧童。
大家,其实,差不多都会零星半点的剑术。
星星点点,就像是黑暗里点点星辰,发出荧光。
总归,离不开星与点,至于棋布不棋布,就得看个人的造化了。
但不扯文雅,利弊而言,目前这境况,帮得自己更多的则是热机械武器,所以说,陈风并非挥剑,更别提舞弄。
就如若艺术品古董般,观剑。
不然,前世的混混,一般人,哪见过这等赤-裸裸的……好剑啊!自然得,一饱眼福,不可错过。
……
咚咚咚。
就在陈风想到这的时候,门外,忽然听到了敲动木门的几声声响。
“门没锁,请进。”
能知道敲门礼节的人,总归不是像齐东凤凰七长老那种家伙,陈风保持着半分善意的客气。
“陈公子,是我啊,老阿黄。”
木门随即被推开了一道小缝隙,露出个只剩下几丝白发的脑袋,眼睛纯粹的看向了陈飞。
这是,陈家最开始,自己回归迎接的那个老仆。
在陈风的记忆里,这老仆,老阿黄对自己一直很不错,身上武艺也很绝卓,从小教给自己一身本事。
他后来渐渐就老了,身体力行方面也不太好了,就留在陈府平时打杂扫地之类的。
陈风一直妥善招待着他。
这老阿黄是个善人,他年轻时有一颗庙堂江湖,为万世开太平的心,可惜终究也只是落了个跑脚身份,跟着镖局混了些年岁。
最后人年纪也大了,再有鲲鹏展翅欲飞之志,也得找落脚点。
不能再非梧不栖。
陈风在记忆里寻索出几幕老阿黄喝醉了,给自己幼年讲述,带着一些吹牛的感觉,倒也有几分真事。
要知道,年轻的时候,老阿黄还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剑客,偏偏提着一把青铁斧头,浪迹于红帐佳人丛中。
陈家府宅都是不入他眼。
并且,当时老阿黄他最鼎盛的时候,在江湖上,无非就是事迹被说书人一尺醒木,拍案一说,底下人纷纷叫好。
故事说书里的主子,却是自己,没有比这个对于江湖人来说,更加鲜亮光辉。
老阿黄也算是走南闯北,江湖里漂了不少年月。
至今,他也能落在陈府也算是不错,寻这个安定的归宿,每个月的银钱什么都是按时落入布囊,挺好,挺安然。
人这东西嘛,老了就跑不动,也有时候得认命这东西。
陈风心里是明白的,老阿黄是典型忠厚老实,又坦诚。
陈风对他态度和感觉都挺不错。
“黄叔啊,有什么事吗?”
陈风清朗的笑着,随后走上前,打开的木门把老阿黄迎了进来,顺便给了他找一张木椅。
他算长辈,陈风绝对认。
能让晚辈叫长辈的身份这东西,得要用自身德行和一杆子能托出重量的秤,来说得坦坦****,坚硬有力。
“陈公子,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想不想要快一点建成武器铺子。”
老阿黄半笑着,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了来意。
陈风看着他,眯着眼笑了,“哦……不知道,你想换什么。”
自己没有直面回答他的问题,但陈风知道老阿黄在卖关子。
要不然,他就不会来带着这种问题,来找自己了。
“好,十两银子中不。”老阿黄淡然点头,手塞进了袖子里。
“中。”
陈风也笑着点点头。
十两银子,对自己来说,不会是皮毛上的九牛一毛,应该是仆从差不多半个月的工钱。
“行,我袖子里有一座青石巨大楼阁,你信不。”
老阿黄这下脸色认真了,“不过要施法。”
“怎么,又馋酒了?还是。”
陈风嘴角依旧勾着笑容。
“没,得了病,还想活一段时间,就拿这个来换了,我知道现在陈家公子你的规矩,任何人一分钱都不能贪污,我老阿黄听你的。”
老阿黄脸上,就浮现出一抹讪笑,他搓着手。
“一两银子。”
陈风低着眼皮,脸色淡然,伸出来一根手指。
“我……”老阿黄似乎被一噎,他苍老喉咙动了一下,“我没得罪你吧,陈大公子……”
“你是没得罪我,主要是未曾想,陈家大名鼎鼎的老阿黄身体病了,竟然要用这种来找我交换的廉价方式,去换取身体要治病的银钱。”
“你永远记得,你是不是陈家的人无所谓,但是我陈风从小跟你一块长大,你带大我陈风。我陈风不是庸才,你老阿黄的腰杆子,更不能弯,要不然都不能是你把窝带大。”
“黄叔,我敬重你。”
陈风抬起头来,看着老阿黄,也不知道是多少岁月摧残,他苍老的脊背,隐隐弓了下去。
如一张破裂的弓。
说完这一番话后,陈风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符纸,直接塞进了老阿黄的手里。
“这里面有五千两,你自己看着办,在风里坐马车连夜逃亡也行,可以后半辈子美人美酒衣食无忧。不过,你记得,我陈风永远是你老阿黄带出来的。”
“银钱这东西,你别这样从我这得到,直接问我要就行。”
陈风说完,自己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了。
留下老阿黄在原地,他怔怔的愣在了那里,过了一会后。
老阿黄才终于热泪盈眶。
有时候,人老了之后,是最没尊严的。
但陈风给了他最好的尊严这东西呈现方式。
你病了,需要钱,别找我拿你当东西来换,直接找我要!
我陈风在你老阿黄面前,永远是一个晚辈,你永远是我黄叔,我是你一手带大……
陈风走在陈府外的街道上,自己真的不愿意看到,曾经一个叱咤风云的老阿黄,老了之后,要以这种差不多讨好的方式,讨一些晚年光景用的银钱。
在自己的记忆里,老阿黄救过自己好几次命,甚至有一次,自己因为少年是个大纨绔贪玩,下流的挑逗人家姑娘,结果那姑娘却是堂堂皇氏郡主的女儿……
是老阿黄替自己挡下来。
老阿黄识字读书,他说是自己的老师,教授不严。
于是老阿黄断了身体的七根筋脉,保住了陈风的命。
当然,那是前面主子,陈风那瘪犊子才会干出来这种拖累别人受罪的逼事。
跟自己确实,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以说,现在即使是陈风,也受到那些记忆,对老阿黄这个人,格外的敬重。
这不关乎什么收买人心,一个老人,还有什么利益可以攫取的?
这是,关乎做人方面,不可言说,不能定义为所谓阳谋阴谋的一点。
陈风咂着嘴,很快来到了被自己占据的风邪派领地,原本是风邪派的重地,现在那里已经是**然无存,已经变成了陈风的地盘。
现在,只有……呃,可以称之为施工队的军队士兵,在不断忙活,拖着泥浆青石,高大圆木,在修建着自己武器铺子扩张计划里,那一座座很小的铺子楼阁。
现在,差不多,整修了一半的模样,露出了半个雏形。
本来,风邪派有那现成的高大暗金花纹缠绕的楼阁。
虽然经过战火的洗礼,一些部分被破坏了,但总体还是不错,还是好的,可以使用。
但陈风,还是命人,拆掉了风邪派的暗金色花纹,高大楼阁。
这原本,毕竟是风邪派的建筑,他们是由自己覆灭的。
陈风代表陈家,这楼阁最好,却总有那群风邪术士他们的标志和气息。
这样,让陈风觉得,心里总是不舒服的。
所以说,干脆就索性推倒重建。
这风临城整个都是陈家的天下,总不能遥遥远远的就立着几栋,原本风邪派残破的黑色高楼建筑吧。
这多那啥。
总感觉,莫名的堂堂陈家,有一股子穷苦和乌合之众的感觉。
自己要是个陈家底下的小辈嘛,或许是这样的思维方式,省钱嘛,白白摆在那里的东西,又没坏,干嘛不用,建筑管他风邪派还是陈家,都行嘛,不都一样……
但现在不一样了,陈风不能再以以前的思维方式是考虑事情,总归怎么说是个陈家的领导人,是个头子。
不能说,风临城陈家天下,还有风邪派的残留物。
在那群弟子的心里,也总是觉得挺黑色幽默和尴尬,面子上不太怎么过得去,他们耶自然不好说什么……
现在对于陈风来说,形象确实很重要,毕竟这是一个等同混子穿西装的逆袭发家史。
现在总归跟以前不一样了。
所以说,陈风还是决定毅然推倒了风邪派原本的那几座高大暗金花纹盘绕的黑色高楼阁建筑。
重新建呗。
在当时轰隆隆的声音中,近乎与陈家差不多同时代,百年基业的风邪派,也就彻底崩塌。
“哎哎,兄弟们加紧速度了哈,咱们早点赚大钱,他娘的……”
陈风咂咂嘴,此刻的自己俨然就是个包工头子一样。
转念间,陈风心中一想,还是老阿黄如一座青石巨大楼阁,即使已经老去了。
转过头来,陈风笑眯眯的看着,从远处疾步走来,一身青色布衣的那道身影,正是老阿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