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比什么都知道,比过河卒都明白。
自己和青年长剑其实纯粹是两码事,两种人。
自己是那种怀里一次性抱好几个姑娘都不觉得拥挤的货色,他是那种怀里一个女人就要燥热,窒息的家伙。
所以说嘛。
陈风觉得自己出现在了北海那一带,算是打破了他宁静的生活。
他本来需要的是安稳的生活,比什么都好。
那北海漂流城的皇室,他在那里就是王一样的存在,想要什么要什么。
随意挑选面容姣好的女人,有黄金不多,有银子数量算不错。
这种生活,足以让那里成为他觉得值得怀念的地方,不过可惜了,眼前的这一切,都被自己打破。
命运有时候,往往就是这么奇妙,根本不可言说,根本足以被称之为趣味。
陈风喜欢有趣的人。
两人的马车一路行驶到了风临城最好的酒馆面前。
“闻到酒香没?”
陈风摊摊手,眉头微微皱着,长呼一口气,仿佛酣畅淋漓的说道。
“没有。”
青年长剑淡淡摇头。
“哎,好吧,你这就扫兴了,本来生活需要仪式感的嘛。”
陈风耸耸肩膀,“随你了。”
接着,率先跳下马车,直往酒馆里走去。
长剑把马拴在一边,跟在陈风身后,在走到酒馆门口的时候。
长剑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我闻到了酒味。”
在前面走着的陈风,嘴角赫然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弧度。
两人走进了酒馆,里面如城,空无一人。
很快,陈风找了两个很大的瓷碗,哗啦哗啦把清澈甘冽的酒水倒满。
“干了,忘掉所有不痛快。”
陈风举碗。
“干了!”
青年长剑这时,阴郁的心情,好像也一扫而光,这是,名副其实的好酒!
新粮食,纯粹的稻米,谷子,精致酿出来的!
他也很豪气的样子。
两人咕咚咕咚的直接把碗里的酒喝光。
再倒上,再喝。
虽然陈风知道。
自己已经确确实实是个三十岁的男人了,下巴上胡子得刮得越来越快了,长出来的速度跟野草一样,也茂盛。
在修仙界,在这片浩大无比的疆域里,有太多万古岁月和高人长老,自己以后也有很长很长,不知道多久,如宽袍大袖飘动的岁月和时间。
但是,喝酒的时候,永远感觉自己年轻,或许直到自己太古寿命,万古岁月,那时候已到中年,成一个真正的修士中年男人。
或许是……三百年?三千年?
又或许,自己只过这一个中年?
谁都不知道,人如动物般,睡觉流着口水,拉得很长,慢慢老去,逢人爱说这一辈子老子我就那叼毛了,怀才不遇,人生大江大河不如刍狗一只。
下一辈子,老子要从小爷做起,当个富贵小公子,再到万世苍生,黎民百姓,悬壶济世,开太平之国……
如何如何的,反正就是牛逼吹得下辈子,好像真就是生活从未破碎的模样。
陈风就在这家无人的小酒馆,跟青年长剑。
就两个感觉被女人看起来瞧不起的男人,就这么,忘记了年龄,忘记了时间。
管他现在,外面天光,是早上,是中午,是黄昏,是白昼还是白昼已经被吃掉一半。
就这么,喝,喝,使劲喝!一罐又一罐这里最好的酒!
使劲的喝,随便酒顺着嘴唇流下,把衣服湿透。
陈风和青年长剑,最后两个人彻底酩酊大醉到烂醉如泥。
昏死般。
睡在了那一辆破旧的马车上。
好像这一辆空****,死了很多人,游着很多破裂魂魄的马车上,是一处多么安定的地方,如此安全的归宿,宁静无比。
……
陈风在被酒精烧灼,失去意识前,自己在想,什么时候能戒酒呢?
烟都戒了……
这东西,再浪漫和再掩盖一个男人的叼毛,凸出一个男人的叼,也总归跟男人这种生物,无关尊严。
其实,陈风在那一刻也会想起来了,在自己知道苏婉婉要嫁人了的时候,自己也痛哭流涕。
手里的长剑,在发抖。
心脏里好像在下一场夏天的雨,雨水落在地面上,就变成了烟,随风……浓郁。
陈风终究是一个翻身,在马车上昏沉的睡去了,自己隐约鼻腔里能钻进一丝若有若无稻草的味道。
其实,马老大也不该死来着。
自己知道这一切,当时自己完全可以出手杀了那些荒原上的士兵包括那个铁面具将军。
只不过,一切在自己的计划里,还不是时候。
陈风如一只堕落,瘦弱,又蜷缩可怜落魄的人,就缩在马车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般,脚底戴着泥土,鞋子有点旧了。
然后,他睡着了。
根本不像是,一个充满阴险,干起事来玩命,绝对心狠手辣,孤僻好斗的货色。
只不过,甚至……很可怜的样子。
陈风在这一刻,只想起来的是,忘记很多东西,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自己只想记得,在喝酒的时候。
就像是一个青春期的少年。
重回那段年少时光般。
陈风头一转,闻着很多稀奇古怪的味道,睡着了,接触到了很久不曾相遇,那种血液质感里安稳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一切,双手,心脏都可以满足于,跟一个漂亮温柔女孩的一场婚礼……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的天光,从眼皮都缝隙渗了进来。
陈风觉得脑袋有点疼,这是酒后那剩余一部分魂魄,在作祟的感觉,也正是这种最敏感细胞触觉,让人上瘾。
陈风一屁股坐了起来,马车吱嘎吱嘎,像是一张破破烂烂的床榻,只不过自己幻觉中那一股子稻草的味道,消失无踪。
“哎……卧槽,现在几点了。”
陈风抓抓乱糟糟的头发,眼睛眯起一只,自己以前喝完酒,在出租屋里拿开盖在自己身上杂乱陈旧衣物,也经常这么问。
当时的,那个女孩。
很遥远记忆之中的。
“大概,你睡了五个钟头吧,现在应该是,马上黑夜将至……”
长剑眼睛望天,随即说着。
“嗯。”
陈风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
在看到长剑坐在马车旁边之后,陈风淡淡一笑,看来自己之前从青年长剑眼里看到的那一抹狡猾没错。
醉酒方面,至少他比自己先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