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

无边无际之海。

这片海究竟叫什么名字，没人知晓。

似乎，它就没有名字。

平静的海面，不见一丝风浪。

一眼看不到底。

就如同人心一般。

此刻，双手背于身后的叶飞，就这么一声长叹。

“人生一世，极不容易。”

“登天难，与人相交更难；黄连苦，被人轻视更苦。”

“仙道险，人心更险。”

“春冰薄，人情更薄。”

“其中有命有运，要知因果懂善恶。”

“所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说到这里，叶飞转过身来，看向申公豹：“师弟啊，你能明白为兄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申公豹心中咯噔一下。

莫非，我暴露了不成？

不对！

这不可能。

也不应该啊。

他猜到我的来意了。

这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才对。

可如果不是。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师弟不明白。”

将自己摆的很低很低的申公豹，就这么弯着腰说道。

他是山野出身。

无根无底。

就如同水中的浮萍一样。

常年的底层生涯，也让他有了几分自卑之心。

谦卑的外表之下，难以掩饰他脆弱的心灵。

“莫非，大师兄是想告诉师弟，修行漫漫，需要苦海无涯乐做舟吗？”

叶飞微微一笑，就这么摇了摇头。

与申公豹擦肩而过。

实际上，叶飞此刻与申公豹就这么错位着，站在的只是同一水平线上。

只不过一个面向大海，一个背朝大海而已。

将手搭在申公豹的肩膀上，叶飞长叹：“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跟聪明人说话，本不用拐弯抹角来着。”

一转头，叶飞看向申公豹，反问一句：“师弟，你说对嘛？”

申公豹半弯着腰：“师兄是长，我是幼，师兄说的都对。”

“不，你还是没明白为兄的意思。”

“准确的说，你在跟为兄打哑谜。”

望着脸色苍白，都挂着汗的申公豹，叶飞询问道：“师弟，你很热吗？”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申公豹倒是会给自己找理由：“主要是师弟我胆小，而师兄气场强大，师弟我在大师兄您面前，有些怯场。”

“怕什么？

为兄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

叶飞收回手，有意无意的说着。

随后，他往前三步走。

往后瞥了一眼申公豹。

“师弟啊，明人不说暗话。

为兄我也不想跟你打哑谜。”

“二师伯把你踢出阐教，乃是有意之举吧！”

“让为兄猜猜，二师伯的用意。”

“他是不是让你拜入我截教门下，在我截教上下搅个鸡犬不宁？”

“是因为封神量劫吧。”

“二师伯只怕连这个天机，也已经泄露给你了吧。”

“二师伯是希望你怂恿我截教的师弟师妹们，逆天而行，好应劫，让他阐教从此逍遥天地？”

越听。

申公豹越是胆战心惊。

如果不是心中无比确认。

那么，他都怀疑，当时元始天尊说这话的时候，这位叶飞大师兄就在现场。

可是，这不对啊。

这是个秘密来着。

此事，除了他申公豹，也就元始天尊知晓。

普天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事才对。

那叶飞，究竟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一个人或许可以伪装自己成这样，那样。

可是再完美的伪装，也会有破绽。

虽然申公豹什么都没说，但是他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出卖了他。

那微微一丝颤抖，明显是心灵深处的秘密被触碰到的一种反应。

果然。

跟我想的一样。

叶飞在心中暗道。

就算这个封神世界跟他叶飞知道的，有很大的出处。

时间也好。

空间也罢。

可是，有一点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人心。

尤其是跟阐教交过手，看清了那群老阴逼的面目，也更让叶飞坚定了这一点。

元始天尊什么人。

他会收一个无根无来历的野豹子精进入山门，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是那位转性了？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不是那位转性，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别有用意。

什么用意呢。

自然是憋着坏水呢。

无论哪个版本的申公豹，都是可怜人。

都是元始天尊在利用的棋子。

就如同轩辕坟三妖一样。

只怕，那位元始天尊还许诺过什么。

说来。

那老阴逼跟女娲倒是挺般配的，都是翻脸不认人的主，都是一肚子坏水的狠角色。

“师弟，没事吧！”

在这个时候，叶飞上前，一把扶住了申公豹。

如果不是叶飞出手的够快。

只怕下一秒。

申公豹都要瘫倒在地。

“没事，没事！”

申公豹已经满头是汗，好像一个马拉松运动员，刚刚经历万米长跑一样。

叶飞帮申公豹将额头上的汗擦了擦。

然后就这么望着不敢与自己对视的申公豹，叶飞这才继续说下去。

“为兄不知道，二师伯用的什么手段，让你对他死心塌地。”

“也不想知道，你为何会做出这等事情来。”

“只是为兄想说，与虎谋皮，终究被虎所害。”

“二师伯是什么样的人，阐教的那帮人又是什么样的人。”

“从为兄嘴里说出来，或许师弟你会认为是为兄我故意抹黑他们。”

“师弟也曾经在阐教修行过，有些人，有些事，师弟更应该心知肚明才对。”

“人，总是需要做出选择的。”

“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谈吗？”

叶飞看向申公豹。

这话，明显让他的心松动了。

可仅仅也只是松动而已。

“师弟我还是不明白大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抬起头的申公豹，再次低下了头。

“不明白没关系，可以慢慢想。”

“你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就要做聪明事。”

“为兄，我也许诺不了你什么。”

“至少待在我截教，你可以获得你以前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为兄我能给你的，别人给不了。”

听到这话，申公豹不由得再次抬起头来。

“尊严。”

“做人的尊严。”

“你可曾被人看起过？”

“你是否一直被人嘲弄？”

“你的人生，真的要活在别人的嘲笑之中吗？”

“你可曾想过清清白白做一个仙人，可曾想过，做一个有血有肉有尊严的仙人？”

“其实，有些时候，尊严不是别人给的，也需要你自己去争取。”

“好好想想吧！”

说完这话，叶飞拍了拍申公豹的肩膀：“想好了就来找我。

我知道，你也不容易，放心，你心中的秘密，我不会跟师尊，也不会跟其他人说的。”

目送着叶飞离去的背影。

一时间。

申公豹呆在了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