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奶奶的!这啥时是个头啊!脚都快走断了!”方少游瘫倒在一棵大树下,不自禁的骂道。
那日离开那奇怪少女后,便认准方向往林外走。起始他还信心满怀,健步如飞。两日后他便开始问候各路仙佛神道,还怕照顾不周,连阴间小鬼家里亲属也被他“文明礼貌”了一番。到得后来也没这份精神了,只寒着脸闷头走路,累得小脓包小骚包见他脸色不善,也不敢过于放肆,怕被殃及鱼池。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肉干,啃了两口,便再也咽不下去,只觉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两小兽则精力极为过剩,小骚包自在地上玩闹嬉戏,小脓包则飞上高空练飞。他叹口气,闭上眼,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迷糊中似在206寝室里边和几个女孩说笑,边拿着一硕大无比的鸡腿狂啃,那鸡腿的模样可比怪兽的后腿肉生得漂亮的多了!而刘芳在一旁幸福无限的看着他,细声说道:“慢些!慢些!别噎着了!”伸出纤纤玉手来抹他嘴角下淌的油水。忽然小脓包窜了过来一口叼走他嘴边鸡腿跑了,小骚包也扑入刘芳怀中,两爪扒着左右两处突起与刘芳亲昵撒娇,刘芳再也不看他一眼。心中大急,睁开眼来。
只见两只小兽围着自己乱叫,小脓包还用嘴扯他的裤角。斥道:“闹什么!”忽见小脓包神情不对,翘起左爪直往一个方向指,问道:“你想做什么?尿尿么?”小骚包在一旁唤了两声,直晃头,又问:“有好吃的?”小骚包又摇摇头,猛想起小脓包在天上飞,定是看着了什么,喜道:“那边有人?”小脓包点点头,掉头往那方向跑去,跑出不远又回身看他。
方少游大喜,一下窜起,抓起阔剑跟着跑去。
跑出几里远,隐隐听闻远处传阵阵“轰轰”声,来到一座小坡后,听得愈发真切,忙往坡头爬去。
小坡实际上是一个山头,他上来这边树木茂密,那边却光秃秃的一棵树木不见,给人全都齐根砍去。从他这一眼望去,山下景象一览无遗。
山峰斜向不远处耸立着一座巍峨的城池,墙高垛厚,城头旌旗飘展,密密麻麻站着许多人,齐声呐喊。城下也全都是人,排成整齐的方队,方队中不时闪烁出刀光剑影。中间空地上浓烟滚滚,卧满了尸首,一地的弃刀遗枪。显是适才双方已展开血战,攻城一方留下遍地死尸,正调拔人马,准备进行再一波的冲杀。
方少游看着山下一切,不禁喃喃低语:“你奶奶的,不在天堂,不在地狱,这是把老子放到哪儿来了!”
此时城下已列开五个方阵,就听到几千人齐声一道呐喊,惊天动地,缓缓向前蠕动,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几个方阵形成数十个箭头,直刺城脚而去。
城头上也齐声呐喊,箭如雨下,城下人形纷纷倒卧,不知死了多少人。但整个队形却毫不停留,犹似未觉,直冲至护城河下,数十架云梯伸出,架在河面上,一队队人影往河对面冲去,不断有人中箭倒栽落河,河面上浮着都是死尸,河水泛出艳丽的血红。
很快城根已聚集不少人,一座座云梯伸起,架在城垛上,底下人影如蚂蚁般顺着云梯往上爬去。城头石块如雨坠下,城下则一阵阵箭雨往城头射去。城头云梯上人影也如雨般下落,在城根下垒起一片尸堆。
城下几次几处攻上城头,都被打了下来,城墙边云梯乱倒,每座云梯倒下时,都带着十数下坠的人体。
方少游看得惊心动魄,呆若木鸡。
城头打下一波又一波攻击,而城下则源源不断往城上攻去。此时此地,生命似已不再有其他任何意义,只是为了一个目标:能站在城头上。让方少游真实的感受到人命如草芥的真实涵义。
这场攻城战犹如拉锯似的,不停不歇,一直进行到傍晚。城根附近到处尸体,护城河里几乎已看不见河水,宛如一痤长长泛着血沫的尸坑。
忽然城下远处军营里响起一阵鼓声,攻队的队形立即如潮水般退了回来,整编好队形,秩序井然的回入远处大营中。
方少游看着城墙下成片的尸体,腿一软,坐倒在地,只觉浑身乏力,内心震撼不已:“战争就是这样的么?我在这么远处看去已是如此惨烈,身在其中那又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形!电视电影里的那些场景怎能比得上这里的一二?差得太远了!太远了!”又想:“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又该往哪里去?去做些什么?”一时之间,顿觉这陌生天地之间,竟无他可去之处,可居之所,可做之事,心情低落至极点,只有阵阵的迷茫。
其时天色已黑,天上点点繁星又在夜幕中闪现。天地间似是忽然极静了下来,微风中送来阵阵浓厚的血腥味,透出些诡异。
方少游心头思绪纷乱不清,叹道:“小脓包,小骚包,我们现在又应该往哪里去?”小脓包小骚包低唤两声,钻入他怀中。
他重重呼出口气:“算了!听天由命吧!老天把老子放到这里来,定有些他的道道,咱也顾不得这许多,走哪算哪吧!”站起身来,拍拍屁股:“我们现在就走,离开这个血腥的地方,你们说好不好?”两小兽围在他脚边,用身子蹭着他的小腿,呜呜应着。
看看周围的环境,暗自琢磨:“前面是战场,后面往回走也不可能,右面下去十有八九是攻城部队的营地,还是往左边走吧”当下顺着山脊往左边走去。
走出不远,地形直转而下,已是下坡。方少游情绪萎顿,脑子里浑浑噩噩,如一具行尸走肉,也不认路,有道便行,无道则绕。也不知走了多久,忽听头上一阵乱响,树上跃下一人,拦在身前,二话不说,手中短枪已点至他喉头,吓得他动也不敢动,话也说不利索了:“好……好汉,我……知此……此路是您……您开!树也……也是您……您栽,可……可是我初……初来乍到,没……没买路钱,身上有……有几块干……干肉,您要看……看得上,就……就拿……拿去吧!”抖抖索索从腰上结下那几大块风干的怪兽肉,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