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女对小头目问道:“李祈,这就是那奸细?”小头目躬身说道:“是的,倩儿小姐!”原来这少女是这城城主吴齐云之女,听说抓了个纳罕人的奸细,便偷偷跑来审奸,好到父亲那里去邀功。
吴倩儿上下打量了方少游一番,道:“你就是那奸细?不太象啊?”
方少游挣扎着站起身来:“小姐英明!这是个天大之极的冤假错案!还要小姐替小生做主啊!”他见那少女穿扮既不古也不现,自有番味道,知这里人多半都是这般打扮,便也学影视剧里,自称“小生”,印象中古代年青男子将这二字文绉绉的说出来,对小姐丫环等少女颇有些杀伤力。
“什么‘小生’不‘小生’,‘我’就是‘我’,!不象奸细就更是奸细!说!跑到连云城里来干什么?不老实交待,一刀便砍了你!” 吴倩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杏眼圆睁,秀眉高挑,想做出一副凶恶模样。却只见可爱不见凶狠。
方少游 “叭”又吃了记狗吃屎,心想:“奶奶的!这招不灵啊!”翻过身来,做出一副可怜状:“小姐,不是我要来,是他们抓我来的呀!我……我真是冤枉的,比窦娥还冤啊!”
“窦娥?什么窦娥?” 吴倩儿回头看了看李祈,不愿让人瞧轻了,叱道:“哼!胡说八道!豆子有什么饿的!狡言诡辨!不要命了么?”
方少游忙为自己辩白:“小姐,我也很怕!很怕你一刀砍了我!可我真不知道我来这儿干什么!其实我也不想来!我在林中赶路,稀里糊涂就被抓来了!”
吴倩儿没见过这种死皮赖脸的人,竟一时拿他无法,气极之下,怒道:“你以为我真得不敢杀了你吗?”就见那人眼露戏谑之色,毫无惊怕之色:“小姐,这样就不好了!你要我说的,我都说了,情形就是如此。喊打喊杀的,可有损美女形象。其实你仔细问问他们,便知我说得不差!”顿时脑子里一热,火冒三丈,什么也顾不得了,拔出腰间佩剑:“你还敢和我风言风语,我……我……我这就杀了你!”一剑就要劈了下去。
“是谁在喊打碱杀的?这些天来还打杀的不够么?”一个浑厚带着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走进一人,全身披甲,唇有微须,脸露疲态,但一双虎目扫视房内,炯炯有神。
吴倩儿放下手中剑,指着方少游对那人说道:“韩叔叔,这人……这人……”气急之下,也不知该说方少游怎样。
那人上下打量了下方少游,心中奇怪:这人怎么穿得如此奇装异服?暗自皱了皱眉,转头问李祈:“昨夜柳宫主抓来的就是这人吗?”李祈闻言忙上前一步:“回韩大人,正是这人!”
方少游见此人如此威仪,心想定是此处一个大官,可能还是一位将军,此时不喊喊冤,说不定就稀里糊涂被人“咔嚓”了,大呼不已,只差声泪俱下:“这位大……将军,你们抓错人了,我……我冤枉啊!”
那人看着浑身脏污,一头短发被烧的稀稀拉拉的方少游,心道:“这人穿着古怪,从来没见过!纳罕人不可能派出这样一个奸细来,说话口音也怪怪的。神族的人一向自命清高,不屑与我人族交往,若不是纳罕人攻我连云城有魔宫参与,也不会来人。虽说月华宫宫主亲来,但就这十数人,与这种战阵中,又有何用?多半在城外见他单身一人,不问情由便捉了来。”微微摇了摇头,回身对李祈道:“把他放了吧,他不是奸细。”
方少游闻言大喜,差点就要大叫“青天大老爷”起来。正欲歌功颂德一番,李祈躬身说道:“是!秉告将军,昨夜还缴得这人一把剑,颇有些……”
那人挥挥手:“还与他!”
“是!”
那人领着吴倩儿出门而去,吴倩儿临出门还不忘狠狠地瞪方少游几眼,才冷哼一声去了。
李祈将方少游绳索解了,引他来到街上,将那把阔剑还与他 “你这就去吧!”便不再多说,转身去了。
这时天色已亮,方少游站在街头,有些发懵:“这演的算是哪出呀?一会抓一会放,奶奶的,当老子啥啦!”心里暗自窍喜,老命算是保住了,却也茫然,不知该往何方。四下望去,只见到处乱成一团,城里有钱人家纷纷备点行装,准备逃难,车流人群挤满道路。没钱人家或背起个包袱,携妻带儿,跟在车流后面;或是站在道路一旁,木然看着车流人群从身旁缓缓流过。
他看着人流,心想自己还是赶紧跟着逃走才是上策,昨日那场攻城战打得如此惨烈,瞧情形这城未必守得住。可自己出去了,又该往哪里去?去做些什么呢?自己又该如何在这世界里生存?心头又迷茫了起来。
正不知何去何从,无意间一瞥见斜对面一处空屋墙头蓝影一闪,仿似那蓝发少女,大奇:“她不是逃走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难不成还真看上老子,舍不得我啦?”
墙头蓝发秀首又探出一点,往他这边匆匆一瞥,忙又缩了回去,似是怕被他发现。方少游见状微微一笑,玩心大起,趁她尚未探首之机,跑到那空屋门口,却不进去,掩在门边,想等那蓝发少女发现失了他踪迹追出来时,突然跳出,吓她一跳。
等了片刻,果然门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待脚步声来到门口,忽然跳出,嘴巴里“哇”一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就生生咽了回去,身子一轻,呈抛物线飞出几米远,重重跌在地上。
他刚想哼哼唧唧装腔作势爬起来,心里一动,做了个艰难想挣扎起身的动作,却又仰面轰然倒下,再也不动,仿似死过去一般,那场景看上去甚是惨烈。
一声惊呼,蓝发少女扑到他身边,似要来看他伤势。他忽然大叫一声,坐起身来。蓝发少女又是一声惊呼,小手捂着胸口,瞪着大眼望着他,满是惊恐之色,看来吓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