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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巴萨帝国的鞑鞑草第八章悠闲地逛地下城的方法(三)(1 / 1)

让我们放弃从他那里得到更多信息的指望,回到安格刚敲晕这个过度兴奋的家伙那刻。

“咚!”

狂欢的人群让开了一小块空地。紫衣的少女倒在同伴身侧,“她晕过去了,请让让!谢谢!”女孩看似吃力地将她拖向会场边缘。

“请同意由我来帮助你,小姐。”那名戴着羽毛假面的男士立刻又好心地上前。

安格抬头打量这位好心的绅士。他长身斗篷上的排扣很精致,闪耀着黄宝石的光芒,紧身衣裤外套了一件过膝的金线缎马甲,足下搭配着现今流行的软底长统靴。喔,腰上还有漂亮的细佩剑。

无论怎样看,这都是一名正宗的贵族子弟。

东方人眯了眯眼,用女性那种羞涩的嗓音说:“先生,在得到她父亲允许前,我的同伴不会愿意受到任何一位男士的恩惠。”

“没关系,我们不会让她知道,不是吗?”假面后的双眼愉悦地一弯,不由分说抱起了晕倒的女孩。

——吓!摩南可不轻,这下一定露馅。

安格摇摇头。

只见这位自告奋勇的男子猛地往后退了半步,稳住重心,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咬牙说到:“走吧!”言毕,硬着腰板大步大步地往花园外走去。

“谢、谢谢。”管家在心里偷偷鼓掌。

抱着摩南转过满是藤蔓的回廊,男人立刻将他放到墙边。

“天啊,让我喘喘气……”他摸出汗巾来,忙不迭地擦着脸,“请替我留意一下有没有圣堂武士朝这边张望,谢谢。”

“没有,陛下,藏在五叶地锦的阴影下很安全。”

管家伸手抚摸植物小巧的叶片,这里潮湿的空气让它生长得与地面上的亲戚不太相似,但浓密的荫庇已经足够一个喘息。

男人注意到他的用词。

“陛下?”他重复道。

“教皇陛下。”安格站直身子,微笑,“如果想要借助我们逃离保护者,您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摘下面具,男人回给他一个挑衅的笑脸:“你看,小姐,我跟教皇可是丝毫也不像。至少我比他年轻很多。”

“一个人的声线特征在人耳难以判断的范围内是不变的,即使您在演讲时用魔法改变了声音,那也只是您能听到的部分。当然,更直接的证据——您的胡子正挂在左边袖口,若是不注意的话,也许下次公开露面时您得重新订购一把白胡须。您刚才穿的长袍,我想就是这件斗篷的反面。至于您的权杖,该不会藏在耳朵里吧?”管家说了一个西方人很难听懂的笑话,然后自己笑了笑。

话音未落,男人已经火速将假胡子塞回衣袋里。

“好吧,你赢了,我该死的就是现任教皇!你猜对了一切,除开关于耳朵的部分。”他悻悻地抹脸,然后双手一摊,“叫他们来押我回去吧,第四十七次失败而已,我们双方都习惯了。”

说归说,他却转身去对着摩南叹气:“我还费了那么多力气帮你把这个女孩带到安静的地方……嗯?”

教皇的视线停滞在紫色衣裳的领口处,那是什么?

喉结。

管家耸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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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敌人眼皮底下活动是有趣的经历,若身边还有一名敌方的首领作为苦力,那就更加称心如意了。

教皇陛下这样说到。

“我不得不指出您的说法有失公允,陛下。”纵使明知对方不过在开玩笑,他也微笑着作了一句申辩。

两人有说有笑地漫步于铺满鹅卵石的回廊,教皇肩上还扛着被敲晕的家伙——为什么事态会发展成这样呢?

当你与对方手上都握着一点不能算把柄的把柄,当你们都指望能通过对方达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时,战时同盟的缔结会相当迅速而顺利。

“我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去一次地面上的世界。”教皇说。

“我们必须先见到主教薇薇安小姐。”安格说。

“薇薇安?她是个古板的女人,在靠近她的宫殿之前,你就会被女修士们拦下来。”

管家侧过头看着他:“您不是教皇吗?”

“当然,三年前的五月我秘密接任了这个职位,但它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令人满意。”他将摩南放下,松弛着肩部的肌肉,“薇薇安只忠于去世的老教皇,她和另外几位主教联合起来,禁止我以自己的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我的意思是,他们处处限制我的权力,甚至让我冒充上任教皇!”

说到气愤处,他忍不住加上了一些手势。但他很快平息了怒火,低声道:“愿神原谅他们的错误。”

除去这些不愉快的部分,薇薇安·拉兹确实是强大的牧师。教廷规定女性不能担任教区牧师以上级别的神职,但老教皇力排众议,将这位年轻的女性提升到机密牧师的位置(相当于监察院长)。在他去世后,四大主教之一升为现任教皇,而她在大主教们的拥护下接任了这个空缺。

然后……那位可怜的前任主教现任教皇陛下,发现自己的生活真不是人过的。

“呃,不,我是指,这样欺瞒教友的行为不应该被允许,更不应该继续下去。”他修改了自己的表述方法,用极为驯良的口吻叹气,“我们需要更多的忠实追随者。”

如果将神教派归于巫毒,毫无疑问,世界上将会有许多卫道士抗议——巫毒在西方世界被认为是残忍而原始的宗教,教义也并不完整。但追究神教的起源,学者们会惊奇地发现它是由巫毒的一支演化而来的。这些古老的信徒信奉一神论,也都同意肉体的牺牲能换来神的青睐。最重要的是,他们绝对否认和排斥以别的形式使用神术的人。在教廷当权的时代,民众“思想纯洁”,只存有极少数需要铲除的异端份子。而今,教徒本身成为了人们眼中的异端,这不得不说是件讽刺的事情。

当然,必须承认,教会拥有人类历史某个时间里最美丽的文化瑰宝,因此它至少是永远不会被遗忘的。

对外界而言,用牧师、祭祀或别的什么名称来称呼这些神职者都可行。而教会内部则反感巫毒型的祭祀、高阶祭祀等名词,他们倾向于使用牧师、主教、教皇等更为神圣的用语。顺便说一句,神职者等级的森严也令人叹为观止。

他们力量的来源是神,并非部分学者所认定的那类叫做信仰的东西。信仰只是神力在被使用时具有的一种加权属性,就如同更优秀的施法材料对于法师的增益。

至于神,无神论的法师很早以前便失望了。对外层位面的探索告诉他们,神这种生物确实存在。他居住的位面是如此遥远,以致大部分的元素生物都不承认他的力量。但就如虚空里的恶魔能通过召唤法阵来到本位面,神也可以通过特定的祈祷仪式来施放他神力的百亿分之一。(位面承受不了更强大的扭曲力。)

因此,普通信徒祈祷之后能获得一种身心的愉悦感,牧师能够在祈祷后创造出食物、愈合伤口、驱散瘟疫。简单地说,全知全能的神对于人这类细胞生物,就像太阳一般绝对威严且遥不可及。

“我承认他很强,但并非全能。”

“他当然是!”教皇惊奇地看着安格,“难道有什么他办不到的吗?”

“让发生过的事情没有发生,任何生物与非生物皆无法办到,包括神。”东方人慢条斯理地说到。

“可这是一个悖论,它自相矛盾!”

安格抬眼静静地看着为信仰而争论的男人,半晌,黯然道:“除非这个命题成立,否则我无法成为原本的自己。如果有谁能办到,我可以送给他整个世界。”

教皇正眼看他,从头到脚。

“你的精神极为强大。”他伸手摸胡子,但立刻发现它还躺在兜里。

“强大?我知道很多知识,但甚至连最低级的法术也无能为力。”

“不,强大并不在于你能改变什么。它体现于你对别的事物持怎样的看法。作为神的存在而言,强大就是一种态度。真正的强者由他人评价得出,他自己从来无需表态!这就是压倒性的力量。”

为了加强说服力,男人挥舞着双手,即使这样他仍觉得不能准确地表达自己。

但东方人因他的动作微笑了。“我能与神相提并论?”他说。

“当然不行!”

“那不就结了?我不可能因为拥有与众不同的态度便满足。”哈哈一笑,他索性找个地方席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