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蒙面人展开凌厉的攻势，他步步紧逼在安格身侧，两把武器密切配合，一道道银光令人眼花缭乱。
长剑在这样的贴身战斗中并不占优势，管家随时注意着与对方拉开距离，同时躲闪利刃的攻击，或者用剑身格档它们。虽然以防御为主，他的动作却保持着游刃有余的悠闲节奏，不时的一个虚晃也令对方绷紧了神经。
他似乎比谁都熟悉森林，纠结的树根、松软的泥土、突兀的石头或者悬空的藤蔓和气生根只会恰到好处地妨碍他的对手。
蒙面者避过一次佯攻之后顺势倾向一旁，小刀脱手而出，径直飞往摩南。
“小心！”
安格回首高声警告，眼角瞥见对手再度出手。
只听金属摩擦声响，一长一短的两柄剑拼在一处，东方人将力道导向外侧，双剑铮然弹开，火星四溅。下一秒，短剑又狠狠地横划向安格的腰部，他手腕忽转将长剑竖起，架住了这一击。
“唔。”
敌人的身体距离他仅有半肘，实际上，他已经被对方用肢体逼得很紧，武器失去了回转的空间。
“安格闪开！”
摩南的喊声突然传来。
一道炽热的红焰扫向缠斗中的两人，双方迅速避开。
“——火焰确实很难驾驭，但我想，这回不会偏了！”领主重新念咒，手掌中燃起一团更为明亮的火球。
蒙面人刚想移动，却发觉脚边的泥土和石块忽地沸腾和翻滚起来。他居然陷在冰冷的泥石浆里。
摩南的嘴角勾出一个得意的弧度。
龙语的某些字符要求双舌发音，他在学习的时候便想到这种语言方式可以用来简单地替换奥术双法术同时施放的技巧。后者通常必须借用一个符文石头或者别的东西，将一段未释放的咒语缚在它上面备用。
现在的情形，就是两种属性的元素魔法一同发生作用，其中远距的那个是他熟悉的，火元素则为临时准备的法术。
火球带着噼啪的爆裂声飞向蒙面人，对方顿时被烈焰包围。
安格抢上一步，用剑结果了他。
拭去额头上的汗珠，摩南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他感到耳廊内传来擂鼓的巨响，四肢都因紧绷过度而颤抖起来。这辈子是第一次如此地集中注意力，他全部的精力似乎都消耗在了刚才的战斗中。
“不熟练的时候，别同时使用多个法术，那只会透支你的生命。”东方人收起长剑，平静地说。
“不论如何你做得很好，挑战者。” 那只眼睛从树枝间飘落下来，一本正经地告诉领主，“求知之屋测试了你与召唤物的契合度。你在有帮手的情况下生理状态稳定，发挥较为出色，建议尽量采取此类战斗方式。”
“等等！安格不是我召唤来的，”领主抗议，“他是我的管家！”
“召唤生物是允许的。”
“可他是一个人！”
眼球转过身（转过眼吧？）去仔细地研究一本凭空出现的使用手册，然后再次回答：“召唤生物作战的确是被允许的战斗方式，因此你通过了。”
“不！重新检测，我不需要他帮助也没问题！”
摩南的脸蓦地红了起来，他用手往树皮上挤压着那只求知之眼。
“它就是你召唤出来的生物啊！”眼球也急了，顶上冒出大滴大滴的汗珠，大叫着，“你看，它消失了！它消失了！”
领主转头。
果然，东方人微微一笑，衣服上显现出几层重叠的魔法图，随后整个人体分解作无数的粒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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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求知之屋出来时，日光已经转到了法师塔的另外一个方向，不知何处传来鸟类扑楞翅膀的声响。
机关人如同岩石雕凿的人像般伫立在门外。摩南打她面前走过，她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脚步声在螺旋的通道里回荡，领主找到了那个让他疑惑的身影。
安格靠在石墙上，双眼静静地望向一个遥远的地方。他的呼吸是那样缓慢和轻微，并且，他的意识显然飞到了比视线更加难以想象的空间，以致摩南一时错以为他屏住呼吸或者同机关人一起化作了石像。
褐发的年轻人犹豫了。虽然十分渴望将刚才的战斗原原本本地告诉这个优秀的人，但他不知道该不该打扰对方的沉思。
东方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也不是头一次了。只不过上回摩南没明白那个原因，这回依旧茫然。
“安格？”他轻声试探。
那双黑暗的眼瞳里有了一丝动静。
“安格，回过神来吧，已经结束了。”摩南取出半张薄荷叶子晃了晃，用咏唱魔法的语气呼唤着。
如同清泉注入水渠，东方人的眼神慢慢地清澈并充满生气。他注视着雇主，露出一个微笑。
“那么，结果如何呢？”
“出了点小差错，不过没什么大不了。”
……
“你召唤了我？”
听完主人绘声绘色的描述，安格眨眨眼，用不可思议的口吻重复着那句话。
“不，不是召唤你，而是召唤‘出’了你。”摩南绕口令般纠正道，“你知道，我是想要得到一头巨龙的帮助而并非……人类。”他学着管家的姿势背靠着墙，摊开双手，作出不解的表情。
这个动作让安格注意到，他用来固定手臂的树藤与叶片已经全部松散开了，有两片还挂在头发上。
“——多么剧烈的运动。”管家感叹着。
“没什么，当你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候，这点疼痛就完全感觉不到了。”
“那可不是好消息，你应该随时注意自己的身体状态，因为据我所知魔法对一切自然物都能产生害处，当然也包括人体。”
这个话题让摩南有些不愉快。
他感到肩膀开始痛。
对魔法好奇的同时他也多少听说了那些糟糕的故事，能力强大的法师可以借助奥术延长寿命，但更多的法师被记载死于奥术的施放过程或者某个法术效果的持续时间里。